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梅一出院門，楚思九立時得了消息。

    辛乃良手下的那些殺手，閑著沒事，在業(yè)城四處溜達(dá)，半年下來，街頭巷尾溜得熟透透。

    盯梢報信，EASY得很。

    幾個人聯(lián)動，將月梅的行跡路線分析得清楚明白。

    得了消息的楚思九，向水寒冰擠一記眼，“獵物出動了，咱們干活去吧?！?br/>
    ……

    初春時分，陽光明媚，半寒的風(fēng)吹在臉上，涼嗖嗖又濕潤潤。

    月梅先去慕容府走了一趟，與崔管家報備。

    “咱們府的貨被盜賊劫了，老太爺暴怒，火氣很大，你就不要過去倒霉了?！贝尬呐c月梅相熟，關(guān)系也還不錯。

    “王爺沒有幫著處理嗎？”月梅好奇地問。

    “王爺記性大，上回的事情還沒完呢?！贝尬挠杂种梗咸珷敱┡脑?，也包括了肅王爺?shù)牟宦劜粏枴?br/>
    “哦?！痹旅范?。

    過來慕容府只是個幌子，意思到了就行。行一個禮，她告辭，“那我下回再來?！?br/>
    “恩，一路好走?！贝尬狞c點頭。

    從慕容府里出來，月梅立時去了附近的商街，買了好些紙錢。躲躲閃閃地去了城西的錢祠廟，那里偏僻，香火不是很盛。

    她在里頭好一通跪拜，狠狠地詛咒了一番楚思九。

    出來后，她走去廟后的小院，找了個僻靜的角落，給雙瑞燒紙錢。

    煙火裊裊升起，她在邊上絮叨著，“雙瑞，快來取錢吧。拿去給閻王，給自己買一個好的去處?！?br/>
    有風(fēng)吹來，煙灰四下里散起，心里頭有鬼的人，便以為亡魂過來帶話。

    月梅立時跪了下來，對著前方的虛空拜著。

    “雙瑞，你的仇人是楚氏，是她害得你死無葬身之地，你的怨恨冤屈都沖著她去吧。她獨霸王爺，不許他染指別的女人，是天底下最為惡毒的女人，你要替天行道，收了她。若是你能力不夠，就與閻王講，讓他派黑白無常來抓拿她。我每月都會給你燒紙，你可以拿去孝敬他們……”

    “噗嗤?！鄙砗髠鱽砼说男β?

    “月梅，你想象力真是豐富啊。只是人間每日有那么多的訴求，閻王爺哪里管得過來?！?br/>
    聲音輕揚悠緩，一聽便知道是楚思九來了。

    月梅的身形凝住了，她有功夫傍身，已經(jīng)感覺到森森的寒意凜凜而來，應(yīng)該是跟著那個賤人的寒冰公子。

    王爺來了么？

    緩緩地站起身，又轉(zhuǎn)過頭。

    楚思九的手里拿著一管黑黝黝的袖箭，唇角勾起，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月梅四下里看了看，沒有王爺，心里安定了。

    “如夫人，你什么意思？”她倒也淡定。

    楚思九淡淡地?fù)P起嘴角，眸底很是不屑，“月梅，你覺得我擋了你的道。可是你可有照過鏡子？象你這么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不要說王爺了，哪個男人下得了口？”

    一句話，便挑起了月梅的心火，眸底噴出憤恨，聲音尖厲，“若不是你，我如何會這般？都是你這個惡毒女人害的?！?br/>
    楚思九眨一記眼，“你這人吶，腦子不好使，又喜歡遷怒于人。你在王爺身邊晃蕩了那么多年，前面幾年，我還沒有嫁入肅王府，哪里攔得了你的路？那會兒你就勾搭了王爺，讓他對你死心塌地，豈不是少了好些事情?！?br/>
    月梅一時語噻，“我哪有你那么風(fēng)騷?！?br/>
    “我是王爺明媒正娶的王妃，哪里談得上風(fēng)騷二字。反倒是你，想騷也要王爺肯看你一眼。騷不著，就暗搓搓的下絆子害人，更是害死了雙瑞這樣的好人。你當(dāng)閻王和黑白無常都是傻的？憑你一張嘴翻來扁去，肆意亂語。你若真能將他們喊來，頭一個逮你下去浸油鍋?！?br/>
    楚思九輕松自若，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月梅被她說得脊背生寒，輕輕地抖起來，聲音更是凄厲，“你瞎說。”

    “瞎不瞎說的，你下去后就明白了?！?br/>
    楚思九不欲與她多言，這女人便如前世進(jìn)了傳銷組織，腦子已經(jīng)瓦特了。

    “你想干嘛？”月梅的寒毛豎起。

    “我-想-殺-了-你。”楚思九一字一頓，淡定之極。

    只愣了一瞬，月梅身形掠起，朝她撲過來。

    在水寒冰面前，月梅知道自己斷無逃脫的可能，只能擒住楚思九做交換。

    說時遲，那時快。

    楚思九手臂揚起，管筒里“嗖”地射出一根袖箭，直擊面門。

    月梅輕一擰腰，側(cè)身避過。

    練武之人反應(yīng)都是迅速，下一秒她已朝身后的圍墻奔去。

    水寒冰肯定不是擺設(shè)，長劍直起，輕松攔住她的去路。月梅心驚，知道今日命喪此地了。

    心氣一落，招式也頹了。

    不過十招，便被水寒冰一腳踢中，踹出老遠(yuǎn)。

    “卟”一口鮮血吐出，面色立時慘白。

    “怎么樣？”

    “肋骨斷了四五根吧?！?br/>
    “那應(yīng)該很痛的吧?！?br/>
    “唔?！?br/>
    骨頭斷了自然很痛，但是與楚思九挨的板子比，疼痛指數(shù)還是要低一些。

    楚思九的心已經(jīng)被打硬了，這丫的活該，完全不值得同情。

    從腰間撥出一柄匕首，緩緩地走到月梅的面前。

    蹲下身，刀尖對著她，眸中閃著好些復(fù)雜。

    “月梅，我從來沒有殺過人，你是第一個。但是我不虧心，你是真的欠殺。下去以后，記得找孟婆喝一碗湯，忘了這一世的事情，下一世好好做人，不要把自己的命運放在某個男人的身上，不值當(dāng)?！?br/>
    月梅的眸底俱是絕望，“楚氏，我不服?！?br/>
    楚思九輕嘆一聲，剛想說些什么，身后傳來刀劍相交的打斗聲。

    遲疑地轉(zhuǎn)過身，便見得青藍(lán)兩道身影，殺作一團(tuán)。

    仔細(xì)一看，原來是肖劍。

    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得知了消息，竟然追過來了。

    楚思九愣了一瞬，心里頭也是百轉(zhuǎn)千迴，古代還真是盛產(chǎn)癡男怨女，這肖劍也是癡的。

    明知不可為，也要為之。

    她不說話，靜靜地看。

    肖劍自然打不過水寒冰，不過三百余招，便落了下風(fēng)，明顯招架不住了。

    但是他很拼，水寒冰也給面子，沒有下狠手。

    勉強(qiáng)撐了三十招，水寒冰一招三花聚頂，身形從側(cè)面斜斜掠直，劍背輕拍，將其阻去三步之遠(yuǎn)。

    “你救不了她?！甭曇艉疀?。

    肖劍知道不是對手，原本他就是來盡人事的。瞥一眼地上的月梅，他黯然道，“多謝寒冰公子手下留情。”

    水寒冰淺淡地看他，不語。

    月梅見到了救星，猛烈地咳了一陣，吐出一大口鮮血，聲音微弱，“肖劍大哥，救我?！?br/>
    肖劍的眸底掠過一絲無奈，“事到如今，你后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