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面只能從里面透望外面的玻璃窗上,兩個女孩一前一后地前行著,陽光從屋檐外落下一片刺目的金色,卻怎么也無法透進那片看似安靜的屋檐之下。
兩個女孩走得很不快,可能是因為前面那個女孩坐的是輪椅,所以后面往前推行用力的女生很是小心,從她手臂和手背以及抓著輪椅后面把手的手指都可以看出她的力道程度,她始終將輪椅的速度控制在一個不快不慢的適中速度。坐在前面的那個女孩從她的腰部手部都可以看出她的放松。
一個小心地照顧著,另一個全心相信著。她們就這么以一種漫步的速度走在對面,時而會因為一株長勢可喜的盆栽而停留一會,或是一幅畫而停住腳步討論欣賞,兩個人說說笑笑的,氛圍一直都很溫暖,就如此時的陽光,像是一幕亮麗的青春電影畫面。
怎么看都是那種令人舒心的畫面,而更讓人舒心的卻是坐在前面輪椅上笑眼彎如月牙般的女孩,雖是坐在輪椅上,卻似乎沒有半分的憂愁與苦惱。就像是明明是翅膀受了傷無法飛翔的小鳥,但依舊高歌著發(fā)出歡快的歌聲,渴望藍天卻不會因為自己暫時無法飛翔而耿耿于懷。
望著她那張充滿了笑意的臉,尹智厚經(jīng)常性低垂著一種憂郁的眸光閃動著不知名的光。
和兩個損友打趣了一會后,宋宇彬這才發(fā)現(xiàn)了那個總是在睡覺睡覺睡覺的好友此時居然是醒著的,而且看起來精神似乎還挺不錯的樣子。順著對方的視線看去,宋宇彬就笑著靠了過來,“你覺得秀景怎么樣!是不是女大十八變越來越好看了?”
“什么越好看!那丫頭根本就是個假小子……”具俊表的插話還沒說完就被蘇易正微笑著捂住了嘴。他可不想被口無遮攔的俊表給一起牽連了。再說了宇彬想要推銷自己的妹妹,只要不推銷到他頭上,無論是誰,他都喜聞樂見。
宋宇彬到是沒有理會總是會不經(jīng)意在他們面前說些不太適時的話,畢竟成熟了些的具俊表畢竟還是具俊表嘛~這能怎樣~如果具俊表能夠有透視眼的話,他一定能夠看到宋宇彬內(nèi)心里頭那只小人做出了一個非常無奈的表情。
不過具俊表沒有透視眼,宋宇彬也懶得展現(xiàn)內(nèi)心的小人,他還是保持著一種微妙的笑容角度,坐在沉默的尹智厚旁邊,“怎么樣~是不是有種小女人的氣質(zhì)了?”邊說著,他也邊看向那邊,對面的兩個人給人的感覺不管是笑還是什么也好,都散發(fā)這一種無法參入的默契感。也不知是不是知兮的笑容太過于讓人舒服,宋宇彬發(fā)現(xiàn)在她身邊的秀景笑得很自然,不是那種皮笑肉不笑的虛偽表情,也不是那種面對他們時的那種笑容,更不是在對家人時的拘謹笑容,那是一種,他從前未曾在秀景身上見到過的笑容,同樣,他也從不知道向來走的都是彪悍霸道頗有種XX愛上我那種感覺的宋秀景原來也會這么照顧人。
很好。這樣也挺好的。只要這個叫尹知兮的女孩能繼續(xù)如現(xiàn)在這樣‘乖乖的’就挺好了。宋宇彬看著對面那如電影畫面的場景,如此想著。而在他旁邊的尹智厚也不知在想什么,對于宋宇彬的問題,尹智厚只是安靜地坐望著那邊,一動不動的眼神,看得很是認真,仿佛是要看進人的骨子里。
倒是那邊的蘇易正發(fā)表了意見,“秀景真的是越長越好看了,這么看確實挺有小女人氣質(zhì)的。”在他的捂嘴的脅迫下,具俊表翻了個白眼很不爽地表達了自己的意見。蘇易正也懶得理會,只說,“宇彬。那個女孩就是最近很火的May?”
“y。原名尹知兮……”
說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宋宇彬和蘇易正很明顯地看到尹智厚眼睛里閃過一道短暫的光。兩人不約而同地盯緊了尹智厚。
尹智厚抿了抿淡色的唇,像是在回憶著什么,眉頭鎖了起來,“這個名字……”說完,他突然就站了起來,丟下一句‘我出去一趟’,便開門離開了。
剩下的三個人中,宋宇彬和蘇易正相互對視了眼,在看懂了對方眼底的神情后就又有默契地轉(zhuǎn)過頭,唯一不是特別明白的就是具俊表了。
“他是怎么了?”具俊表可是很真切地看到了尹智厚的表情,那種嚴肅的表情,在尹智厚身上卻是少見。
“應(yīng)該是想到了什么吧。記得以前他有個小叔叔好像叫什么河的,老早就斷了關(guān)系來往?”宋宇彬懶散地躺在剛才尹智厚躺著的地方說道。他好像記得,那個知兮就是這個什么河的小女兒吧。不過……以前貌似沒有太多的記錄啊~手里的資料似乎還是太少了些?;緵]有有關(guān)尹知兮太多過去的事情。
具俊表一臉受到驚嚇的樣子,“智厚有小叔叔???”
“是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經(jīng)斷絕了關(guān)系來往的小叔叔?!碧K易正在旁邊矯正道??墒蔷呖”淼氖荏@表情并沒有太大的改變。
也是了。就連宋宇彬在調(diào)查到了這件事的時候,也是頗為驚訝。要知道當尹智厚幼年因為車禍失去雙親后,偌大的尹家也就只有尹智厚和他爺爺了,期間無數(shù)的人都想要靠近他們,但都拒之門外。結(jié)果他居然還調(diào)查出了智厚還有個早就斷絕來往的小叔叔???要不是調(diào)查了幾次都是同一個結(jié)果,后面尹家爺爺親自打了招呼,他都不敢相信。原來尹家還有血脈在外。只是當初調(diào)查的時候,也只是查到了有這么件事,并不知道前因后果。
“你們是什么時候知道的,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本呖”砗懿凰卣f。
看他那樣子,宋宇彬故作哀怨狀打趣道,“你有你家那位,就已經(jīng)夠頭痛了。哪還有功夫關(guān)心我們這群兄弟~”一看到他這表情,具俊表就一副想吐的樣子。宋宇彬玩夠了,就正經(jīng)地說,“也剛知道不久,秀景回來之前不久吧。其實這也沒什么,被尹家踢出去的男人,按照尹家爺爺?shù)膽B(tài)度,是回不來的。只是……不知道智厚他……”
房間里的三個人同時把目光轉(zhuǎn)向了已經(jīng)在外面正向那兩個女孩一步步走過去的尹智厚。沒人比他們更知道智厚對親人的渴望,哪怕是曾經(jīng)早年走失的妹妹,這些年來他都沒有放棄過尋找。只可惜什么線索都沒有,有的只是冒充。在經(jīng)過一次次的失望后,尹家的爺爺早就放棄了,也只有智厚一直在堅持著。
這個時候。那個多年前斷絕了關(guān)系來往的小叔叔的女兒居然出現(xiàn)在了他面前……這簡直就是命運的安排?宋宇彬腦海里不由冒出了這個形容,旋即就覺得好笑地丟到了一邊,耐心地在房間里等著,等著尹智厚的回來。
外面。尹智厚正朝著他的‘目標’前行。
但是……他此刻內(nèi)心的想法,卻完全不是宋宇彬他們所想那樣,什么見‘妹妹’什么‘親人’的,他腦海里只是覺得奇怪。
是的。是奇怪,非常的奇怪。
比起宋宇彬的調(diào)查,尹智厚自然是知道的要比他更多也要更加清楚,正因為知道得更多也更清楚,所以他才覺得奇怪。
他是有個小叔叔,名為尹正河。早在他還沒有出生之前就已經(jīng)和家里割裂的關(guān)系,有關(guān)于小叔叔的事情,家里向來不提,因此在父母去世之前,他都不知道有這么個叔叔,直到有一日看到了父親曾經(jīng)的書信往來,他才知道,原來他還有這么個親人。信不多,有年輕時候的,也有后來歲月的。通過書信,他也稍微地了解了些關(guān)于這位小叔叔的事情。
小叔叔叫尹正河。和家里斷絕了關(guān)系的原因不詳,貌似比較復(fù)雜,與爺爺相關(guān)。已經(jīng)結(jié)婚了,妻子是個普通人家出身的女人,名為劉海麗。他們有個女兒叫尹美西,也可以叫劉美西,因為在進娛樂圈做練習(xí)生的時候,就改名叫劉美西了。但是現(xiàn)在已經(jīng)去世了。
這些年,尹智厚沒有告訴任何人,他有去悄悄掃過墓。雖然關(guān)心著有關(guān)這位小叔叔的事情,可他從來不主動地去打探,既然小叔叔在過著普通的生活,那就這樣吧。尹家,他會代替父親好好支撐的。當年如果不是有關(guān)劉美西的丑聞鬧得比較大,他也不會知道。想到當年看到的那些報道,尹智厚的心就像是被蒙了一層油布,十分的悶氣。
美西的事情,絕對不簡單。但是……他卻不能做什么。因為在尹家爸爸和小叔叔的書信里說得很清楚,那句‘不相干’說得決絕而又無奈。本來他是想等著小叔叔動用一些人脈的時候,出手暗中幫忙的。可他左等右等,卻沒有等到。小叔叔只是比以往更沉默了。
再后面的事情。他就不太清楚了,不用說,一定是爺爺那邊出手掩蓋了。
在距離知兮她們身后大約還有五米的距離,尹智厚陡然停了下來,沒有再往前。他就那么靜靜地站在知兮身后,隨著知兮和秀景往前的步子,距離越拉越遠,可他完全沒有要往前的意思。這種情況看得宋宇彬三人很是莫名其妙,卻又不知說什么比較好,因為這是尹家的家事。
他們并不知道。此時的尹智厚腦海里只在思考猶豫一件事。
那就是……尹家并沒有這個妹妹。
尹正河以前并沒有一個叫‘尹知兮’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