血絲慢慢滲透,藍(lán)蓉和薛成安更是不敢怠慢,周圍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他們兩個,全部屏住呼吸,不敢惹出絲毫的動靜。
硫月縈看著兩個人的臉色越來越白,就轉(zhuǎn)身坐在了兩個人的身后,將自己身上的真氣一點一點的灌進(jìn)兩個人的體內(nèi)。
幾個侍衛(wèi)也想這般,可袁無夢趕忙將他們攔著。
“咱們還是保存實力來的比較好。”
兩個人誰都不知道還要進(jìn)行多久才能將冰塊劃開,他們這些人,必須保持清醒,起碼不能要等到這兩個人第一次收手再說。
時間像是無盡的沙漏,眾人甚至已經(jīng)感受不到所謂的流逝了。
他們的眼中,只看得見那血色的小點,一點一點的融入到了蘇陌和硫月灝的手心,最后,開始沿著手臂慢慢往上游走。
等到那血絲慢慢匯集到兩個人的眉心,那冰封就瞬間崩開了。
硫月縈將他們兩個虛弱的人瞬間拖到了數(shù)丈之外,避開那銳利的冰渣。
這一聲響動,將所有人的精神都鎮(zhèn)的精神了。
兩個人眉心的血輕輕的滿成了一個圓。將兩個人包圍起來。眾人都不由自主的王后退了一步。
袁無夢護(hù)在硫月縈的前面,仔細(xì)盯著前面的變化。
那化蛇此刻卻早已顧不上其他,他只感覺周身的寒氣像是慢慢減少了,他轉(zhuǎn)身朝著沒有人的地方哈了一口氣,而后自己盯著自己的口氣,竟然沒有結(jié)冰。
這落在身上的雪也像是溫暖了起來,落在他的鱗片上,居然沒有刺骨的感覺了。
化蛇活了這么多年,還是第一次遇見這樣的事情,他有預(yù)感,這雪山的詛咒馬上就要破了,他也能離開這個鳥不拉屎的鬼地方了。
“你們看,山上的雪恐怕是要化掉了,咱們是不是要先行離開?”
不知道是誰突然喊了一句,幾個人同時朝著上面看過去,的確,一直白雪皚皚的山頭,現(xiàn)在突然變得有些松動了,雪山上的雪正以肉眼能看見的速度朝著這邊落下來。
袁無夢瞬間召喚出結(jié)界,將所有人都困在里面,可這樣不是長久之計。
他們不能被埋在雪里面,不然肯定要凍死。
化蛇現(xiàn)在猛的一激靈,高喊道:“朝上走,在下平日棲身的地方就在不遠(yuǎn)處,那里肯定能抵擋一段時間。”
化蛇和袁無夢同時發(fā)力,幾個人就迎著雪崩沖了上去,有那么一瞬間,他們只感覺周身全部被冰雪所覆蓋,眼前是一片漆黑,他們所有人像是被困在了雪堆之中,寸步難行。
“縈兒,你往后退?!?br/>
袁無夢也察覺到了現(xiàn)在的困境,要硫月縈稍稍往后退了一步,而后,自己發(fā)力,強(qiáng)行推動結(jié)界往前走。
這幾步走的十分艱辛,眾人手拉著手,就怕若是萬一扛不住,幾個人反倒被雪分開,到時候即便是想要在彼此求救,也;來不及了。
“這雪,若是……”
硫月縈現(xiàn)在不知道自己能幫上忙,這一刻,他們是無限接近死亡。
對于生死,真正無限臨近的時候反倒不覺得可怕了,只盼著這生死能夠早早的給個了斷。
“沒有若是,我窮盡一生只為了尋你,如今這才見面,我怎么舍得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死在這里?”
袁無夢的額頭露出了淡淡的光芒,與此同時,硫月縈額頭的印記也越來越明顯,袁無夢抬眸望了她一眼,見她額頭的印記已經(jīng)怎么掩飾不住,他的笑容才漸漸擴(kuò)大。
這世上所存在的東西,即便是有人想要強(qiáng)行壓制,也總會記起,那原本該屬于兩個人的感情,終有一日會再次呈現(xiàn),只是時間長短的問題罷了。
“這世上還有好些事情,是我想說與你聽,想要與你分享的。這一次,絕對不會出事,絕對不能……”
袁無夢話音未落,他整個人就懸浮了起來,結(jié)界被強(qiáng)行推動,最后竟然真的從雪層之后冒了出來。
他們再次睜開眼,看見的就是那只有一層輕薄的積雪的山脈,雪地上甚至上還能看見樹木和花枝,那晶瑩剔透的像是冰雕一般的東西,像是這座山在冰封之前留下的。
那遠(yuǎn)處的樹枝上,甚至還能看見靈動的鳥兒。
只不過那些鳥兒也和這里所有東西一樣,都冰封了。
這景色,不可謂不美。
“當(dāng)年到底發(fā)生了什么樣的事情,居然讓這么多生靈在頃刻之間就變成了這般?”
化蛇看的瞠目結(jié)舌。他自己住在此處這么久,從未想過在雪層下面,會是這樣美的景色,可想到這些景色都是活生生的生靈變化而成,又徒增了感傷。
袁無夢對他的問話只是輕嘆了一口氣,無線感概的說道:“這些事情,只怕已經(jīng)成謎了?!?br/>
化蛇在這里已經(jīng)不知道多少年了,這千里冰封的場景,也不知道多少年了,至于事情的緣由如何,他們著實不必再去追究,現(xiàn)在,只要硫月灝和蘇陌能清醒過來,那就已經(jīng)是萬幸了。
化蛇的洞穴就在不遠(yuǎn)處,或許是之前在外面早已麻木,如今到了此處,竟然覺得異常溫暖。
化蛇輕易的退去自己的皮囊,變化成了人性,坐在椅子上長舒了一口氣,“哪里都比不上自己的安樂窩?!?br/>
眾人對此并未多言。
化蛇的洞穴不大,他們幾個在此休息倒是也說得過去。
硫月縈從一進(jìn)來就守在蘇陌和硫月灝的身邊,兩個人除了將那冰封撥開之外就再也沒有其他動作了。
兩個人的周身像是籠罩了一層血紅色的光,可若是仔細(xì)看,偏偏又什么都沒有了。
硫月縈他們之前攢著的那一口氣,現(xiàn)在徹底沒了。
袁無夢找來干凈的木棍準(zhǔn)備點火,幾個影衛(wèi)也開始幫忙,他們都知道,事情或許并不是像是他們期望的那樣,短時間之內(nèi)就可以解決。
只是他們所有人都沒想到,這一等,就是十年。
春去春來,花開花落,十年韶華,轉(zhuǎn)眼即逝。
守著他們的人從硫月縈變成了蘇守,又從蘇守變成了硫月緹,再后來,又變成了硫月縈和袁無夢帶著自己家的小姑娘一起守著。
身邊的人總有千變?nèi)f化,卻總有一人,是不會變的,那人,就是化蛇。
這雪山的雪逐年減少,今年已經(jīng)能夠瞧見那不遠(yuǎn)處的翠綠色了,可他卻至始至終,都踏不出這山脈半步。
他所能做的,無非就是看著眼前的人一點一點長大,再一點一點蒼老。
時光更替,對于他這個人來說,似乎已經(jīng)算不上什么了。
反正,都是一樣的。
這么多年,唯一能長久陪在他身邊的,除了這兩尊活死人,就只剩下這個十棍子打不出來一句話的蘇守了。
人之長情,在蘇守身上,似乎得到了太多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