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蕩魂之篆上還有一道符篆,這一眼望去幾乎是一模一樣,只有仔細(xì)觀察才能發(fā)現(xiàn)還有幾處細(xì)節(jié)略有不同,同樣在這道符篆邊上,也有四個極小的字——鎮(zhèn)魂之篆。
道法萬千,窺一解二,上天有德,眾閣循之,一封鎮(zhèn)魂之篆,定其形收其魂,魑魅難惑,諸邪退讓,以彰道德三昧。
二封蕩魂之篆,滅其神湮其靈,動則乎震,百鬼皆消,雖傷天和亦循昌理,此為道符介術(shù),若逢大禍,當(dāng)起重器,以命卦作媒,眉血為引,鎮(zhèn)魂收之,蕩魂滅之,然此為極者,蕩魂若出,必折壽三載,慎用之。
“折就折把,總比死來得好!”
這時候我是真沒的選了,雖然一臉的欲哭無淚,還是強(qiáng)忍著拔腿就跑的沖動,仔細(xì)觀摩蕩魂之篆,我現(xiàn)在算是明白為啥高凌青老祖沒法將這鬼物給滅了,估計應(yīng)該就是壽數(shù)所剩無幾了,沒法用出這蕩魂之篆。
這時候我承受的心理壓力可想而知,本來感覺就比常人要靈敏的多,現(xiàn)在不但有這個鬼東西時時刻刻給我施加壓力,而且還得對著蕩魂之篆在地上寫寫畫畫,僅這一會兒,我已經(jīng)如同剛從河里撈出來一般,從頭到腳沒有一處不往外淌著汗水。
不過說來也奇,在這種狀態(tài)下,我看著這些符篆,居然比在課堂上面對那些習(xí)題感覺還要來的輕松,一勾一捺、或重或輕在這一刻于我眼中是那么的清晰,仿佛看上一眼就很難再忘記一般。
我手指在沙地上勾畫的動作也越來越快,但我眼睛卻還一直盯著書上的符篆,在這一瞬間,無論是鏡內(nèi)那鬼物的滲人笑聲,又或是洞外不是傳出動靜的過山豬,仿佛都與我沒有任何關(guān)系。
“上挑……放輕……這里再轉(zhuǎn)……”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我的神情竟然越來越放松,不過眼神卻依舊專注,但手下也越來越行云流水,像極了一個寫了一輩子字的書法大家,眼里只有字和我,再容不下其它。
“呀……??!”
我已經(jīng)不太清楚時間過了多久,這個沉寂如萬里深海的山洞突然響起一道歷嘯,如嘶喊如怒吼,捂住耳朵也能感到其中那股濃濃的怨氣,讓人從心底里就感到止不住的煩亂,意志差點(diǎn)的恐怕聽到都會迷失神志,變成個瘋癲暴躁的人。
不過我卻無感,只是停下手指,眼神平淡的盯著身邊不遠(yuǎn)的那塊鐵盤,銅鏡里的人影這時候已經(jīng)更加清晰了,仿佛隨時都會破鏡而出一般。
“你慌了!”
我一笑,之前我也如同它一般慌過、怕過,但這一刻卻又風(fēng)水輪流轉(zhuǎn)起來,它開始怕了、急了,恐怕這鬼物倒死都想不通,為什么憋了這么多年,好不容易引來一個人,卻又剛好是封印自己那人的后代。
我輕輕站起身來,平靜地向它走去,同時伸出手指,用堅硬的指甲對著我眉心使勁一劃拉,隨著一股鉆心的疼痛,一道淺淺的口子被輕易的劃開,鮮紅的嫩肉頓時往外翻出,一條長長細(xì)細(xì)的血道子順著我的鼻梁筆直的流下。
要換作平時,我估計磨蹭半天也不一定能下手劃出道口子來,但這時候不一樣,畢竟一邊是沒命,一邊是受點(diǎn)小傷,換你你選哪個。
不過這眉心受傷的確比其它地方疼多了,那感覺比傷口上撒鹽差不了多少,我即便強(qiáng)忍著,但嘴角依舊止不住的抽搐。
“因演洞章,次書靈符,以演洞章,次書靈符,心神丹元令我通真,眾閣思神道氣長存!”這是請符時需念的道家真咒,不知何時我已經(jīng)將其背下,這般念出來一氣呵成,不說舌綻春雷,至少話里話外都透著一股精勁。
說著我單指順著鼻梁一滾,蘸滿了額頭低下的鮮血,面前雖然是銅鏡,眼里出現(xiàn)的卻是那道繁瑣的符咒,指尖一觸鏡面,那濃郁的鮮血便如同冷油傾如熱鍋般,立馬起了反應(yīng),不斷輕輕的翻涌,響起滋滋的聲音。
不過這些我都視而不見,滿腦子都是那符篆的模樣,這時候銅鏡仿佛也不再是銅鏡,而是剛才在我膝邊淺淺的沙地。
一筆一劃我淡然落下,眼睛雖未注意筆跡的動向,但我卻能清晰的感覺到那一道道的血線,就如同散發(fā)光芒的氣流般清楚無比。
我甚至隱約能見到,那血符下面那個灰色人影扭動的身軀,它似乎在隨著我指尖的滑動,逐漸變的痛苦不堪,慘叫、痛呼若有若無的在我耳邊繚繞,但我依舊如同著了魔、發(fā)了癡般恍若未聞的繼續(xù)書寫血咒。
“兇穢消散、道炁長存!”
我突兀睜開雙眼,這一語頓出,我身子猛地一震,一股濃濃的無力感即時出現(xiàn)在我四肢百骸,我再握不住手中命卦,鐵盤子筆直落下砰的一聲砸在地上,同時我也陡然癱倒在地,帶著一絲笑意輕輕合上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