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竹翁的這聲驚嘆,聽得林克心里那叫一個舒坦。
“嗯,這不過就是把唐代宮廷中流出來的國寶名琴罷了,沒什么大不了的,低調(diào)!低調(diào)!再怎么說,咱也是個網(wǎng)文豬腳不是。而且不在自己主場裝逼的人,不是只有去死了嗎?所以說嘛,這個是正常操作!喊個666就行了......”
老實說,如果這是本標準爽文的話,那么接下來的劇情,應(yīng)該是綠竹翁和岳靈珊這兩個行家見到寶貝后大感震撼,為林克的慷慨與富有所折服。前者甘愿跪舔當小弟,后者死皮賴臉要當林克后宮,然后交出手中掌握的大權(quán),讓林克一躍成為這武俠世界里呼風喚雨的大人物。但很可惜,寫書的這位小時候腦子還真被門擠過,所以接下來的劇情,并不如預料中那樣理想。
片刻之后,只聽到綠竹翁繼續(xù)說道:“姑姑,你看這琴,是不是和任教主十五年前送你的那把一樣?”
而后,竹林另一邊忽的傳來幾聲琴弦輕響,林克隱約聽到一個溫柔的嗓音說道:“不錯,這正和黑木崖上那把古琴相同。種種細節(jié),俱能說明這是唐代宮中所鑄。然而無論外觀還是音色,這把琴的價值,都更在我那把之上!”
綠竹翁接著道:“這就怪了!小侄癡活了幾十年,還從沒聽過有第二把這種樣式的大圣遺音琴流落民間?!?br/>
“看來,令狐沖倒是沒說謊,他本就不是這世間的人?!比斡幕卮穑尩仍谕饷娴牧挚舜蠛簟斑€是我老婆英明!”
之后的對話,幾乎全部被風聲所掩蓋,等到風聲漸息時,林克便聽到了綠竹翁的招呼聲:“令狐少君,我姑姑有幾句話請教,請進來談?wù)勅绾???br/>
林克這家伙倒是不客氣:“哦,那啥,進去可以,但你們得保證,咱們今天只喝茶,可不準再把我灌醉了!還有我的衣裳和大保健啥的,都得還給我!”
“哼,男子漢大丈夫,卻這樣喜歡斤斤計較!”說話的正是讓林克數(shù)次吃癟的穎兒。
“嘿你個小娘皮!還厲害了你!算啦算啦,咱是手上有劍,胯下有鳥的純爺們兒,才不跟你計較呢,哼!”林克輕哼了一聲,緩步走進竹林。
他抬眼望去,只見前面搭著五間粗竹子架成的精致小舍。不久前剛遇到過的綠竹翁,從右邊一間小舍中走出笑道:“令狐少君,請進來喝茶,咱們邊喝邊談。你的衣物寶劍,也都擺放在這里。穎兒那丫頭生性頑皮,還請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林克朝著綠竹翁躬身行禮,而后笑道:“拉到吧就。打又打不過,罵又罵不贏!就算是耍流氓,呃,那個用計謀威懾她,我也抹不開面子??!只求穎兒小祖宗網(wǎng)開一面,別再來凹我的手辦,我就謝天謝地啦!”
說著,不等綠竹翁開口相請,這家伙就笑瞇瞇地繞過綠竹翁,麻溜地鉆進了那間翠竹小舍。左右四顧,只見無論是全由竹子制成的家具,還是墻上懸著的,那幅筆勢縱橫的森森墨竹,都和小說中所述一般無二。
唯一不同的是,桌上擺放的東西除了一具瑤琴和一管洞簫之外,還有一身華貴長袍,以及一柄連鞘長劍——沒錯,這就是從林克身上扒下來的那身。而除了這些東西以外,目光清冷的穎兒,也躬身站在一旁,從陶茶壺中倒出一碗碧綠清茶,腦袋貼在林克耳邊,輕聲說道:“喝吧。小心別把自己給嗆死了!”
“嘿你這小娘,娘......太,太近了!”林克正要扭頭吐槽,卻正好與沒來及起身的穎兒四目相對。林克的鼻尖,在那張鵝黃面紗上輕輕滑過,隔著一層薄紗與穎兒鼻尖輕輕刮蹭。到底還是沒開過葷的小雞仔,這種程度的狗血曖昧,讓林克的臉色瞬間變得通紅,心跳聲也變得分外急促。
而另一邊,穎兒也被那似有若無的觸感嚇了一跳,手腕一抖,一縷滾燙的熱茶,順著茶壺嘴精準落在了林克肌肉緊繃的左手上。
接下來發(fā)生的事就很簡單了。某處男疼得叫出豬叫聲,某少女厚著臉皮裝作啥都沒發(fā)生,而某老頭則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喝著茶。
“錚——”關(guān)鍵時刻,到底還是得靠岳靈珊這種有涵養(yǎng)的大小姐控場?;蛟S是感覺氣氛越來越尬,原本正坐在隔壁竹舍,把玩大圣遺音琴的岳靈珊,忽然撥動琴弦,發(fā)出一道肅殺弦聲。
這一聲響,讓林克和穎兒同時驚醒。
“這事兒永遠都不會停息!”林克心中學著某只狗頭人的口氣狠狠賭誓,然后瞪了神色如常的穎兒一眼。別問為啥不說出來:天知道這家伙有多慫!
他才剛磕下一枚帶有治療效果的生命丹,就聽到任盈盈說道:“我,這把古琴我很喜歡,還有那兩只......令狐少君有心了!”聲音越來越低,最后竟輕如蚊吶,能搞明白她在說什么,連林克自己都要佩服自己的聽力。
“對嘛,這種羞澀而不失禮數(shù)的優(yōu)雅感覺,這他喵的才是真正的任盈盈大小姐,才是咱爺們兒完美老婆的人選啊喂!”林克臉上露出耳朵懷孕的陶醉表情,卻招來旁邊穎兒的白眼。
當然,他是不會在乎這些的。從任盈盈開口的瞬間起,他的心思就全飛到了這位大小姐的身上。
“圣姑言重了。只要你喜歡,在下便感到萬分歡喜!”
換成別人這么說,林克早就在心里“嘔嘔嘔”個不停了。但到了自己身上,這種感覺就變成了滿腦子的”真帥氣“!
只聽到任盈盈輕笑一聲,繼續(xù)說道:”我聽穎兒說,你這人通曉未來之事......今日我有些乏了,想先小睡一覺。令狐少君在這里請勿拘束,有什么要交代的,就先同穎兒說吧,只須記得切勿喧嘩即可?!?br/>
這本來是完全不搭尬的兩件事。但林克深知任盈盈喜歡害羞的特點,所以腦中略一思索,便有了計較:”原來盈盈老婆想要聽我和他的愛情史!只是他臉皮子薄,不好明說,這才以小睡推脫,暗示我和穎兒說,不就相當于告訴我‘你丫的趕緊把書中的故事老實交代,老娘就坐在這里旁聽!’么。好好好,老婆是天,老婆最大!你讓我說,那我就說唄!“
想到這里,他將剩余的半碗茶飲盡,搬起椅子做到了穎兒對面,沖她笑了笑,然后緩緩張開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