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起晗又發(fā)現(xiàn)我旁邊的韓真璟，貓頭假面內(nèi)的大眼眨著，“大哥！叫你出來你說有事，原來在這~”

    帶著動物面具的賈馨怡已經(jīng)湊上來，小聲地在我旁邊長‘哦’了一聲，而我和韓真璟也已經(jīng)起身。

    沒理睬韓起晗半帶調(diào)侃的意味，我的視線落在身后的兩人身上。

    常子衿很快就帶起一個笑容，緩慢走過來道：“璟大哥，我正好跟大哥說要不要買些這里的美食帶回去給你嘗嘗，沒想到竟在這碰到你?！?br/>
    “常小姐?！痹谒聪蛭視r，我禮貌地打了聲招呼，盡管我百般不樂意。

    她看著我的臉略略思索片刻，小呼：“你是璟大哥那日帶在身后的隨從！難怪我總覺得眼熟?！?br/>
    是的，就是那日你想拿我當(dāng)隨從被拒絕的那個人。我暗想，輕輕點(diǎn)頭。

    韓真璟介紹：“她便是飛來閣的閣主?！?br/>
    聞言，常子衿有些詫異，贊嘆：“想不到你竟是最近皇城內(nèi)鬧得風(fēng)生水起的飛來閣閣主，真是幸會幸好?！?br/>
    想不到飛來閣在皇城已經(jīng)是風(fēng)聲水起了，看來果然早些叫小李小瓜她們做好準(zhǔn)備是不錯的選擇。

    我扯出一抹該有的笑容，“幸會?！?br/>
    尷尬，真的是十分尷尬，我的心里可謂是十分的矛盾，既想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和韓真璟的關(guān)系，又不想讓常家知道。

    我知道這意味著什么，韓真璟的天下可以說要靠常家打下。

    “你也是在這巧遇璟大哥的么？”她看我的眼神平靜友善，可我的心卻猛然一跳，眼角瞥見常有德那雙凌厲的眼，在韓真璟打算開口之時，我說道：“恩，今夜偶然出來散心，沒想到與公子有緣在此遇見?！?br/>
    韓真璟的眸色沉了些。

    “小晗從方才就一直遺憾著沒能跟璟大哥一塊兒出來游玩，這會兒也算是合適了，不如我們就一起去游玩，如何？”她盛情的作出邀請，可我不覺得她真心樂意我跟著。

    韓起晗高興的點(diǎn)頭，小雞啄米似的點(diǎn)頭，“好啊，好啊，好久沒跟呆子一塊玩了。”

    常有德卻搖頭：“子衿，閣主貴人事多，怎可打擾人家?！币环捳f得是十分照顧我的感受，可我卻聽得出，言外之意，是親切地警告我不要打擾。

    常子衿嗔怪道：“哥，這大晚上的還能有何事要辦。對了，還不知道閣主尊姓大名。”

    “孟嵐?！?br/>
    “孟姑娘，你就跟我們一塊去吧，你也初來皇城吧，很多地方還不熟悉……”

    我也沒看韓真璟，只是搖頭：“不了，多謝常小姐的好意，今晚我約了人在這兒見面，他應(yīng)該也快到了。”

    “這樣啊?！彼行┦?，轉(zhuǎn)而笑道，“那下次一定要一起出來逛一逛這皇城，到時我做東道主?！?br/>
    我覺得我們永遠(yuǎn)不會有一起逛的一天可我還是違心地答應(yīng)了：“恩，一定?！?br/>
    韓起晗有些不樂意了，嘟著嘴：“呆子，我們可以等到你那友人一塊來，然后在一起嘛?！边@個少女雖然換了個名字，換了個身份，性子卻還依舊是我認(rèn)識的那個模樣。

    一直被我搶話的韓真璟終于低頭看我，冷冷說道：“那就別管約了誰，現(xiàn)在就走，回頭再跟他道歉?！?br/>
    這一句半帶威脅的話講在場的人都為之一愣。

    他……是擔(dān)心我會因此難過。

    罷了，有他這一句話，我又怎還會不知足。我心底一暖，只是現(xiàn)在我沒有任何資本光明正大地跟常家叫板：嗨，韓大冰箱是我的，你們誰敢搶我咬誰！

    于是輕搖頭：“祝你們玩的愉快?！?br/>
    語畢，頭也不回走開。

    我與韓真璟，原本就不算一段真正的戀情，何況我們之間橫隔著的距離只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越來越大，大到終于看不見彼此。

    他需要常家的支持，沒有常家，也就沒有他的大業(yè)，他的復(fù)仇。

    “璟大哥，猜燈謎就快開始了，我們過去看看吧?！?br/>
    身后是常子衿興高采烈的小女兒嬌聲。我一眨眼，把酸澀得即將冒出的水氣吸收回去。

    “呆子……”

    一年一度的元宵節(jié)即將過去，花燈還在家家戶戶的門口掛著，街上的喧嘩聲逐漸歸于平靜。

    我趴在房外的闌干處，思考著這一段不平常的經(jīng)歷。

    一切似夢亦真亦假，我真懷疑這或許就是愛麗絲的夢境。

    小李小瓜也在店里忙上忙下，也難為她們了，好好一個元宵沒能出去好好放松。

    樓梯間又腳步聲，氣質(zhì)冰幽的暗香走上樓來，微愣，“閣主如何不去湖里放花燈？”

    自從飛來閣建立以來，沒有好好跟她說過話。

    今日著一件淡藍(lán)色長裙，裙幅褶褶如雪月光華流動輕瀉于地，烏黑的長發(fā)，隨風(fēng)擺動。百合髻插上一支蝴蝶簪子，只留一縷青絲落在胸前，垂到腰間，發(fā)間的白色流蘇，發(fā)出泠泠的光澤。

    她眉梢依舊清冷，只是看著我的眼神卻是淡淡的暖意，與小李小瓜一般，待我既不是很熱情，也不是很冷淡，一種舒適的溫度。

    她走到闌干處，陪著我一起看樓下的百花掀浪。

    “花燈一個人放，也只是寂寞。”

    “今夜難得第一次如此清閑地聊天?！彼⌒膭e開臉頰邊的一縷發(fā)絲說道。

    “恩。”

    明明是同一屋檐下，卻總是因忙著各自的事，忽略了彼此的交流，我看她略顯疲憊的臉，忽地來了思緒：“你欠主人的，大概也早已還清了吧?！?br/>
    記起當(dāng)初我想逃脫葉上歡與韓真璟的手掌心時，她說過的一番話，言外之意，為何她還要如此不辭辛苦、死心塌地跟著。

    她微微笑著，仰頭，“還不清了。我一直都是接受主人給的恩惠，若沒有他的庇護(hù)，我早就真正淪落紅塵?！?br/>
    “??？”

    “你一定很疑惑我為何為了主人呆在百花樓里五年之久?！彼龘u頭，“其實(shí)一開始我便是被賣到百花樓里的妓女，正巧一日一位達(dá)官貴人約我在畫舫游湖，在船上逼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我不從，他便對我拳打腳踢，是主人救了我。”

    “主人讓你繼續(xù)潛伏在百花樓里？”

    她又搖頭，“是我知道他需要在云城有探子，是我自愿留在百花樓里。我的功夫也是他讓人教的我，為了我不再受別人欺負(fù)?！?br/>
    我問：“你，有對他動過心嗎？”

    她噗嗤一笑，“沒有。因?yàn)槲抑浪粫凵衔?，我又為何要對他動心呢？我待主人，如同自己的再生父母?！?br/>
    那我豈不是太沒有自覺了，竟然還有念想愛上這個男人。

    “你不用疑惑為何主人會對你如此特殊，緣分這東西，說不清。其實(shí)從一開始，我便知道主人待你特別?！彼Ｑ郏澳菚r候你的表演，主人親到樓里，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你。”

    那是因?yàn)槲业谋硌葸^于獨(dú)特吧。

    “看著你，并非看著你的表演，之后……”她忽然停下，側(cè)頭，半瞇著眼，似乎是感覺到什么，停頓片刻，笑了，“閣主，我還有事，便先行離開一步了?！?br/>
    說罷翩然從闌干上跳下去。

    這什么情況，離開就離開唄，為啥非得跳樓啊，好好的有路不走，才這么想著，樓梯處走上來一個人。

    烏云遮天，似紗似霧。

    光影里，韓真璟察覺到廊子有人，抬眸，一剎那，萬紫嫣紅。

    我站在原地，小小地驚訝：“主人？”

    他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兒？他不是應(yīng)該正陪著常子衿逛著皇城，不厭其煩地聽著常子衿跟他說的話么？

    他走近，雙手墊在欄桿處，“外頭有些吵鬧?！?br/>
    吵？就因?yàn)檫@個理由？某種情況下，那我豈不是更吵？“你不也說我吵。”

    “我何時說過？”

    “就那時臨風(fēng)縣的小黑屋里，你還說我喋喋不休?！?br/>
    他想了想，“你確定那不是你自己臆造出來的?！?br/>
    我回想了下，似乎他真沒說過這樣的話。那我豈不是把我的心理話給暴露了！還在斟酌著怎么糊弄過去，他自然地拉我走進(jìn)房內(nèi)，“我肚子餓了，聽暗香說飛來閣有許多奇思妙想的美食，你替我做幾道?！?br/>
    就好像工作回來的丈夫向妻子撒嬌一般，沒有任何不妥。

    我自然是高興，可如今已是家家戶戶熄燈睡覺的時辰，“我的好主人，現(xiàn)在很晚了?！?br/>
    他松開我的手，坐到桌前，“你不樂意？”

    問得如此隨意，可我怎么總感覺這是面帶笑容的威脅，我馬上搖頭：“我怎可能不樂意嘛?！?br/>
    偷偷看他的表情，面色沉靜，一臉坦蕩。

    這肯定是個借口，如今已經(jīng)夜深，還找借口留在這，不是托詞是啥。等會兒吃飽了就說‘太晚了，我就不走了’之類的，順理成章留宿，飛來閣后閣只有我這一處可睡，順理成章睡在一塊兒。

    睡在一塊兒難免會有肌膚的碰撞接觸，經(jīng)過摩擦又會產(chǎn)生熱，欲火就會一發(fā)不可收拾地?zé)?，孤男寡女?*就演變?yōu)橐灰癸L(fēng)流了。

    我是現(xiàn)代熏陶的女人，婚前性行為那是看得挺開的，只是韓真璟的戰(zhàn)術(shù)實(shí)在蹩腳了點(diǎn)。

    我不大認(rèn)可地?fù)u了搖頭。

    你站在這兒已經(jīng)點(diǎn)頭搖頭很久，可是又想什么？

    我回神，猛地?fù)u頭，“我沒想什么亂七八糟，不堪入目的東西?！?br/>
    此地?zé)o銀三百兩后便匆匆出了房，跑到樓下的廚房噼里啪啦搗鼓起來。

    然后……

    房內(nèi)，兩個人，一張桌，兩碟菜，兩雙眼。

    他掃了眼桌上陳列的兩道黑白配，遲遲不動筷子。

    “這就是飛來閣的招牌菜？”問得甚是懷疑。

    那道黑的菜是被我沒控制好火候而灰飛煙滅的宮保雞丁，那道白的菜是由于糊成一團(tuán)見不到原型的藕粉豬蹄。

    “主人，我已經(jīng)盡力而為了。”

    是啊，我原本就不是廚子，我只負(fù)責(zé)出點(diǎn)子，任何親自動手的活兒都不是我干的啊。

    半晌，他終于道：“我到底看上你哪一點(diǎn)？”

    有一種我要退貨的感覺，我著急地湊上前，“我除了廚藝差點(diǎn)，其他還是很可取的。”

    這商品堅(jiān)決不能退！

    “比如？”

    我挺起胸膛，開始推銷：“比如……比如……我……”

    見我支支吾吾半天說不上來，他微微抬手蓋住額頭，“罷了?！?br/>
    為了掩飾尷尬，我轉(zhuǎn)移話題，義正凜然，“主人，你不用再掩藏了?！?br/>
    哼，就讓我揭開你的假把戲，看你還怎么故作正經(jīng)。

    他不解，“掩藏什么？”

    喲，都這時候了還藏得那么深，要不是我明察秋毫，還真被他這種正兒八經(jīng)的模樣欺騙了。

    我一本正經(jīng)說道：“你今晚來飛來閣的真正原因！”

    說罷，你若真的隱忍不了，我還是會老實(shí)交給你的。我心都已經(jīng)是你的了，身子固然也是你的。

    他放下筷子，幽幽向我看來，見我如此大無畏，隨之輕笑：“果然瞞不住你?！?br/>
    他居然笑了，天啊，冰箱竟然笑了，似三月春風(fēng)吹，百花齊齊綻放，似朝陽初露，葉尖上的露水清澈干凈，果然是因?yàn)榇禾斓搅藛幔?br/>
    他繞過桌子朝我走來。果然要行動了！我該有點(diǎn)什么表示比較好呢？是靜靜地給他溫柔愛撫，還是主動迎擊，給他一個難忘的春霄！

    他的手輕輕停留在我的脖子上，手上的紋路清晰印在我的肌膚上，然后將披散在我背后的青絲拿起。

    我吞了吞口水，是不是應(yīng)該裝作很茫然無知的樣子，問一句‘你要作什么’？還是應(yīng)該小鳥般怯怯喊著‘不能這樣’，實(shí)際卻沒有要退縮的意思？

    想不出什么反應(yīng)比較應(yīng)景，我干脆深呼吸一口，然后看著他的眼說道：“你盡管來吧，我什么都不怕！”

    他幽幽地看了我一眼，簡單替我綰了個發(fā)，從懷中掏出一根白玉簪子，認(rèn)真地插進(jìn)盤起的發(fā)中。

    末了，看我一眼，眼神360度懷疑：“我說你果然有愛多想亂想的壞毛病?！?br/>
    我用手動了動他替我弄的頭發(fā)，傻傻地眨眼，就這樣？

    跑到鏡子前仔細(xì)看了一遍，一頭錦緞般長長的烏發(fā)用一支白玉簪子挽成了墜月簪，既顯嫵媚又顯雍容，雅致的玉顏上畫著清淡的妝，原本殊璃清麗的臉蛋上褪怯了那稚嫩的青澀顯現(xiàn)出了絲絲嫵媚，勾魂懾魄。

    我淺笑著回頭，“很好看?！?br/>
    這支簪子做工精美，玉質(zhì)純正溫和，一看就不是他隨意在哪家店里買的。

    他望我望得有些入神，笑了，“這支鎖心簪是母妃留給我的，跟你很配?！?br/>
    “有沒有特別的寓意？”我回到桌前坐下，小心地詢問。

    他斂起笑容，有些怒意，“腦子想多東西，該想的倒不會了?！?br/>
    “啊？”

    “鎖心簪，何為鎖心？”

    哈哈，我會告訴他，我是故意的么，我只是想從他口中親口聽到他解釋。

    “明白了。”我傻笑，將一塊稍微不是那么黑的雞肉夾到他碗里，“對了，好久沒見著葫蘆，我想把它放到店里作為鎮(zhèn)店之寶可以么？”

    “我也正想跟你說起此事，它這幾日天天在我腳邊哭喊著，大概也是念你，因此打算將它丟在你這。”

    他認(rèn)真地瞅了兩眼碗中的雞肉，看見我期待的眼神，淡定地放進(jìn)嘴里，可我想他的胃里早就不淡定了。

    “難得啊，難道在將軍府上過得不好？還主動來這啊?！?br/>
    這只貓有多勢力我可是見識過的，也怪不得我要如此損他。

    他緊緊抿著唇，半晌才道：“便是因?yàn)樽玉撇患庸?jié)制喂養(yǎng)它，導(dǎo)致他如今已經(jīng)是肚皮貼著地面走?！?br/>
    我已經(jīng)能想象葫蘆懷胎九月的模樣了，它要是敢來飛來閣，我就敢天天取笑它，直到它自覺瘦下來為止。

    “原來如此。”頓了頓，指著桌上的兩碗只動過兩次的菜，“主人還吃么？”

    聽我這么一問，給了他一個理由，他如釋重負(fù)般放下筷子，說道：“不吃了?！?br/>
    忍住笑意，我將碗筷收拾好，回頭又問他：“主人。”

    “恩？”

    還給我迷糊，這個時候就不會自覺點(diǎn)離開的么，嗚嗚。

    “如今天色已經(jīng)很晚很晚，你是打算……”我已經(jīng)很含蓄，很含蓄。

    “睡覺?！彼粗遥岷诘捻邮旨兂?。

    不能多想，不能多想，我提醒自己，然后問道：“你睡哪兒？”

    他分明廢話地表情看了我一眼，徑直拐往閣內(nèi)左邊的床榻處。

    我終于忍不住了：“你明明說過我是多想的！”

    “那就如了你的愿?！崩镞厒鱽淼穆曇?。

    然而，我還是多想了，他壓根就沒有動手的意思。

    嗚嗚，我連女人基本的誘惑力都沒有了么。

    就在我還在無限悲傷中，黑暗中，韓真璟忽然說道：“這一次開戰(zhàn)，我只擔(dān)憂一個問題?！?br/>
    我停止暗自的菲薄，疑惑：“可是軍糧問題？”

    糧草問題一向是開戰(zhàn)時候很重要的一個問題，主要是糧草運(yùn)輸上的問題重要。若是士兵的肚子都吃不飽，還怎么打戰(zhàn)。還有馬匹的草料。

    “恩，你說，該如何？”

    談起這個我就想起了一個人：“葉上歡。”

    我分析道，“葉上歡控制著整個燕州的糧食產(chǎn)業(yè)，即使是國庫也不一定及得上。若只是對付韓真騫不是問題，然而接下來很可能與顧國還要有一戰(zhàn)，糧草不可缺?！?br/>
    不過，要怎么拉攏葉上歡，這個時候已經(jīng)沒有時間了。

    他點(diǎn)頭：“明白?！?br/>
    也不知韓真璟到底會怎么做，反正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需要管。

    黑暗中，我動了動，忽然伸手想要摸著他的臉，還沒勾到，被他抓過，然后緊緊摟著，唔，這樣睡很別扭啊，我又動了動。

    “乖乖的，別亂動，否則我不敢保證這一晚會沒事?！?br/>
    那就真發(fā)生點(diǎn)什么事，我真不介意啊，你既然都留宿在這兒了，怎么還可以那么正經(jīng)。

    ——分割線——

    韓真璟跟我說，沈耳已經(jīng)歸順了他，如今被安排在了安全的地方，由韓起晗管著。

    其實(shí)我一直疑惑為何沒見到甄無缺，可我也沒問，對于他，能不碰面就不碰面那是最好不過。

    事情解決了，我也就全心全意打理飛來閣的生意，順便給韓真璟一些想要的消息。

    飛來閣的外商來往挺多，偶爾也能聽到顧國、離國的消息。

    之后，飛來閣品酒會上，又退出蓮花釀，皆是由名貴的藥材釀造而成。

    當(dāng)年慈禧太后喝的就是這種，那是相當(dāng)養(yǎng)顏啊，因此大受有錢人家的姑娘好評。

    接著，各種服飾產(chǎn)品展覽出來，吸引了眾多人的眼球，諸如冬日里需要的圍巾，手套，帽子，雖然靠這個時代的水平不能生產(chǎn)處高級毛線，可還是能做出不錯的好飾品。

    生意如火如荼進(jìn)行，銀子嘩啦啦進(jìn)賬，消息呼啦啦流通。

    最后，我若是再發(fā)布活字印刷術(shù)，從此誰家想要抄寫什么書籍，皆是拿來飛來閣印刷，那時候，飛來閣的生意更是不用愁了。

    今日，已經(jīng)被韓真璟從將軍府丟出來的葫蘆，卷著尾巴睡在案上，身子在均勻的呼吸中此起彼伏。

    小李小瓜正好在清點(diǎn)鈔票，準(zhǔn)備上街購物。

    我拍拍屁股就跟小李小瓜說：“我做得屁股有些發(fā)霉，今日趁著你們出去購置物品，我出去曬曬太陽，去去霉氣。”

    “好咧?！毙±畹故切廊淮饝?yīng)。

    小瓜可就抿嘴笑了，“閣主跟著我們就不怕被那些好奇的登徒浪子搭訕？”

    鑒于外面對飛來閣閣主的謠言那么可怕，我自然不敢隨意真面目出去，笑了笑，“你們就不懂了吧，我自然是不會這個樣子出去，流止！”

    大叫一聲，流止莫名其妙地應(yīng)聲從屋頂跳下來，“小嵐，怎么了？”

    “把你一套最像樣的衣服給我?！?br/>
    “??？”

    強(qiáng)行奪了流止一套衣裳，換上，可謂風(fēng)流倜儻，玉樹臨風(fēng)一枝花。

    小李小瓜強(qiáng)忍著笑，“閣主這會兒還不是得被外頭待字閨中的姑娘們生吞活咽了。”

    “我就說鄙人已有兩位愛妻在身旁，誰還敢搶，我的基友流止就滅了她?！?br/>
    她們紛紛好奇，“閣主，何為基友？”

    我咳咳，該怎么用比較雅的說辭跟她們解釋呢？

    從將軍府流放出來的葫蘆大概是被我們幾人熱烈的討論吵醒了，伸出后肢撓了撓腦袋，懶懶說道：“就是共賞菊花的伙伴，對，賞菊，男子間愛干的事?！?br/>
    我嘴角抽了抽。

    自從葫蘆被韓真璟丟來飛來閣，某次我與它爭吵被流止聽到，接著小李小瓜暗香都知道葫蘆會說話的事實(shí)，從此更是閣里的寶。

    “哦，那賞其他花呢？”

    葫蘆從案上跳下來，舔了舔前爪上軟軟的粉肉，“賞百合就是蕾絲，一般女子之間才會共賞百合?！?br/>
    我的嘴角又抽了抽。

    “那……”

    “好了，這些常識暫時普及到這。”見她們還想問，我一把拎起葫蘆，湊到它豎起的耳朵邊上悄悄說道：“再這么跟她們扯下去，你的節(jié)操都要拋到九霄云外，被天狗吃了?！?br/>
    葫蘆無所謂地喵了聲。

    整裝出發(fā)，大街上，繁花似錦，好一片古香氣息，然而走了好一段路，發(fā)現(xiàn)街上所有人的視線都在我們身上。

    “誒誒，旁邊那兩位姑娘不是飛來閣的人么，中間那位公子是何人？”

    “不會就是傳聞中的閣主吧？！”

    “閣主不是位大美人兒么？”

    然后，街上那些自詡風(fēng)流的男兒心噼里啪啦碎了。我滿意地笑了笑，卻不想這一笑，那些嘰嘰喳喳地男子又鬧了。

    “可這公子一笑百媚生的姿態(tài)倒不比旁邊兩位姑娘少啊?！?br/>
    “再怎么俊俏，那也是男的，怎么，你還有意思不成？”

    這群人的思想怎么就那么先進(jìn)，我無奈的嘆了口氣。一旁的小李小瓜可就笑破了嘴皮。

    “閣主，都說了，你還是老實(shí)待在閣中睡您的大覺吧?！?br/>
    “這霉氣啊，是越曬越多的哦?！?br/>
    嘖嘖嘖，小李小瓜最近是越發(fā)放肆了，就如我在韓真璟身邊，混得輸了，就越發(fā)說話口不遮攔一般。

    “你倆給我記著，回去就把你們的任務(wù)加重?！?br/>
    才放出狠話，眼角瞥見一道亮麗的風(fēng)景，心里暗想：真是街頭遇故人。

    迎面而來的女子步若生蓮，笑若桃花，與身邊的兩位丫鬟有說有笑。

    抬眸間，她的視線有一剎那頓住，笑容還凝在嘴邊。

    即使女扮男裝，她似乎還是認(rèn)出了我，跟一邊的丫鬟說了幾句，然后一齊走過來。

    “孟……閣主?！彼D了頓，收回即將說出口的孟姑娘，看到我懷里的葫蘆，眼里驚喜，“葫蘆原是送到孟閣主這來了?！?br/>
    “喵~”葫蘆甜甜叫了聲，就當(dāng)是招呼。

    吃里扒外的東西，跟我的時候就會大呼小叫，看到美女就熱情似火。

    “常小姐這是……”

    她身后的兩個丫環(huán)手里大包小包，架勢隆重，不像只是隨便逛街而已。

    “小姐，再不回去我們手都酸了?！眱蓚€丫鬟哭訴。

    “馬上?！彼D(zhuǎn)頭笑道，“今日是我的生辰，我原本不打算過，大哥說璟大哥既然正好在，又大費(fèi)周張要替我辦生辰宴?！?br/>
    我笑笑，難怪說韓真璟怎么把今晚的約會給延遲了，原來是佳人另有約。

    “那真是祝常小姐生日快樂。”

    她不懂生日快樂的祝福語，迷惑地“啊”了聲，又接著道：“既然這么巧，不如孟閣主也來參加我的生辰宴如何？”

    沒等我回答，小李小瓜搖頭道：“常小姐，閣主不可隨意出現(xiàn)在大場合?！?br/>
    我的確也不會去將軍府，那里不是我該待的地方。

    常子衿的笑有些尷尬：“那太遺憾了?！?br/>
    “雖不能去，但還是送個禮物以表心意?！?br/>
    我轉(zhuǎn)頭，將小李手上方才買來的一個紅盒子拿過，正欲拿給她，卻見他盯著我發(fā)髻上的簪子失了神。

    “小小薄禮，還望常小姐能喜歡?！?br/>
    她終于回過神，笑了笑，有些蒼白，接過禮物說道：“禮不在重，有此心意我已知足。”

    說罷，朝我微微點(diǎn)了點(diǎn)頭，便帶著身后兩個丫鬟從我旁邊離開。

    我伸手往頭上的鎖心簪摸了摸，低嘆一口氣。

    她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么？扮個男裝就不該將這玉簪將頭發(fā)束起，以后還是扮個書童算了。

    “閣主為何忽然嘆氣？”

    “沒什么。”

    搖了搖頭，我對于常子衿有一種提不起的好感，畢竟，我們除了情敵的身份外，并沒有任何關(guān)系。

    “走吧?！?br/>
    見到常子衿后的逛街也開始索然無味，找了個借口獨(dú)自回了飛來閣，睡了一整日。

    夜幕降臨，整個皇城籠罩的萬家燈火中，別有風(fēng)味。

    常子衿的生辰宴我是沒去自討沒趣，人家那親友團(tuán)大把大把的抓，我一個雞蛋腦袋跑去撞腦門殼等著把蛋白質(zhì)流出來不成。

    在事先約定的地點(diǎn)等了半個時辰，韓真璟果然沒來，一定是還在替常子衿慶生。

    又在原地等了約莫半個時辰，月亮都已經(jīng)從半空爬到了頂空，我終于氣惱地跑回飛來閣。

    見到流止喪氣地坐在后閣屋頂上，抬頭仰望星空，好一個他在屋頂上看風(fēng)景，我在屋頂下看他。

    我走到屋頂下面，仰頭叫他：“流止，把我提上去?！?br/>
    流止收回跑向浩瀚星空的視線，看見我，從屋頂縱身跳下來，“小嵐，你怎么又回來了？殿下不是……”

    “放我鴿子了！流止我跟你說，哎呀待會兒，你先把我提上去，這的風(fēng)不夠涼?！蔽胰缃袷菤獾门馃?，得趕緊滅火才行。

    流止將我一同抱上屋頂，我坐在屋頂?shù)耐咂?，道：“流止，作為一個男人，放女人的鴿子那是一件很可恥的事，你知道沒？”

    我要對流止進(jìn)行好男人的調(diào)教，不能像韓真璟這般。

    “恩，知道了?！?br/>
    看他傻傻地應(yīng)著，我不禁噗嗤一笑，對韓真璟放我鴿子一事全都忘光光了。

    笑過之后，又有些傷感，一直以來，都只關(guān)注著韓真璟，卻一直忽略了陪在我左右的流止。

    我雙手撐在屋頂上，向后仰著，“流止，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你都只能在這飛來閣，你會怨我嗎？”

    原本，他應(yīng)該如同息止一般，守護(hù)在他們的四皇子身旁，待到發(fā)兵討伐的那一日，拿起手中的劍英勇殺敵，當(dāng)一回真正的勇士。然而，流止只能像個保鏢一樣，負(fù)責(zé)我的人身安全，再怎么心里也會有一點(diǎn)失落吧。

    他一怔，忽而堅(jiān)定的搖了搖頭。

    “這種生活，很好。”

    這回輪到我愣住了。

    他陳述著，“以前，跟著息止，作為暗使的我們，不能拋頭露面，只能藏在最隱蔽的地方，只有當(dāng)主人收了威脅，才能現(xiàn)身，而我們的現(xiàn)身，就意味著殺戮?！彼年愂鲇幸环N風(fēng)起云涌后的云淡風(fēng)輕，“我，很喜歡如今這樣的生活?！?br/>
    我只用了普通人的眼光來看待他如今的生活，卻沒想過以前的他都是在浴血中度過，跟我們平常人比，自然更加向往平靜的生活。

    “是嗎，那就好?！?br/>
    心里忽然什么雜念都沒有了，這樣的生活就很好，等到韓真璟推翻了如今這個**的王朝，日子就會更加的美好。

    和流止的一番交談后，我被治愈了，輕輕拍著他的手臂：“我先回去休息了，如今飛來閣沒事，你也不用太過警惕地守著，該放松就給我放松?！?br/>
    他笑了笑。

    回到閨閣內(nèi)休息，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想了很多，跟如今這些算是伙伴們在一起的時光，跟韓真璟從認(rèn)識到如今算是相戀的日子，好的，壞的，喜的，悲的，也感悟了：珍惜當(dāng)下。

    常子衿的事情如今我不能阻止，我會氣惱，但至少還不會絕望，事情就還會有轉(zhuǎn)折的機(jī)會。

    唯獨(dú)還有一件事，是我終其一生也放不下的，時間是個殘忍的東西，要怎么才能打敗時間呢？

    夜里迷糊中有東西蹭著我的臉，麻麻的，糙糙的，我小聲嘀咕了一聲，抬手撥開臉上的東西，翻了個身準(zhǔn)備繼續(xù)睡去。

    可這意圖沒成功，我的身子卻被人摟起，動靜太大，我終于半清醒，眼皮睜開，一頭的烏發(fā)埋在我面前。

    韓真璟？

    他此刻正摟著我，將自己的頭埋在我的肩窩上。

    “主……”

    話沒說完整，因?yàn)槲颐黠@感到懷里人的脆弱，是我從未看見過的脆弱。我心里的那個男人，我看過他的殘忍，他的冷酷，他的溫柔，他的理智，唯獨(dú)，沒有看過今夜里他的脆弱。

    我記起來了，明日便是他母親的祭日，而如今，應(yīng)該已經(jīng)過了凌晨。他是想起了不看的往事，孤獨(dú)了十多年的心終于承受不住。

    “嵐兒……”

    黑暗中聽他輕輕叫我，像孩子夢中的囈語，需要更多的關(guān)懷。

    我沒應(yīng)，他只是想叫我，并不是為了我回答他而叫我，他將我摟得緊緊的，下巴抵在我的肩窩上，不住地婆娑著，作為一個合格的小孩兒，在母親的懷里撒嬌。

    他身上的氣息一陣一陣傳入我的鼻中，清香，伴著無助。

    十多年前的那個時刻，在宮里無依無助的他，唯一的一個依靠——他的母親衛(wèi)原原去世，只留下一個剛生下沒多久的女兒，他的妹妹韓起晗。

    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當(dāng)時只有他幾歲的他，卻要承擔(dān)起獨(dú)自保護(hù)妹妹的職責(zé)，面對宮中的明爭暗斗。

    可那個時候，他也還是孩子啊，被保護(hù)的應(yīng)該連他一起啊，而不是用他還稚嫩的雙手去承擔(dān)一起。

    “嵐兒?！焙诎抵兴謫玖艘宦?。

    恩，我在心里應(yīng)了一遍。

    “嵐兒……”他一遍一遍輕輕叫著我的名字，“我不想再經(jīng)歷失去所愛之人的痛苦……”

    我的淚止不住流下來，我終于明白劫持沈耳那日，為何面臨我快要死掉的場面，他如此失措。他已經(jīng)經(jīng)歷過這種悲慟的經(jīng)歷，那不是一次次能夠承受得住的。

    就如同當(dāng)初，唯一在乎的孟非過世，當(dāng)他的尸體擺在我面前時，我會有一種自己不會再想活下去的沖動。

    既然愛上，那就愛一輩子。

    “不要離開我……”

    我不會離開你，可是我為何會如此沒有信心，為何我總是覺得我們之間的距離無法抹除，就好像早就安排好的劇本，作為演員的，已經(jīng)沒有資格去改變劇本，只能更好的配合劇本演下去。

    我們就那樣抱著，彼此不再說上一句話，房間里的空氣靜靜流淌，游蕩在我們的周圍，傳遞著自他身上而來的心跳聲。

    不知過了多久，我聽到他均勻的呼吸聲，輕輕的，沒有一絲負(fù)擔(dān)。

    “主人？”

    黑暗中只有這孤寂的一聲，沒人回答。

    他睡著了。我緩慢的將自己的頭移動了一些，看著墊在我肩窩上閉著眼的面龐，伸出一只有些發(fā)麻的手，輕輕撫摸著他的眉頭。

    月色透過朱窗傾斜而下，破碎地灑在屋內(nèi)，映著窗外斑駁的樹影。

    趁著月色，打量著這張清雋的臉，在夜里模模糊糊，睫毛微微顫著，眉頭微微皺著，即使是在夢里，都依舊不肯舒展開。

    手指滑過那微皺的眉頭，一遍一遍，那眉頭終于緩慢的舒展開。

    我輕輕的笑了。放下手，同樣靠著他的肩，閉上眼，睡去。

    窗外，風(fēng)吹得正涼，簾子起起落落。

    －－－－－－題外話－－－－－－

    一天兩更的節(jié)奏~存稿不多了~結(jié)局也準(zhǔn)備在碼了。在這想問一下，你們是想要悲劇的結(jié)局，還是h呢？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fā)，請勿轉(zhuǎn)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