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有了身孕一事,很快就由后宮傳到前朝,第二天就有不少命婦呈了賀貼到天啟宮后殿,以示全家人對皇后有孕的喜悅之情。
隨手翻開一張賀貼,大概就是全家聽聞皇后有孕,喜不自禁,食不下咽,睡不安眠,只好呈上賀貼表達(dá)喜悅之情,又說了一堆祝福的話,最后叩拜太后皇帝皇后云云。
帖子內(nèi)容雖不一樣,但是要表達(dá)出來的東西卻相同,那就是咱老百姓,今兒真高興。
曲輕裾心里明白這些人都盯著自己的肚子,若是她生下皇子,那便是嫡長子,日后即使別的妃嬪生下孩子,也無法撼動長子的地位。
想到自己這個只有十六七歲的身體,已經(jīng)孕育了另一個小生命,她就覺得心情有些復(fù)雜,然后忍不住多用了一碗飯。
兩宮皇太后已經(jīng)讓人賞了一大堆能用不能用的東西下來,尤其是韋太后,以一種恨不得把天啟宮后殿塞滿的氣勢,賞了一堆又一堆的東西下來。這讓曲輕裾開始懷疑韋太后私庫里面,還有沒有東西剩下。
“皇后娘娘,晉安長公主讓人呈了賀禮進(jìn)宮,”黃楊拿了一張禮單進(jìn)來,呈到曲輕裾手上,“長公主殿下還說,待明日賞花宴上,再與您好好聊聊?!?br/>
曲輕裾翻著禮單,上面的東西都避開了容易引起麻煩的東西,可見晉安長公主既有意親近,卻又擔(dān)心沾染上麻煩。把禮單放到一邊,曲輕裾笑了笑,“你去回了傳話的人,就說本宮記著呢,讓晉安公主明日早些來。”
晉安長公主與她,原本就是五分情義五分互相利擁,如今這個相處方式,倒是首選。晉安長公主雖是個女子,但是曲輕裾卻覺得此人行事非常果斷。當(dāng)初與北祿伯和離,她幾乎是斬釘截鐵,并沒有做柔弱之態(tài),到了后來反而保住了皇家公主的名聲,又為自己兒女奪得了爵位,其實(shí)即便長公主與北祿伯不分開,她的兒女也不定有現(xiàn)在這么高的爵位。
到了后來,晉安公主有意向賀珩示好,便直接的疏遠(yuǎn)了老大老三一家,此舉看似魯莽,實(shí)則才更易取得賀珩的好感,任誰也不喜歡兩面三刀的人。到了最后,晉安公主這步棋也走對了,如今她成了先帝所有女兒中最風(fēng)光最受新帝看重的長公主,即便她現(xiàn)在沒有駙馬,可是京城中誰人敢小覷她?
有這樣能耐的女人,難怪連慶德帝那樣偏心的帝王,也能被她哄得不顧祖制,硬是封她為長公主,便是曲輕裾自己,也不敢確定自己能有她做得那么好。
“皇后娘娘,誠王妃呈來賀禮?!?br/>
“皇后娘娘,忠義公夫人呈來賀禮?!?br/>
整整一個上午,曲輕裾就在看各種禮單中度過了,她嘆了口氣,光是有資格給她送賀儀到天啟宮的命婦便已經(jīng)不少,不知直接送到庫房中的賀儀還有多少。
“皇后娘娘,瑞王妃呈來賀禮?!?br/>
瑞王府的禮來得比較晚,曲輕裾都準(zhǔn)備用午膳了才被人送了進(jìn)來,她隨手打開單子一看,倒是有些吃驚了,這些東西真是秦白露給自己準(zhǔn)備的么?什么千年人參,天山雪蓮、百年首烏等藥材,還有什么養(yǎng)身手鐲,其他價值不菲的東西更是塞了不少??赐陠巫雍?,曲輕裾覺得秦白露不會對她這么好,一定是哪里不對。
“這禮單是誰送來的?”曲輕裾合上手里的單子,皺著眉頭道,“本宮與秦白露素來不對盤,她何時能這般好了?”
“皇后娘娘,如今您是皇后,瑞王妃哪里還能與您爭輝?”黃楊笑道,“這禮單是由瑞王府的管家何福兒親自送來的,想必不會有錯的?!?br/>
“如今皇上正派查江南舊案,瑞王送這么多東西來,想必是別與用心吧,”曲輕裾才想起如今朝廷上正在查江南的案子,瑞王府給她送這么多東西來,是想,讓她吹枕邊風(fēng)?
這真是好笑,她一個正受皇帝看重的皇后難不成會為了這么點(diǎn)東西,就傻傻的去替瑞王一家子求情,那不成了老壽星上吊,活得不耐煩么?
事情涉及到前朝,曲輕裾身邊伺候的人都識趣的沒有接話,這也是曲輕裾滿意他們的地方,想必世界上沒有誰喜歡有人在自己耳邊說不該說的話。
天啟宮御書房中,賀珩看完關(guān)于江南一案的奏章,面色微沉的用手指點(diǎn)擊著案頭,沉默良久后才道:“宣忠義公覲見?!?br/>
田晉珂到天啟宮時,賀珩已經(jīng)把御案上的奏章看完了,見到他進(jìn)來便道:“田愛卿不必多禮,朕今日叫你來,是為了商議瑞王一事。”
田晉珂猶豫了一下道:“江南一案已經(jīng)證據(jù)確鑿,微臣不知皇上此言何意?!?br/>
“先帝生前最為喜愛朕的三弟,所以朕無心要他性命,可是這些案子列出來,實(shí)在是觸目驚心,朕身為天子,豈能縱容此類事情發(fā)生,”他嘆了一口氣,“忠義兩難全啊?!?br/>
聽皇上已經(jīng)把話說到這個地步,田晉珂哪會不明白他的用意,當(dāng)下便道:“瑞王之罪雖是難恕,但是這些案子多為手下之人不收斂造成,與瑞王并無直接關(guān)聯(lián)。微臣以為,瑞王有罪,但是罪不至死?!?br/>
“那你說,朕該怎么定瑞王的罪?”賀珩看著下方的田晉珂,似笑非笑道,“他好歹是朕的兄弟,朕實(shí)在不忍心讓他后半生太過凄涼?!?br/>
田晉珂心頭一跳,額頭冒出細(xì)汗,皇上如今年紀(jì),便有這這般的威懾與心性,實(shí)在讓人震驚:“微臣不知。”
“罷了,朕也不為難你了,”賀珩也不堅持這個話題,他語氣突然變得輕松起來,“如今皇后有孕,她一向與尊夫人感情深厚,日后尊夫人若是沒什么大事,就多來宮里陪陪皇后。”
田晉珂聽到皇上提及此事,自然高興的應(yīng)下了,畢竟外甥女如今還很年幼,他這個做長輩的既高興她有了身孕把后位坐得更穩(wěn),又擔(dān)心她不知事會因有孕而胡思亂想擔(dān)驚受怕。
“既然如此,朕便沒有什么事情可以吩咐的,退下吧?!辟R珩淡笑道。
田晉珂見皇上面色溫和,似乎并沒有受江南案子的影響,便放心的退了出去,待出了天啟宮大門,他才有些不解的想,皇上難道真是召他來問瑞王之事的?
可是,怎么總覺得那里不對呢?
瑞王府中,賀淵端著酒杯輕啜著,他懶洋洋的看著旁邊滿臉苦色的高鐸,笑著道,“怎么,本王都不憂心,怎么你反而比本王還不安?”
“王爺,如今江南一案的證據(jù)已經(jīng)被呈到皇上那里,若是皇上因此要您性命,您也沒有辦法啊,”高鐸嘆口氣道,“不如我們再想想辦法。”
“想什么辦法?”賀淵嗤笑一聲,“他要?dú)⒈銡?,勝者為王敗者為寇,如今他是皇帝,別說拿住了江南一案的證據(jù),就是什么也沒有,要清算我也一樣容易?!?br/>
“可是王爺可曾想過一府老小,還有淑貴太妃如今還在宮中等著您接她出宮,您若是出了事,他們又該怎么辦?”高鐸嘆息道。
“放心吧,賀珩雖有心清算我,但是他那樣的偽君子定不會留下不好的名聲,這府中眾人的性命定能留下來,”賀淵垂下眼瞼,仰頭飲盡杯中的酒,“更何況如今皇后有了身孕,他哪里還舍得大開殺戒。”
這事怎么又牽扯到皇后身上去了,高鐸有些不解的看了賀淵一眼,見他臉色不好看,不敢跟著他一樣直呼皇上名字,便道:“既然如此,王爺您何不趁此機(jī)會,把自己保下來?!?br/>
“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賀淵不甚在意的把手里的杯子一扔,“你也不必替本王費(fèi)神,本王心里清楚,你退下吧?!?br/>
高鐸看了眼滾落在地上的酒杯,無奈的退了下去,待出了主院大門,就見瑞王妃正站在門口,他便低頭行了個禮。
秦白露沒有搭理他,只是看著主院大門后,仿佛院子里的人與她有仇般。
“王妃?”如畫見王妃臉色不好,便小心勸道,“秋日里涼,不如我們回院子里去吧?!?br/>
“如今他竟是連后院的事情也不愿我插手了,”秦白露苦笑著說完這句話,隨即面色變得有些猙獰,“祝賀皇后有孕的賀儀,竟是問也不問我這個王妃便送了出去,我這個王妃做著還有什么意思?!”
“主子,您別惱,我們回去吧?!比绠嬅ι焓掷死匕茁?,這里是主院大門口,若是讓王爺聽見了可如何是好?
“哼,”秦白露哼了一聲,扶著如畫的手不甘的離開了,不離開又能如何呢,如今王爺根本就不來她院子,也不讓她進(jìn)他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