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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二章記憶之城（下）

    在欣賞奇妙記憶景象的過程中，緹雅和琉卡非常迅速地回顧了自己所掌握的“四界”知識。

    所謂“四界”，以誕生順序排列，即天界、人界、地獄、精靈界天界由上帝掌管，他稱自己為創(chuàng)世之神。但傳說中，創(chuàng)世神早已離開，上帝只是創(chuàng)世神的一個孩子。

    無論如何，上帝具有絕對的力量，他創(chuàng)造了天使，而后是人類。天使在能量中誕生，擁有年輕完美的姿態(tài)、強大的力量和永恒的生命，除非戰(zhàn)死或是違背天條被處以極刑。人類則是從母體中誕生，美丑不一、脆弱易折、壽命有限、會變老，會因各種意外而死亡。但上帝卻賦予人類豐富的情感，傾聽他們的禱告并予以幫助。

    其實，上帝是公平的。對于天使和人類，他只是給予的東西不同，它們無法用天平來衡量。

    路西菲爾若是能明白這個道理，也不會因嫉妒而率領天界三分之一的天使軍反抗神明。不過那是天界誕生很長時間以后的事了，路西菲爾之際，地獄都已存在許久。

    說起地獄的誕生，那就是連上帝都解釋不清的事。它復雜的構(gòu)造、奇異的成員和強大的黑暗力量之源，都沒有明確來由。

    流傳較廣的傳說里記載，地獄在人界誕生時就已存在，直到死去人類的亡靈成為它的首批居民。經(jīng)過黑暗力量的改造，有些亡靈成為等級不一的惡魔或魔獸，有些則不知去向，可能是上了天堂，也可能永遠留在無盡黑暗中。

    起初地獄很混亂，經(jīng)歷對人類世界的干擾和內(nèi)戰(zhàn)后，“地獄之王”誕生，獲得絕對領導權(quán)，并進行了大規(guī)模的內(nèi)部整頓。

    關(guān)于地獄，歷來傳聞版本很多。而惡魔頻繁傷害人類和其他種族，上帝也只是派天使去人界收拾過于猖狂的惡魔，從未讓天使軍攻入地獄，徹底將其清除。不過，隨著路西菲爾墮入地獄，人們也就漸漸地不再思考它的起源，大家對地獄的概念逐漸演化成一個名號——路西菲爾，一個近乎神的存在，真正的地獄之王。

    路西菲爾重新創(chuàng)造了地獄的秩序，并送給惡魔們寶貴的禮物——完美的自愈能力。在他管理之下的地獄，不像從前那般囂張，對人類世界的干擾低調(diào)了許多。

    卡斯諾爾大陸是“四界”中最后誕生的。四位象征著“風”“火”“水”“地”的元素精靈王降臨大陸，并以自然之力孕育了最初九位集中了風元素的精靈，繼而又創(chuàng)造了融合其他元素的九位女性精靈與他們結(jié)合，繁衍。然后，就是爭奪圣月的故事。

    想要準確理解薩麥爾打開的開啟的記憶水晶，緹雅和琉卡還需知曉，時間的流動速度在“四界”中各有不同。天界最慢，人界最快，地獄和精靈界居中，相差無幾。其中，精靈和人類最為相像，他們以嬰兒形態(tài)出生于母體，情感充沛豐富，會和人類一樣戀愛結(jié)合，會變老及死亡。

    不同的是，精靈所擁有的元靈力量讓他們比凡人看起來更加完美，壽命很長，再加上精靈界本身時間流動就十分緩慢，所以，雖然緹雅和維蘭看上去都是20歲的樣子，但如果以人界年來計算的話，維蘭可是要比她大很多的。當然，“以人界年計算”的方法，緹雅已經(jīng)用不著了。她輕嘆著，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畫面上。

    “這是哪里？”記憶影像中的薩麥爾問道。他呆呆的表情讓畫面外的緹雅覺得有些好笑。

    “精靈界?！蹦橆a蒼白的男子回答。

    “精靈……我在天界聽說過。這里，應該剛誕生不久……”

    “是的，我是首批子民的成員之一，休利莫爾。你的傷口還疼么，天使？”

    “傷口……”薩麥爾摸了一下自己的肩膀，有些迷茫的目光逐漸變得清晰：“我在戰(zhàn)斗中受傷，逃到了彌漫著濃霧的森林……”

    “你無意中穿越了精靈界的入口?！?br/>
    “是你救了我？”

    “你的羽翼撕裂了，我盡力幫了一點小忙。如果依舊很疼，請允許我再為你治療。”

    “我們感覺不到疼痛。”

    “感覺不到……我只聽精靈王簡單講述過有關(guān)天界的事，對于你們，天使，我的確不了解?！?br/>
    “我們沒有痛覺，也感受不到一些溫柔的情感，比如‘愛’。我們時常聽到人界傳來關(guān)于祈求‘愛’，舍棄‘愛’的聲音，我們知道如何解釋這些情感，但無法體會?！?br/>
    “是這樣……”

    “你們呢？精靈，有什么樣的特質(zhì)？”

    “你是我接觸到的第一個外族人。我們對于外面世界的了解只是源于精靈王簡單的講述。對于精靈的特質(zhì)，我也在慢慢體會。精靈王說，我們的力量接近于天使，我們的情感接近于人類。”

    “聽起來不錯。”薩麥爾站起來，遙望璀璨星空：“我要走了。這里的空氣讓我……我應該不會有這種感覺……但是我，喜歡這里?！?br/>
    “你剛才說‘喜歡’？”

    “哦，上帝,我都不敢相信自己會這么說?！?br/>
    “你的目光很純凈。我相信你可以感受到一些溫柔的情感。”

    “或許吧。我要返回天界了。謝謝你，休利莫爾。”

    “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天使。”

    “薩麥爾。”

    “能遇見你是我的榮幸，薩麥爾?！?br/>
    “對了……”薩麥爾說著，低頭從腰間取出一把短刀。刀柄精致華麗，刀面上刻著類似圖騰的花紋。

    畫面外的緹雅看到此場景時，不由地蜷起手指。

    “這個送給你?！彼_麥爾將短刀遞到精靈面前：“我曾看到一個少女極力保護這柄短刀，想必一定是非常重要的珍寶?！?br/>
    “少女？”

    “你可以理解為——擁有黑暗力量的敵人。”

    “如此珍貴的禮物，我……”

    “請收下，就當做我的謝禮。說不定，它以后能有機會為你提供必要的幫助?！?br/>
    “那好吧。謝謝你，薩麥爾。我們還會再見面么？”

    “但愿如此。只是，那或許將經(jīng)歷無比漫長的歲月?！?br/>
    “的確，我生命有限，而你擁有無盡光陰。不過，我還有辦法?！?br/>
    “辦法？”

    “我會把我們共同擁有的這段記憶保存在精靈界的記憶之城——蘇利明耶懸山。如果未來的某個時候，你再次來到這里，而我已經(jīng)死去，你便可以開啟記憶水晶。穿越時光，你依然可以見到我。”

    “如果有機會，我一定到記憶之城見你，休利莫爾?！?br/>
    “一言為定，薩麥爾，珍重?！?br/>
    畫面定格在薩麥爾金發(fā)飛揚的背影上，隨即漾起波紋，化為輕霧散去。

    “我們都是信守承諾的人呢，休利莫爾?！彼_麥爾感慨著，唇邊掛著一抹沉靜的微笑。

    “那把短刀……”緹雅欲言又止，從始終掛在腰間的刀鞘里拔出一柄短刀。

    “這是——”琉卡盯著她手中的刀，聲音里不無驚訝。

    “你見過的，琉卡。這是我的母親……是她送給父親，又從父親手中傳給我的，禮物?！?br/>
    “一模一樣……”琉卡回想著剛才畫面中的那柄短刀。

    “雖然女性惡魔成年后都極具魅力，但我更喜歡少女時代的莉莉絲。明明殘忍又邪惡，看上去卻是十分可愛，惹人憐惜。”

    薩麥爾自顧自地說著，轉(zhuǎn)身從緹雅手中拿起短刀：“那時，為了搶她的寶貝，差點失去我一半羽翼，結(jié)果卻迷迷糊糊地把得知不易的戰(zhàn)利品送給了精靈。不過最終算是幫了休利莫爾，也算還了我一個人情。雖然他召喚神明無果，但還是把莉莉絲引到身邊與其締結(jié)契約?！?br/>
    “我母親在地獄時的名字是……‘莉莉絲’？”緹雅望向薩麥爾深邃的眼眸。

    “‘黑暗中的黑暗’、‘夜之魔女’、‘最初的地獄之王’——她神奇而又偉大，卻因為路西菲爾的出現(xiàn)而隕落?！彼_麥爾語氣里流淌著惋惜之情。

    “她深愛著路西菲爾。”緹雅輕聲說。她不止一次從血液記憶中感受到莉莉絲熾熱又悲傷的情感。

    “只可惜，路西菲爾是近乎神的存在，即使墮天也不會擁有鮮明的情感。何況他最愛的，永遠是天使。因此莉莉絲的深情，注定得不到回應?！?br/>
    “你可知初次解開封印在我體內(nèi)黑翼咒語么‘光耀之星，你如此由蒼穹而降；黑暗之神，你如此高貴冷漠……這將是我送給你，最后的禮物——路西菲爾’”緹雅沒等薩麥爾出聲，便自己說出答案。

    “莉莉絲本想以此引起我與魔王的斗爭?？蓱z她因愛生恨，內(nèi)心悲傷而凄涼。不過最后，她選擇自己結(jié)束生命，倒不失優(yōu)雅。只是我至今仍想不明白，莉莉絲就算再恨，也不至于淪落到和一個人類結(jié)合,你和她又沒有絲毫相似之處……不過，永遠無法得到回應的‘愛’，的確會令人非常痛苦，不如放棄……”

    “有些情感不會因為痛苦而消失?！本熝艣]有回避心中的波動。她凝望薩麥爾，仿佛想用目光告訴他，自己內(nèi)心深處堅定的情感。

    薩麥爾從她清澈的眼神中看到了‘不悔的愛’和‘崇高的自我犧牲’，這讓他覺得十分頭疼。

    所幸，薩麥爾又在其中感受到強烈的矛盾與掙扎——與“自我犧牲”相對的、想要活下去的渴望。

    情感復雜而充沛，雖然難于掌控，卻因內(nèi)心矛盾的存在而讓問題永遠不會陷入絕望。

    薩麥爾在此時開啟久遠的記憶，終是讓兩位觀眾的情感波瀾四起。他望向一旁的琉卡，這位塞拉莫家族的英雄，已悄然改變了神色。(未完待續(xù)。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手機網(wǎng)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