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節(jié)馬上到了,陳述本來想趁假期帶宋清瀾出去游玩一番,但是一想到太山,他還是打消掉了這個念頭。
不過中秋節(jié)第一天的團(tuán)圓飯還是要吃了。
今年宋家的中秋節(jié),少了幾張熟悉的面孔,但卻比以往更熱鬧了幾分。
宋偉坐鎮(zhèn)宋家后,加上青蓮的協(xié)助,家族得到了井噴式發(fā)展。
為此,宋海把一些姐姐家的孩子,也就是他的侄子,侄女一輩人都請到了宋家落根。
一代新人送舊人啊。
宋老爺子走了,宋海雙腿被廢,本就一蹶不振的他在得知妻子帶著二兒子跑了之后,變得越發(fā)頹廢。
再加上最近族里他老是能聽到有關(guān)于他兒子非自己親生的言論,徹底把他的心態(tài)搞裂了。
他最鐘愛的二兒子竟然是別人的種。
他宋海竟然給別人養(yǎng)了二十年的兒子,戴了二十多年的綠帽子,并且為了罵個野種不惜和所有人為敵!
結(jié)果換來的卻是如今這個下場。
真像是一個笑話。
晚上,宋清瀾和母親,以及幾個姑姑在廚房里忙著做團(tuán)圓飯。
陳述則和老岳父,以及一些年輕一輩的人坐在客廳里閑聊,從家事談到國事,然后又聊到國際情況。
這里沒有幾個人敢瞧不起陳述,在這之前家里的長輩都已經(jīng)跟他們交代清楚了。
寧可得罪宋偉,也不要低看陳述。
宋鐘鳴經(jīng)歷了宋家變故之后,性格收斂了很多,跟陳述見面時雖然有仇恨,但已經(jīng)沒有第一次見面時那么強(qiáng)烈了。
飯菜陸續(xù)上桌,宋偉拿出了珍藏的好酒。
“今天,是中秋節(jié),我祝大家前程似錦,祝宋家越來越好。”
宋家某位子侄笑著說道:“我祝舅舅身體越來越好!”
……
眾人碰杯,然后一飲而盡。
陳述放下手里的杯子,夾了顆花生米,剛想再給自己倒一杯,卻被宋清瀾給抓了個正著。
“少喝點(diǎn)酒,對身體不好。”
陳述無奈放下杯子,“今天不是中秋節(jié)嗎,我就少喝一點(diǎn)點(diǎn)?!?br/>
“不行?!彼吻鍨懓逯槪碱^緊蹙。
“表姐,你這把姐夫管的也太嚴(yán)實(shí)了。”
一旁的小太妹笑道:“表姐說的對,喝酒對身體不好,我贊成表姐。”
宋偉打岔:“清瀾,今天是中秋節(jié),你也坐下來喝一點(diǎn)?!?br/>
“是啊清瀾,男人就是手里的沙子,你握的太緊,反而流的越快。”
宋乃馨是過來人,笑著跟這個小侄女傳授前輩經(jīng)驗(yàn)。
宋清瀾扛不住眾人的編排,心不甘情不愿地說道:“喝可以,但是不能喝多,喝多了你晚上就別進(jìn)屋睡了?!?br/>
“成!都聽你的還不行嗎。”
陳述無奈,本來興致還挺高漲的,但是被自家媳婦兒這么一弄,頓時沒了興致。
索性一邊吃菜一邊聽他們聊天,酒杯是一下子也沒再碰過。
同樣興致缺缺的還有宋鐘鳴。
這小子從坐下來之后就沒怎么跟人聊過天,那些往日里和他比較親近的幾個子弟也都下意識地避過他的目光。
樹倒猢猻散散,墻倒眾人推。
體會了世間炎涼,有這種反應(yīng)倒也正常。
飯過三巡,酒過五味。
散場之后,這個人也都各自離開,只有一些長輩還留下來跟著閑聊,賞月。
陳述去趟了廁所,宋鐘鳴也跟了過來。
兩人隔著一層木板聊起了天。
“說吧,找我有什么事?”
陳述開門見山道。
吃飯的時候他就注意到這小子老是時不時地盯著他看,好幾次想主動跟他聊天,都被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姐…姐夫…我想請你幫個忙?!?br/>
宋鐘鳴第一次稱呼陳述為姐夫,心里難免有些緊張。
“什么忙?”
“我想讓盧雪梅那個賤女人跪在我爸面前向他認(rèn)錯。”
“哦?”
陳述眼中閃過異色。
宋鐘鳴掙扎地深呼口氣,一拳砸在墻壁上:“我知道我以前很滾蛋,很不爭氣,但是我起碼還有最基本的良知,但是盧雪梅那個賤女人都干什么?這些年她一直讓我爸迫害叔叔一家,宋家到了最危難的時候,她頭也不回的就走了…”久久看書
“以前你確實(shí)挺滾蛋的,如果不是看在你大叔的份上,我早就把你廢了?!?br/>
陳述說的這都是實(shí)話。
難聽與否,他根本不在乎。
宋鐘鳴點(diǎn)了根煙,哭著說道:“我爸現(xiàn)在已經(jīng)廢了,整天神志不清,瘋瘋癲癲,有時候他甚至不知道我是誰。”
“我知道我們一家以前對不起叔叔一家,但是我已經(jīng)知道了錯了,我現(xiàn)在也在努力改變我自己,我現(xiàn)在什么都不想爭,我只想我爸好好活著,他現(xiàn)在是我唯一的親人,我想給他養(yǎng)老送終…”
這些話,是他發(fā)自肺腑的真心話。
陳述提起褲子,系上腰帶,推開廁所的門,走到洗手間,洗了把臉。
此間一句話都沒說,沒有答應(yīng),也沒有拒絕。
宋鐘鳴靠在廁所里,聽到流水聲結(jié)束,聽到腳步聲離去。
他絕望了。
如果陳述不幫他,他找不出第二個愿意幫他的人,或者是有能力幫他的人。
失落,絕望,種種情緒涌上心來。
可是當(dāng)他走到洗手臺,看到鏡子時,心中瞬間又升騰起了一絲希望。
不是鏡子里的自己很帥。
而是鏡子上留下了一行泡沫字。
“可以。”
一句可以,讓他從手心暖到了腳跟。
他沒有記恨自己,他愿意幫助自己。
宋鐘鳴興奮的跳了起來,兩個有說有笑的宋家子弟進(jìn)來看到他一臉失常的樣子,愣在了那里。
待他走后。
兩人竊竊私語后。
“宋鐘鳴這是怎么了?遇到什么好事兒了這么興奮。”
“他爸都已經(jīng)變成那樣了,還有什么好興奮的?估計(jì)和他爸一樣,也都瘋了?!?br/>
“說的也是,后媽帶著他弟弟跑了,老爹腿被廢,整天瘋瘋癲癲,生活都不能自理?!?br/>
“自己作的,這能怨得了誰?”
…………
陳述回到房間,發(fā)現(xiàn)宋清瀾正在陽臺賞月。
“我還以為你今晚還要夜不歸寢?!彼吻鍨戅D(zhuǎn)過身打趣道。
“今天例外,中秋節(jié),陪老婆。”
“幾天不見嘴又甜了,說,最近又去勾搭哪個女人了?是不是陸……”
陳述大汗,“我先提前澄清一下,我和那個陸茗伊一點(diǎn)關(guān)系都沒有,純粹是生意上的往來。”
“我可沒說陸姐姐?!?br/>
“得,又中了這女人的圈套。”
陳述走到陽臺,拿起一塊五仁月餅吃了起來,沉聲道:“明天…”
宋清瀾輕挽了一下耳邊的發(fā)絲,“我明天加班?!?br/>
陳述看了看她,想說些什么,但是最終都被咽了回去。
有時候兩個人在一起,往往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能明白對方接下來要說什么。
宋清瀾就是這樣一個女人。
就像姑姑說的那樣,男人就是手里的沙子,你握的越緊,流失的就越多。
她很介意腳踏兩只船的男人,但是對陳述卻莫名放心。
一夜無話。
第二天,陳述決定坐火車前往太山。
預(yù)定車票,取票,然后坐車。
早上九點(diǎn)的火車,要到第下午八點(diǎn)才能到站。
之所以用火車出行,更多的可能是一種情懷。
十年了,火車還是那副老樣子。
或許是假期緣故,車廂里人比較多,他剛進(jìn)去就看到已經(jīng)有四個床鋪滿了。
找個一個床鋪?zhàn)拢o接著外面又跟進(jìn)來了一男一女。
這人三十歲左右的年紀(jì),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女的要比他年輕不少,圓圓的臉蛋,身材很是豐滿。
女人的位置和他坐正對面,男人則在女人的下面。
兩人應(yīng)該是同行來的。
女人上到床鋪上可能感覺有些熱,就主動脫掉了身上的外衣,結(jié)果陳述在她右肩膀的地方發(fā)現(xiàn)了一個火紅的鳳凰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