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瑯瑯這個時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錯的離譜。
她從小就足夠優(yōu)秀,被夸著長大。只是她家里太多女孩子了,再優(yōu)秀也只是不“值錢”的別家貨,以后嫁人了就不是自己家的人了。她幾個堂姐、表姐或遠(yuǎn)嫁或近婚,有錢或者有勢的姐夫在她們家不少見,最厲害的表姐嫁給南市檢察院辦公室主任韋章學(xué),這個姐夫雖然是二婚,還算看重表姐所生的孩子,表姐每天什么都不用管,只要打打牌逛逛街保持(身shēn)材就好。她不是羨慕嫉妒自己的表姐,她自認(rèn)自己只要好好經(jīng)營,一定會比表姐站在更高的地方。而且,表姐那種婚姻連(愛ài)(情qíng)都沒有,自己怎么也不會混到那個地步的。
可是,理想很高遠(yuǎn),現(xiàn)實卻一次次打擊了她。畢業(yè)之后還是靠的檢察院表姐夫韋章學(xué)才進(jìn)的這個清水衙門,在一片歪瓜裂棗中相中的郝盛林,家庭條件不錯,可是竟然和女朋友兩地分居也是蜜里調(diào)油的。
她小心翼翼,步步試探,對方竟然出了畢業(yè)學(xué)校哪里都比不上自己,這讓她(情qíng)何以堪。自視甚高的女人總是喜歡這種挑戰(zhàn)的,只要向郝盛林展現(xiàn)自己最美好的一面,然后表示自己的意思,總會把另一個女人淘汰出局的。
可笑的是,自己百般手段,在這兩個人眼里竟然什么都算不上,沒有什么比這個更羞辱人了。
本來這也沒什么,葉瑯瑯除了自視甚高之外,很聰明,她以為退一步海闊天空??墒牵瑒e人不想讓她退。
“小韋啊,你這個表妹人漂亮又聰明能干,我看放在機械院那種清水衙門可惜了。不過,她們單位那個工程師郝盛林,我看也(挺tǐng)好的,小葉是不是項莊舞劍???哈哈,我很支持年輕人談戀(愛ài)嘛,小葉再使把勁兒,等你拿下郝盛林,我就給你們包一個大大的紅包……”
“能得梁市長的鼓勵,我這表妹一定會多多努力,想必和諧美好的生活就在眼前啦!小葉,還不快謝謝梁市長,感謝領(lǐng)導(dǎo)的指示?!表f章學(xué)向葉瑯瑯暗示,他向來善鉆營,在葉瑯瑯還沒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就已經(jīng)心領(lǐng)神會,馬上圓了場子。
“……”葉瑯瑯站起來,她有些反應(yīng)不能,表姐夫難得帶她出來應(yīng)酬,沒有一次是專門提到自己的。這次梁市長親自提到自己,讓她受寵若驚,雖然不明所以,但順桿子爬還是信手拈來的?!爸x謝領(lǐng)導(dǎo)的指示,我一定會再接再厲,爭取早(日rì)達(dá)成您的期望。我敬您!”
梁市長雖然大腹便便,但是一(身shēn)領(lǐng)導(dǎo)氣質(zhì),讓人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直到打道回府,表姐夫讓自己跟著回家看看表姐和孩子,葉瑯瑯才看出不對勁兒來。
“小葉,你怎么想的?”姐夫酒量很好,根本毫無醉意。
“姐夫,我沒有想法,還得您幫幫我?!比~瑯瑯雙眼亮晶晶的,帶著灼(熱rè)。
“我知道,你和你表姐不一樣,所以偶爾出去應(yīng)酬才會帶你一起的,梁市長看中,你千萬別以為那是你造化。如果不好好處理,你以后就一輩子待在機械院吧。你好好記住,梁市長還只是副市長,主管的是市教育、衛(wèi)生和科技幾個塊部,你們單位那個副主任工程師郝工的小外公張樹華是市秘書長、市直機關(guān)工委書記,張家枝繁葉展,張秘書長的影響力甚至比梁市長要大得多。上頭領(lǐng)導(dǎo)的思量不是咱們能影響的,你只要聽話和郝工好好相處,就萬事大吉了,其他半點風(fēng)聲都不能漏。你自己回去好好琢磨琢磨吧?!表f章學(xué)一口氣沉聲說完,就不在說話,老神在在的品茶。
葉瑯瑯眼神明明暗暗,她沒想過梁市長原來才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自己要不是站著地利,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和郝盛林好好相處?自己喜歡郝盛林的事(情qíng)連市長都知道了,她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姐夫,是要換屆了嗎?”
“換屆?還遠(yuǎn)著呢,這些事(情qíng)你不必考慮了,就想著怎么當(dāng)上那個郝工的女朋友,然后早早結(jié)婚就好,以后有的是你的好(日rì)子,你也聽梁市長說了,機械院廟小,你該有各大的平臺才對。行了,今天也累了,你回去吧,叫司機小孟送你?!表f章學(xué)擺手,半點沒提表姐和孩子的事兒。
這之后,葉瑯瑯輾轉(zhuǎn)反側(cè),按照姐夫韋章學(xué)的提示,反復(fù)琢磨。她小心翼翼的,假裝已經(jīng)不在意郝盛林,但是卻時時關(guān)注的他。以前看不到的有點和缺點現(xiàn)在陸陸續(xù)續(xù)也都看明白了,可是還是難以下手,不知道從哪方面突破他的防線。她只能慢慢來,一步一步穩(wěn)扎穩(wěn)打。
可是計劃哪里趕得上變化,時間不等人,她已經(jīng)從同事那里知道,郝盛林就快舉行婚禮,就在即將到來的新(春chūn)大吉里。
單位大大小小的聚餐應(yīng)酬,只要郝盛林參加的,都有她葉瑯瑯出沒的(身shēn)影。時間越靠近年底,她就越著急,到目前為止,她還僅僅讓郝盛林習(xí)慣她的存在而已。姐夫一個字沒問,但是她自己知道,只要他想知道,隨時都會一清二楚。
葉瑯瑯已經(jīng)沒多少轍了,年底前,單位安排郝盛林和另一個同事去海市碼頭進(jìn)行檢測作業(yè),作為從來不外排的秘書,她上上下下努力了很久,才爭取到了一起前往的機會。
隨行的都是((操cāo)cāo)作員,只有她和郝盛林兩個辦公室科員。她和郝盛林吃在一起,住在隔壁,卻沒有一丁點兒機會。
沒有進(jìn)展,葉瑯瑯(身shēn)心焦急。不過,這些天,郝盛林一直忙著((操cāo)cāo)作作業(yè)的安排,她負(fù)責(zé)接洽事宜,和港務(wù)集團的劉副局長私下里你來我往聊得火(熱rè)。
劉副局長仗義,在她的隱晦暗示下也能完全了解的意思,每次在飯桌上都屢屢給郝盛林勸酒。
郝盛林這些年也練出來了,所以一直□著。剛開始沒發(fā)覺,后來就發(fā)現(xiàn)這個劉副局長明面上對自己稱兄道弟,實際上勸酒勸的最兇的可不就是他。
正好,因為新婚家具的事(情qíng)和爸爸通了電話,隨口這么一提,爸爸竟然提醒自己要多加注意,最近小外公一直很忙,上面的一些意見一直統(tǒng)一不了,這個時候千萬別給他老人家添麻煩。
接下來的飯局,郝盛林心里就更加注意了。劉副局長口里聲聲“喝酒有對子,越和越來勁”,一如既往的猛灌。只是,讓郝盛林沒想到的是,葉瑯瑯也參合進(jìn)來。
郝盛林單位女同事本來少之又少,葉瑯瑯在這里算是一朵花了,平常不管是那個部門應(yīng)酬,都喜歡叫上她。她本人也爭氣,漂亮又不(嬌jiāo)氣,酒量也不錯。這樣的女人本來該好好相處才對,奈何郝盛林名草有主,老婆不喜歡葉瑯瑯,他自然也不能總是往她(身shēn)邊湊。關(guān)于葉瑯瑯喜歡自己的說法,郝盛林多少也知道一些,可是自己好歹是有老婆的人,當(dāng)然不可能做任何回應(yīng),往往都是笑笑就過去了。
那天晚上,郝盛林確實被劉副局長帶動著灌了許多酒,雖然已是尚存幾分清醒,但是人已經(jīng)手腳發(fā)軟了,被扶著回酒店房間的路上就有些人事不知了?;氐椒块g就倒頭癱在了(床chuáng)上,他不太知道是誰送自己回來的,那個人好像去了衛(wèi)生間洗漱。
雖然醉得厲害,郝盛林還是牢牢的記得拿出老婆給自己準(zhǔn)備的迷你醒酒丸一口氣吞掉,這習(xí)慣已經(jīng)養(yǎng)成兩年多了。自己工作之后經(jīng)常喝酒應(yīng)酬,劉晴媛有時候也有飯局,家里一直備著這種醒酒丸。
他迷迷糊糊之間感覺到有人給自己脫了衣服,卻什么也顧不上了,醉死過去,一覺睡到第二天中午。
醒來之后,郝盛林習(xí)慣(性xìng)想要抱住自己的親親老婆??墒?,出差的念頭一閃而過,他有一瞬間懵住了。
只見他的(胸xiōng)口壓著一只玉臂,他一激動就甩開了這只胳膊,然后整個彈做起來。這一彈不得了,他自己渾(身shēn)□,(床chuáng)上另一個人被他吵醒了,嚶嚀一聲,緩緩睜開了雙眼,媚眸如絲。
驚天霹靂!
為什么葉瑯瑯會在自己(床chuáng)上?
“盛林,醒啦?”葉瑯瑯的聲音軟軟蠕蠕的,聽著就讓人想入非非,昨晚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你怎么在我這里?”郝盛林的聲音有些顫抖。
“昨晚,你喝醉了……”(欲yù)語還休。
“我知道我喝醉了,我是問你怎么在我房間里?”郝盛林完全沒有任何耐心了,他雙手撓頭,聲音里都能聽出來痛苦。頭痛不堪,偏偏自己現(xiàn)在什么都想不起來。只是,郝盛林對自己昨晚禽獸化無論如何也不可置信。
“盛林,是你抱著我不讓我走的……”葉瑯瑯表(情qíng)錯愕,看不出來一丁點兒破綻,越發(fā)讓郝盛林狂躁起來。
“不可能,我昨晚喝多了,渾(身shēn)無力,也不是在自己家里,怎么可能拉著你不放!這中間一定有誤會,你先回自己房間,快出去!”郝盛林現(xiàn)在一點也不像看到葉瑯瑯這副要哭不哭的樣子,和房間里的一切都讓他惡心反胃。他看也不看葉瑯瑯一眼,裹著其中一張空調(diào)被走進(jìn)了洗手間。
只留下葉瑯瑯一個人在半撐在(床chuáng)上目瞪口呆,過了一會兒,她眼圈泛紅,然后眼淚滾燙而出。
郝盛林在洗手間里,把自己整個頭臉沉進(jìn)冷水之中,他需要冷靜一下。剛醒來的時候腦子暈乎,腦袋疼痛,昏昏沉沉的。即使是在冬天里,海市的自來水也不是那種冰冷刺骨的,但足以讓郝盛林清醒清醒了。
酒后亂(性xìng)?在很多狗血的電視劇里面男主或者女主都會莫名其妙地喝醉酒,莫名其妙地就上了(床chuáng)。可是現(xiàn)實中這種幾率畢竟還是不多,自己昨晚已經(jīng)醉死過去了,不可能還來一場什么“亂(性xìng)”。
其他事(情qíng)雖然已經(jīng)記不清楚,但是自己明明吞了老婆給自己準(zhǔn)備的醒酒丸,后面應(yīng)該不會發(fā)生什么才對。那時候老婆給自己醒酒丸的時候還笑說“這醒酒丸可是有副作用的,那就是杜絕酒后亂(性xìng)……”自己不以為意,但是自己這么久以來逢酒必吞這種醒酒丸之后確實沒有對心里對老婆動手動腳過。
那葉瑯瑯這個樣子又是怎么回事兒?難道自己做完根本就沒吃那個醒酒丸。
郝盛林想不出什么所以然,心里和頭臉一樣拔涼拔涼的。他想起葉瑯瑯還在方面里,于是撿起之前仍在洗手間柜子里穿過的衣服,胡亂的往(身shēn)上(套tào)。猶豫再三,還是走了出去。
“葉秘書,昨晚的事兒,我想來想去還是沒想起來,你沒喝多少酒,應(yīng)該想起來了吧?是不是一場誤會?”郝盛林也沒看向她那個方案,拿著外(套tào),然后把手機抓進(jìn)自己手里。
“郝盛林,你是什么意思?你這個禽獸!”葉瑯瑯聲音尖銳起來,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郝盛林竟然會是這種無賴的反應(yīng)。
“我已經(jīng)醉死了,你不會不知道吧?”
“你混蛋!”一個枕頭氣勢洶洶而來。
“你現(xiàn)在不理智,我也不想刺激你,但是請你好好想一想,我剛剛和我老婆領(lǐng)了結(jié)婚證,不想節(jié)外生枝。我出去透個氣,你想明白了我們再談?!闭f完就拉開門走了。
郝盛林他雖然在葉瑯瑯面前無賴而硬氣,但是一出房間門就瞬間落拓下來。他除了酒店,漫無目的走在海市蕭條的冬(日rì)街頭,不知不覺就走到了碼頭。
寒冷的海風(fēng)讓他更加清醒,電話那頭老婆活潑的聲音讓他心里幸福又苦痛,眼前浮現(xiàn)出她俏皮可(愛ài)的模樣。
事(情qíng)到了這一步,自己才是罪魁禍?zhǔn)祝植坏脛e人。
不管葉瑯瑯是什么態(tài)度,郝盛林堅持自己的強硬,根本不為所動,既然她口口聲聲說不在意那點子補償,那就干脆等自己完全了解了事(情qíng)的前后經(jīng)過再一起說吧。
沒錯,郝盛林越想越弄不明白,為什么葉瑯瑯會這么一副“非君不可”的樣子,他因為這個女人狼狽不堪,甚至不敢直視自己老婆的眼睛。不一次(性xìng)解決掉這個大麻煩,對自己一生的幸福都會有影響。他和外公詳細(xì)談話之后,就等著外公的安排,他老人家一出手很快就把前前后后的事(情qíng)串清楚了。
果然,葉瑯瑯這個女人居心不良,也蠢得可以。別的先不說,難道她以為現(xiàn)在還是封建社會嗎?碰了她就要以(身shēn)相許?
“葉秘書,你以后好自為之吧!”郝盛林倒霉想過要把她怎么樣,這女人還沒這么重要。
郝盛林還是小看了女人,他自己“釣魚”的時候,沒想到對方竟然會趁著他不注意的時候撥了自己老婆的電話吧。而且,在被戳破的時候果斷切斷了通話。
如果他知道的話,此時此刻絕對不會只是給對方一點點警告而已。
至于葉瑯瑯,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歡郝盛林已經(jīng)不重要了,她必須是喜歡他的,這么做只能是因為(愛ài)他,不能是別的理由。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就完結(jié)掉了,感謝一直陪我的你們。我自己寫的時候有時候會混亂,但是你們給了我很大的動力,真心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