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虛劍爐內(nèi)天地驟變,天邊云層和大地烈焰交織盤旋,呼嘯聲如雷鳴般響徹大地。
而此時江河面前三山盡裂,煙霧塵埃遮目,只是耳邊震耳欲聾的劍鳴之聲卻愈演愈烈,嗡嗡作響仿佛按耐不住要破繭而出!
孟陽仍舊是負(fù)手而立,眼神披靡望向山坳之中,口中低聲念到:
劍起!
聲未落盡而劍卻勢動,天際騰起萬千飛劍,仿佛有靈一般的呼嘯飛舞在孟陽周身,雀躍盤旋不止,或急行,或攀爬,或俯沖,一幅萬劍歸宗之景,聲勢滔天!
紅土炎河也被劍光攪動的翻天而起,整個劍爐之內(nèi)紅霞漫天,飛劍盤旋和火雨纏繞不停,焚天煮海一般略過天穹又往復(fù)折返!
“又見面了,老朋友們“
孟陽伸手隨意提起盤旋身邊的一柄火紅色飛劍,目含柔情的喃喃自語。
霎時間,這滿頭的劍雨更加興奮跳動起來,仿佛也在爭相回應(yīng)!
而山下江河此時驚駭不已,御起護(hù)體罡氣抵擋火雨亂石之際也驚嘆這滿天的靈劍,相比之那日的周天八卦太罡劍陣就太過簡單了。
“這里的十萬八千劍,每一柄劍都曾追隨于我,我隕落之后,它們本可自行離去,卻甘愿埋于枯冢,常伴于我卻再不曾現(xiàn)于世間!”
雙指并攏輕輕劃過劍身,孟陽眼中現(xiàn)出回憶之色,往昔零星也漸漸浮上心頭。
“你若想得我傳承,需得到這十萬八千劍的認(rèn)可”
孟陽看著站立在山下的江河,不知想到什么,難得一笑道。
”修士修法,而吾輩劍修則不然,我等修心,好斗劍而不比法,倘若今日你用手中寶劍戰(zhàn)贏我這劍爐萬劍,我便傳你大神通,如何?“
劍修立心,不折于人。
江河緩緩收起護(hù)體罡氣,目中思索不停,半晌后如醍醐灌頂一般徹悟,恭敬一拜道。
“江河多謝前輩提醒,江某愿意一人一劍斗這劍爐”
說罷手中卻邪寶劍也是青光大起,仿佛也是按耐不住,斗志滔天!
鵬躍九天而不思?xì)w,燕飛山林卻往返,天地萬象,立志于心,心若存高遠(yuǎn),則世間皆可去,道無外乎如此!
“孺子可教,既如此,我且暫退,這十萬八千劍你皆可戰(zhàn)!“
話音剛落孟陽便隱于天地之中,眨眼間便不可見,而環(huán)繞其周身的靈劍卻紛紛翁鳴不止,呼嘯盤旋之襲向江河。
卻邪也不甘示弱,青光更甚從前,江河不敢怠慢,火陽經(jīng)全力催動,騰身而起,烈陽劍訣迸發(fā)出炙熱火焰凌空而去。
”轟!“
隨著一聲金石碰撞的刺耳之音,一人一劍與那萬劍碰撞在一起,火焰也被撞擊的四散而去,灑向大地!
一口殷紅的鮮血從江河口中噴出,將卻邪也沾染的點(diǎn)點(diǎn)緋紅,卻瞬間被灼熱的法力所烘干揮發(fā),這十萬八千劍果然威力驚天,江河明顯感覺到靈劍并未帶有法力,只是單純的劍勢便有如此滔天的威力,著實(shí)可怕!
而第一輪碰撞之后天空萬劍卻如大鵬展翅一般折返盤旋,眨眼間竟又是蓄勢待發(fā)一般,抬頭看向天空,江河十指緊握著卻邪,嘆息著低聲自嘲道。
“卻邪啊卻邪,看來我并非良主,你可愿與我一同赴死”
凄涼問劍,江河嘴角卻勾起絲絲笑意,大道無外乎如此,若能死于此地,此生無憾。
'錚”
卻邪仿佛能聽懂人言一般,竟掙扎脫離江河控制,獨(dú)自飛向高空蓄勢待發(fā),而江河卻感覺與卻邪之間好似有了一層玄而又玄的聯(lián)系。
靈劍護(hù)主!竟不靠外物自主產(chǎn)生靈智,晉升法寶之列!
先天靈寶也不過如此!
口中輕輕喘息著,江河兀自站在大地之上,而卻邪與他之間的聯(lián)系愈發(fā)緊密,仿佛從身體之外重新延伸出手腳一般煥然一新。
砰
天空之上第二輪撞擊轉(zhuǎn)瞬即至,一聲轟鳴之后卻邪險(xiǎn)些不穩(wěn)墜下云頭,盤旋幾圈之后終于是穩(wěn)住,卻好像靈性大失一般,而地上江河也再次吐出一口鮮血,心神震蕩。
“再來!”
心中不干之意油然而生,江河挺直身軀,目光如電的看向天上萬劍,咆哮著怒吼。
“嗆“
隨著一聲鏗鏘之音,卻邪被轟下九天,直插紅土之中,劍身還微微顫抖,發(fā)出翁翁低鳴。
“撲通”
江河面如金紙一般跪倒在地,雙手撐著灼熱的紅土,七竅滿是鮮紅的血液,嘴里大口的喘著粗氣。
還是不行嗎?
就這樣也好。
只是心里很不甘心吶!
遠(yuǎn)處陷入泥土之中的卻邪好似聽到主人的憤怒不甘一般,劍身渾然顫動,青光大盛,嗖的一聲又飛向云頭,要與那十萬八千劍一爭高下!
“卻邪...”
江河眼中溫暖一片,蒼白的臉上露出堅(jiān)定的笑意,也掙扎著緩緩爬起。
再來!
劍者不屈,當(dāng)有披靡寰宇之心,翻手為天,覆手為地,掌生緣滅!
轟隆轟隆。
太虛劍爐之內(nèi)突然驚雷咋起,萬劍也仿佛被挑釁一般重整旗鼓,劍,當(dāng)有傲氣。
八日之后,滿目瘡痍的紅土之上趴著一人,其頭發(fā)散亂不堪,衣衫盡數(shù)毀壞,鮮血流盡每一寸肌膚,結(jié)起厚厚的血伽,好似沒了呼吸般一動不動。
在他不遠(yuǎn)處一柄短劍隨意的散落在旁,劍身已經(jīng)斷成無數(shù)碎片,劍柄有無數(shù)劍痕,隱約可見青光,卻也是靈智大失去,連廢鐵也不如了。
這一人一劍正是苦苦斗劍的江河與卻邪,前三日江河已經(jīng)經(jīng)脈寸斷,卻邪劍身化為碎片,只留劍意沖天而起,后三日江河骨骼也已經(jīng)碎成百節(jié),不能站立,卻邪只存劍柄,靈智全無,不知是何支撐著它和這滿天的靈劍爭斗至此。
終究是不成么?
江河手腳盡數(shù)不能動彈,眼中不甘之色如噬人的猛獸一般強(qiáng)烈。
卻邪,苦了你了...
緩緩閉上了眼睛,腦海中回蕩著這短短八日的爭斗,十萬八千劍勢沖九霄,劍意浩蕩,江河與卻邪雖不能力敵,卻也是百折不屈,漸漸心中明悟更深,只是如今,卻再也沒有機(jī)會了。
十日之期只剩半日,自己終究是逃不過這冥冥上蒼,將要隕落在這劍冢之中了。
掌滅緣生,凡勢不可去盡,一滅又一滅,毀滅中自有重生,天道輪回,眾生皆此。
恍惚間,江河聽到內(nèi)心的呼喚,而全身斷裂的地方也開始緩緩蠕動,烈陽劍訣自行運(yùn)轉(zhuǎn),那滿是緋紅的手指也輕輕的動了一下。
只動了一下,江河卻仿佛忽然明悟一般,陷入玄妙的境界之中。
道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