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 馬頭臉和章魚嘴妖皇齊齊爆發(fā)。
海族最擅長的是控制水系元素的天地能量, 這一出手,傾刻水漫祭臺!
而那水也非尋常海水,更像是某種膠狀物質(zhì),按下去會有力道回彈。
又如同潮汐般起伏漲落,沖擊之大, 使站在上面的各位長老一時無法適應(yīng), 身形晃動。
“這是何物?”鳳凰族五長老抬手便是一擊, 猛烈的火焰成球撞上淺藍(lán)色的海水流體, 后者竟毫無損傷。
“是妖力凝結(jié)所致?!摈梓胱宥L老御空而立, “你們且小心些, 莫要被纏了進(jìn)去?!?br/>
就在說話功夫,仿佛印證他所言, 海水上出現(xiàn)了多個飛速旋轉(zhuǎn)的漩渦,從中傳來一股巨大吸力,拉扯著諸位長老便要下沉。
“不好,他們的目標(biāo)是鳳菲!”好不容易擺脫糾纏, 一眼便瞧到了鳳轎在這詭異海水驅(qū)使下, 逐漸在往三個海族妖皇移動。
“欺人太甚!”麒麟族大長老妖力大盛,“海族的幾個小輩,今日便讓爾等有來無回!”
祭臺上, 三方人馬大打出手,看客席上的各族來客一臉茫然。
一時間,幾十萬人的場地上一片默然。
“這就, 打起來了?”景琛覺得不可思議。
雖說海族在別人大婚上鬧事是有些不厚道,但鳳凰麒麟兩族難道不是應(yīng)該先以大局為重,至少不是將他們所有人晾在這吧?
“打起來還能拖延點時間?!笨褪杪柭柤绲?,“畢竟圣子沒找到,這要是不打起來,他們哪里還有時間去找人?”
“再說在妖族地盤上,這么多人打海族三個,總不會打不過吧。”客疏壞笑道,“只要贏了他們的面子就還能挽救,要是趁這時間能將圣子找回來,順利進(jìn)行大婚,自然皆大歡喜。”
“嘖嘖?!本拌u頭道,“你想的可真多,要是萬一輸了呢?”
“怎么可能會輸?!?br/>
“你抬頭。”
客疏不明所以,將視線移去,卻見祭臺上空不知何時多了一只大船。
兩頭尖,中間寬,旁側(cè)是整排的炮塔,頭部雕有妖相的龍首,船尾則是鯊尾,整體構(gòu)造看起來霸氣外顯,如有乘風(fēng)破浪之勢。
“海族的海船?”
“天,皇城上空不是有禁空的結(jié)界,他們是怎么飛進(jìn)來的?”
“比起這個,倒不如問海族到底想做什么,搶親需要如此大陣仗?我看倒像是兩族開戰(zhàn)的前奏。”
“那我們呢?”一人發(fā)問道,“繼續(xù)坐著?”
“我說,那炮塔是用元符石填充的吧,堪比尊者一擊,我們會不會被殃及?”
“這個……”
看客席上嘩然聲四起。
如果說之前他們還能抱著事不關(guān)己高高掛起,看好戲的心態(tài),那么這會兒海船出現(xiàn),可就讓他們有些身不由己了。
炮塔是大范圍攻擊,威力甚猛,數(shù)量又不止一尊,一旦擊下來,他們這些小魚小蝦怎么逃?
“今日是我們海族迎親的大喜日子,只要鳳凰族圣女肯跟我等離開,這海船自會離去?!贝蟼鱽硪坏缆曧?,莊重威嚴(yán),響徹皇城。
可明眼人都知道,這分明是赤.裸.裸的威脅。
“可惡至極!”麒麟族五長老望著天空暴怒,“區(qū)區(qū)一艘小小海船,真當(dāng)我妖族無人嗎?”
一柄長弓出現(xiàn)手中,通體金黃,流光溢彩,與弓弦相接的地方以麒麟首雕刻,弓身立起時有兩個成人高度。
兩米多高的長弓驟然出現(xiàn),懸浮于空中,片刻后重重落下,部分碎裂祭臺地板,直接沒入其中!
“是麒麟弓,超越天符器的存在,一箭可行萬里擊殺尊者,重創(chuàng)天元級!”
“此乃麒麟族圣物??!”
看臺上響起一片驚呼。
“咦?可前不久不是剛有通緝令下,說是人族竊取麒麟族圣器在逃,難道還有兩個圣物不成?”
“那張通緝令我看過,上面的人我曾在麒麟族領(lǐng)地里瞧見,僅是地級剛出頭的修為。”
“地級剛出頭?我觀這弓少說萬斤,跟別說天符器有器靈守護(hù),但是這重量就夠嗆了吧?!?br/>
“還是說那人族的地級修者,有一枚高于此弓品階的儲物戒,將其放入戒中竊走?”
幾乎是每隔一段時間,看臺上就響起一陣議論聲,不得不說,這場大婚的看點實在太多。
“你看吧,這什么圣器不是還好好留著?”客疏身子微微后仰,嘴中發(fā)出一聲冷哼。
麒麟弓現(xiàn),有弓無箭。
五長老手握弓身,手臂舒展拉出一道殘影,右手手指虛張,妖力凝箭!
“嗡嗡嗡?!眹@麒麟弓周圍的天地能量抽空,皆匯聚于五長老指間,拉滿弓后,凝出的箭身長達(dá)一米。
“吃我一記麒麟箭!”五長老暴喝一聲,繼而他手中長箭分化為三,齊齊射出。
“嗖!”目標(biāo)鎖定,三道長箭的路線并不筆直,相互吸引著擰成一股,以極其刁鉆的行路射向海船!
祭壇上,兩位海族妖皇牽制住鳳凰麒麟兩族的長老,另一位已至鳳轎旁!
“爾敢!”鳳凰族大長老大怒。
鳳轎應(yīng)聲碎裂,自頂部炸開,轎子四面碎開落地,露出里面端坐著的人。
新娘子一身火紅嫁衣,頭戴蓋頭,似乎對外界的變故一無所知,腰背挺得筆直,沒有一絲變動。
“嗯?”鳳無咎飲盡杯中酒,將杯子重重擱在桌上。
“怎么了?”朱雀正無聊的緊。
想下去搭把手吧,眼看又是他們妖族內(nèi)部的事,怕出手后還吃力不討好。
鳳無咎直接用行動回答了他,手掌在桌面輕輕一拍,只見他整個人飛起,火紅衣裳迎風(fēng)鼓動,如同振翅飛翔的鳳凰。
“哎?你不是最煩這些事嗎?”朱雀聲音一揚,隨后很快覺察場合不對,又低了下來。
正欲起身跟隨鳳無咎而去,就被身旁的藥鬼按了住。
“無咎?”見身著紅衣的人加入戰(zhàn)斗,鳳凰族的諸位長老皆是一愣,而后三長老大笑道,“哈哈哈,你終究還是我鳳族的人!”
鳳無咎沒有應(yīng)聲,臉上神情也無一絲波動,他出手極快,并且毫無征兆,竟一下躍過了馬頭臉和章魚嘴兩位妖皇所在的包圍圈,直朝鳳菲而去。
就在眾人以為他會出手將鳳菲救下之時,鳳無咎握手成爪,直接對著轎子中央的紅衣女子發(fā)出一擊!
“你?”三長老一時啞然,并非為鳳無咎出手間展現(xiàn)出的強(qiáng)大妖力,“她可是你侄女??!”
海族妖皇亦被是殺得措手不及。
他本是做好了準(zhǔn)備,原以為鳳無咎是沖他而來,卻不想是自己身側(cè)的鳳菲遭了殃。
可此時調(diào)轉(zhuǎn)槍頭已然來不及。
鳳無咎的攻擊已至,澎湃的火系天地能量即近無色,但任何人都能感應(yīng)到其上傳來的強(qiáng)大波動,若以鳳菲的修為被擊中,非死即傷!
“我終究還是看錯了你!”三長老大叫,而后聲音戛然而止,盯著被擊飛倒地的鳳菲面露驚駭之色,“這?”
與此同時,麒麟弓發(fā)出的攻擊已至,徑直穿透海船,朝著虛空投射過去。
那海船原來并非實物,而是海族投射出的蜃影,只因過于逼真,竟將所有人都瞞了過去!
兵不厭詐,當(dāng)真是好算計!差點就被海族得逞了!
再回看鳳菲處,紅蓋頭掀起,露出的里面那人非尋常皮膚肌理,頭骨被鳳無咎的攻擊削去一半,展露出木質(zhì)的機(jī)械構(gòu)造。
誰也沒想到,之前在祭臺上坐鳳轎而來的,竟會是一個傀儡人!
“什么?”鳳凰族大長老被分去心神,再無心與海族妖皇對抗。
余下三位海族妖皇更是面面相覷。
他們此番前來,是為奪取鳳凰族圣女,而今圣女不過是個假人,這要如何是好?
“傀儡?竟是傀儡人!”鳳無咎臉上似哭非笑,長嘆一聲,“她終是比我勇敢!”
“怎么會這樣?”鳳凰族二長老快步走到假人跟前,被削開的頭骨中,一縷紅色悄然升騰,“精血?!”
是的,如非這傀儡身上纏了一絲鳳菲的精血,鳳轎又起到隔絕精神探索的作用,否則這拙劣的把戲,恐怕早就被看穿。
也幸而鳳無咎與鳳菲是至親血脈,不然定叫她瞞天過海!
可再轉(zhuǎn)念細(xì)想,如果麒麟族圣子沒有臨陣脫逃,按正常儀式與這假人行天賜之禮,到時候樂子可就大了。
鳳凰族二長老臉上神色幻變。
麒麟族的諸位長老此刻也愣了,感情今日結(jié)婚的兩個主角全跑了?
很好,這下倒扯平了。
遠(yuǎn)在萬萬里之外,尸魔海域。
男子一身灰袍遮面,海風(fēng)吹鼓著,勾勒出他瘦削的身形。
忽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修長纖細(xì)的手指,可見手的主人是養(yǎng)尊處優(yōu)之輩。
“呦,呆子?!兵P菲露出一張明媚笑臉,湊到陸逆身邊,“你都把我?guī)С鰜砹?,別不理人啊?!?br/>
海風(fēng)帶著尸腐之氣,但她心情卻是前所未有的好,“嘿,我說你造的那個傀儡人,能瞞多久?”
“要不了多久?!?br/>
“也是,按照大婚流程,現(xiàn)在該入洞房了吧?!兵P菲偷瞄了陸逆一眼,故作感慨道,“怎么也該發(fā)現(xiàn)了?!?br/>
灰袍下的男子嘴微抿,冷冷道,“你現(xiàn)在趕回去洞房也來得及。”
鳳菲頓時就被話噎住了,這就是典型的挖坑埋自己,“我說你是不是真傻??!我都跟你出來了,就不能說兩句好話讓我高興高興?!”
陸逆沒有吭聲,轉(zhuǎn)而看向船的另一側(cè),在鳳菲看不到的地方,灰袍下的嘴輕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