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湖旁的寺廟果然香火十分旺盛,燭臺高筑,青煙裊裊。大雄寶殿前,一色的僧人齊誦佛經(jīng),紫夙與慕琴跪在稍前的位置,慕菡則在后面,黎妃、琦妃則在更后面。慕菡跪著聽佛經(jīng)時,便隱約能感到背后朝她投來的兩道灼目的目光。果真是后面的兩人妒忌她肚子里那個子虛烏有的“孩子”罷。出人意料的是,慕菡還看到了紫愿。他與紫夙相比眉宇間更有一種傲氣,閉著眼睛聆聽佛經(jīng),若有所思。
慕菡微微有一絲心動,想起那一日他的相救,她到底還是感激的。只是因為當(dāng)時紫夙的到來,她沒有辦法有更多與紫愿交談。有時,她想若是她先遇到紫愿會不會是另一番場景。
僧人們誦經(jīng)完畢后,所有人都起身,準(zhǔn)備去后院稍作歇息,然后沐浴齋戒。慕菡剛想跟緊幾步,就有一位身披袈裟,打扮好似方丈的僧人攔住了慕菡。“貧僧有幾句話想與施主說。”
“我?”慕菡也未曾料想寺廟的方丈會特地攔住她。但他一臉和藹,讓人不忍拒絕。
“施主并非這里的人士?!币坏狡ъo處,方丈開口就一針見血。慕菡頭皮發(fā)麻,心里卻也明白,方丈是個高人。他很有可能是個極其關(guān)鍵的存在。
“師傅,你知道如何回去?”慕菡將心里盤旋了許久的疑問說出,期待他的答案,她太希望有人指引明路了。
“施主回去需要特殊的機遇,貧僧奉勸施主看清自己,不要被表象迷惑?!狈秸烧f完,雙手合十微微鞠了個躬,繼續(xù)道:“貧僧的話已經(jīng)說完,阿彌陀佛,善哉,善哉?!?br/>
這下,慕菡也郁悶了,她覺得方丈等于沒有說。她也知道回去需要機遇,但看清自己、不要被表象迷惑是什么意思?“師傅,回去的路跟鏡湖有關(guān)嗎?”慕菡仍舊不死心。
方丈緩緩地說:“天機不可泄漏。”然后笑著離開。
見此,慕菡只得回了個禮,悻悻地回了后院,然后隨便用了寺廟里的素齋。高人從來說話都愛猜謎語,他說的看清是看清自己能做的、期待的還是現(xiàn)在處境什么的呢?目前,慕菡能做的也也只有等待第二日去鏡湖旁邊進香的儀式。
鏡湖畔。
鏡湖比慕菡想象中要大很多,湖面如鏡,湖水澄澈無比。鏡湖之中有一道堤,將它分隔為一小一大的內(nèi)湖和外湖,堤最中有一座白石橋,內(nèi)外兩湖的湖水可以共通。進香的儀式就是所有人由寺廟僧人的帶領(lǐng)下,雙手持香,繞著內(nèi)湖一圈誦經(jīng)祭拜來祈福。
此時,每人都分到了一束已經(jīng)點燃的上好的檀香,一行人浩浩蕩蕩地開始繞湖游行。慕菡手中握著的香束,青煙裊裊,在陽光的照耀下,也愈發(fā)神乎其神。她小時也不太相信神佛,但此刻她的心在這青山綠水畔的純凈佛語里徜徉,也變得毫無雜念,她愿意篤信,愿意乞求好運。于是邊舉香邊心里默念,她能完成所有囑托,她能順利回到現(xiàn)代。
內(nèi)湖與外湖相比不大,但其實也不小,一行人連續(xù)不斷走了將近一個時辰才走到起點。待到將最后幾支香插到香爐里,這進香的儀式也算結(jié)束了。所有人開始自由活動,慕菡也準(zhǔn)備一人先去外湖散心打探完情況,再回后院收拾細軟。等到她行至外湖的柳樹下時,卻被一個人拉住了。
“你肚子里根本就沒有孩子。”慕琴桃花眼盯著慕菡,仗著進香完畢以后,外湖四周沒有什么人,她在慕菡姿態(tài)極其狂妄。“本宮親自讓你吃的藥,你居然沒有什么反應(yīng),你可知欺君罔上是什么罪。”
“皇后娘娘,我從未說過我有孩子?!蹦捷绽湫χ粗角佟K拇_沒在慕琴面前撒謊,是紫夙在太后面前說的,自己從未承認。
慕琴的臉色轉(zhuǎn)作鐵青,咬牙切齒道:“你可真是狐媚子,不僅蒙騙了爺爺,還騙過了紫夙?!?br/>
慕菡毫不懼怕地回道:“承蒙皇上恩典,皇后娘娘你現(xiàn)在更應(yīng)該去好好侍應(yīng)皇上,我的事不用你費心?!?br/>
“皇上在路途中,當(dāng)著如此多的人的面,拋下他正娶的妻子進入你的馬車,當(dāng)真是笑柄?!蹦角倮浜咭宦暎瑓s朝慕菡走近幾步。
慕菡咬緊牙關(guān),她有一種不好的預(yù)感。
“自小,你我就一同長大。你與我同年生,只比我大上幾個月??刹恢獮楹渭易謇锏娜司褪窍矚g你,你仗著爺爺和太后的喜歡,竟然直接成了紫夙身邊的妃子。而我只是普通的秀女,和許多人同睡一個房閣。你卻一個人就有一個昭泉殿,昭泉殿里還有一群的侍奉你的宮女和公公?!?br/>
“原本這些都不重要,那次我躲在你的殿外的臺階下見到了紫夙。我從未見過如此讓我心動的男人,即使他冷言冷語,眉頭緊鎖也那樣迷人。而我也知道了,他居然就是琉澤的皇上。為了與他在一起,我用盡方法,卻沒想到他居然只肯對你一人露出笑容?!蹦角偬一ㄑ劾锷僖姷赜幸唤z憂傷,不過瞬間換了表情。
“幸好,上天有眼,等我完成了封后的儀式,他就是我的?!蹦角賸趁囊恍Γ?dāng)真美艷。
“你為什么要拿走玉符。”慕菡聽了慕琴的少女的獨白,沒聽出玉符跟紫夙有任何關(guān)系。她被逼得已經(jīng)退到了湖邊。
卻不想慕琴又逼近了幾步,道:“我為何要讓一個不存在的人霸占著能操控整個慕家的玉符?”
慕菡還想問慕琴話里的意思,卻突然被面前的人雙手一推,一個不穩(wěn)摔進了鏡湖里。猝不及防之下,冰冷的湖水灌過來,慕菡雙手抓不住任何東西,眼睛也看不清岸上的場景,吃了好幾口水,腦袋里瞬時浮現(xiàn)的居然是紫夙,她原來渴望他來救她,可是湖水越來越多,失去了空氣的她漸漸陷入黑暗……
“哎呀,慕貴妃失足落水了?!蹦角倏粗嬗l(fā)小的水花和漣漪,裝作著急的神態(tài)模樣,朝四周喊道??芍車o得只有風(fēng)聲和鳥鳴聲,哪有什么人。
慕琴滿意地看著周圍的寂靜,然后裝模作樣地拍拍身上的塵土,朝著廟宇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