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讓人摸不著頭腦的回答,也在大洋的另一端出現了。
中國,帝都。
早上五點半。
夏天時天亮得早,溫宅的臥室采光都很好,晨光打在臉上,陶清揚翻了個身,揉揉眼睛坐起來,吊帶睡裙從她的肩膀上滑落。
她摸索到遙控器,關掉開了一晚上的空調,繞開溫煥從床尾爬下來,穿著拖鞋去衛(wèi)生間。
流水聲嘩嘩的,陶清揚洗干凈頭發(fā),用一條干毛巾裹起來,因為怕吹風機的聲音太大,把溫煥吵醒,所以只是隨意擦了擦,反正她是短發(fā),到上班的時候,也就干了。
洗過頭發(fā)以后她又扶著水池刷牙,手機鈴聲恰好在這個時候響起來,是溫煥的。
陶清揚的動作頓了一下,又恢復如常。
床上睡成躺尸樣的溫煥沒動靜,鈴聲還在不依不饒地響著。
響三聲,掛斷,然后繼續(xù)打進來。
溫煥皺著眉毛,隨手在旁邊撈了撈,抓過來一個枕頭壓在頭上,翻身的時候露出一半光裸的脊背。
陶清揚本來想著讓她自己去接電話,沒想到對方比她印象中的還要懶惰,居然還在沒心沒肺的睡覺!
不過現在可不是生氣的時候,她含著一嘴的牙膏沫子跑過去,從床頭柜上找到手機,按下了通話鍵。
因為不方便說話,所以她等對方先開口。
那聲音很熟悉。
“我的ip暴露要搬家所以長話短說。你父親電腦里的資料被復制,還有你電腦里的病毒,都是從內部破解,‘是安裝而不是下載’,它們獲取到信息后上傳的ip是同一個?!?br/>
是哥特女的聲音,陶清揚前幾天還聽過的。
對方語速極快,說完就很干脆地掛斷了電話,她看了一眼通話時間,剛好十秒。
因為是打給溫煥的,所以陶清揚按下通話鍵的時候,把手機也向她湊近了一些,兩個人都能聽見哥特女說了什么。
“……通話時間很短,不會被人查出來地址?!睖責ú恢朗裁磿r候已經睜開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懷里的枕頭,過了會兒又閉上了。
陶清揚包著嘴巴,含糊地問道:“她的聲音聽起來很慌張,不會出事了吧?”
“就算出事,也絕對不是因為我們。她得罪的人多了,想找她的人也不少,習慣就好?!睖責ㄊ箘挪淞瞬浯?,舒展成一個更舒服的姿勢,準備睡個回籠覺。
春困秋乏夏打盹,只有床才是人生最好的歸宿。
陶清揚用一個指頭戳戳溫煥,對方沒動,繼續(xù)裝死。
“要不要這么懶啊,好歹是朋友,你也不關心一下。”她舉著牙刷去漱口了。
等她神清氣爽地從衛(wèi)生間走出來,換上一身職業(yè)套裝的時候,溫煥還在□□的打盹,但聲音少了幾分之前的慢慢睡意:“我給過錢的……誰都要關心,煩死了?!?br/>
“唉……”陶清揚嘆氣,她這回是徹底睡過去了。
最近溫煥不知道怎么了,晚上明明睡得不晚,有時候纏著她親親抱抱也就算了,還每次都要到大半夜才能睡著。
有時候陶清揚半夜醒來,迷迷糊糊的,能借著月光看見她亮晶晶的眼睛,望著天花板出神,一瞬間又閉上。轉天起來問,她又一口咬定是自己看錯了。
見她每天早上睡得渾渾噩噩的樣子……陶清揚寧可相信她說的,是自己看錯了吧。
陶清揚最近每天五點半起床,洗漱之后匆匆吃飯,就開始提高內涵給自己充電了。
晚上則是下班以后繼續(xù)翻資料,除了行業(yè)內的新聞啥都不看,連電視劇都不追了,可惜溫爸爸不來三樓,看不到她這副拼命的模樣,不然本年度的十佳員工,一定是陶清揚。
和她的忙碌不同,每個早上陶清揚出門的時候,溫煥在睡覺,等她回來溫煥就在打游戲,坐在柔軟的毯子上,空調的溫度恰到好處,興奮地滿眼放光。
如果不是某次收拾屋子,無意間翻出了溫煥的賬本,陶清揚會深深覺得,是自己支撐著這個家才對。
她又看了一眼溫煥,輕輕關上臥室門。
出了房間的第一步,才是考驗的開始。
首先是吃早飯,溫家是全家一起在餐廳里吃東西的,她就免不了面對霸道總裁溫爸爸。
面對著那張臉,陶清揚很慶幸自己身體素質良好,沒吃出個胃潰瘍。
跟長輩吃飯光是注意儀態(tài)也就算了,陶清揚自認為禮儀方面沒問題,可溫爸爸時不時會問她一些問題,可一個做廣告的,哪里會什么完善現有人事工作體系呀!
為了回答那些坑爹問題,陶清揚覺得自己儼然變成了一個全才!
果不其然,今天陶清揚剛給溫媽媽添了一次粥,溫董事長就開口:“……老劉的助理上個禮拜離職了,你去實習幾天,如果做得來,就去他那里?!?br/>
陶清揚一琢磨,能被溫爸爸稱為“老劉”的,也只有天輔的二把手了——她平常都是叫劉副總的。
助理離職,還要找她過去?
跨行業(yè)也不是這么跨的啊!
就算陶清揚只懂得怎么做廣告設計,也知道副總的助理,起碼能摸到公司核心管理層的邊邊了。
“董事長,我……這……不太好吧。”陶清揚夾著小咸菜的手一哆嗦。
溫競淵的聲音很和藹:“覺得不適合,就算了?!笨赡抗饫锩髅靼装椎貙懼?,連這種事都做不好,你和我閨女也挺不適合的,算了吧。
于是陶清揚改口:“董事長你放心,目前的工作對我來說困難了一些,但我一定認真努力,三天以內熟悉助理的任務,當個合格的天輔人!”
一顆紅心捧上,就差現場割腕寫封血書了。
“你說的,三天?!本右谎裕瑴匕职趾軡M意,吃好了以后把筷子整齊地放在晚上,擦擦嘴出了門,“我相信你?!?br/>
陶清揚趕緊把手里剩的一口奶香饅頭塞進嘴里,起身恭送老祖宗。
這是又一個讓她頭疼的地方。
和公司里最大的大老板住在同一個屋檐下,首先她不能提前出門——董事長還沒走呢,你怎么就走了,是不是有意見?
其次,她不能比溫爸爸晚到公司——董事長都來了,你怎么還沒到,是不是不想干了?
所以一般都是恭送完溫董事長,陶清揚再迅速躥出房門跑到車庫,換條路風馳電掣到達公司。
今天也不例外。
“這么一點兒就飽啦?我在喂小鳥嗎?”溫媽媽看著她緊張蹙眉的樣子,嘴角含笑,都說女孩貼心,這個女孩更是貼心中的貼心,她真是多得了一個小棉襖。
溫媽媽夾了一筷子熏肉,用手托在下面送過來,“再多吃一口啊?!?br/>
“謝謝阿姨?!碧涨鍝P微微低頭,迅速嚼了嚼,一口咽下,拿著包包出門。
任重而道遠。
啟動車子的時候,她的腦子里突然冒出這個詞來。
她和溫爸爸一小一大,為了房子里的兩個女人,每天苦哈哈的去上班。
來到公司以后,雖然陶清揚極力忽視那些眼神,可明顯還是能感到周圍的目光不一樣了。所謂的關系戶,大概就是如此。
溫煥和她在人前曖昧不明,或者說已經挑明了只是大部分人還無法接受的關系,已經成了陶清揚足以聞名公司的條件。
現在,估計在所有人眼里,自己的事跡傳說只能分為兩類,要么是霸道總裁和灰姑娘的經典劇情,要么是心機女上位史的爛俗橋段。
她也很無辜好嗎,只想著安安靜靜的當一個小白領,最大的目標也就是聶同歌當年的那個總監(jiān)位置了,也許再高一點也好,可從來沒琢磨過更大的職位啊!
一只麻雀被逼上枝頭,陶清揚害怕自己摔死呢。
公司里的多少前輩覬覦著那個助理位置,總算有個機會,這下子可好,有人開著外掛摘走了勝利果實。
但只有陶清揚才清楚,她并不想要。
——因為自己什么都不懂??!
還好劉副總的助理不止一個,陶清揚目前的工作也就是通知他什么時候開會幾點要見客戶之類的,不過縱然這樣,她也被一大堆的事情搞得焦頭爛額,連午飯都沒吃上幾口。
神吶,快來救救她!
“都告訴你了,有事別叫別人,叫我?!?br/>
有個人肆無忌憚地推門進來,走路的姿勢很懶散,語調悠閑,卻不會讓人因此忽略或輕視。
能在天輔出入若無人的,除了溫煥,還有誰?
——呃,當然,董事長也行,可他不會這么大大咧咧進屋,還打招呼說“劉叔,下午好”吧?
埋頭寫字的劉副總看見是她,居然還笑瞇瞇地問:“煥煥,來找你爸爸呀?”
誰能告訴陶清揚,剛才開會時氣得差點摔文件的副總,現在在哪里嗎?
她垂頭喪氣。
面對看自己從小長到大的長輩,溫煥擺擺手,指著陶清揚說:“我來找我媳婦兒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