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亦天航和冉云瀚進入墓道,暗算了唐冠杰后,一邊疾行一邊低聲商議。
“冉兄,我若殺了唐門這些人,你絕刀門可頂?shù)米√崎T怒火?”
“亦兄,你若助我殺了他們,為我兄長報仇,絕刀門上下聽你差遣!”
“好,亦某雖是初入江湖,卻不喜被仇家惦記、多些麻煩,那就將這些人殺干凈了事。”
亦天航這番話卻讓冉云瀚心驚,冉云瀚心想:“此事因我而起,唐門與他本無仇怨,這人卻怕被唐門惦記就要趕盡殺絕,看他年紀與我相仿,心境卻如此狠絕?!比皆棋闹蟹瓉砀踩ィ瑓s絲毫沒去想,以他二人的武功能不能殺得了唐三意,這二人談話若是讓旁人聽見,怕是要笑掉大牙,唐三意何許人,就是那公孫自在也不敢說能輕易殺了他,但是亦天航還真把唐三意打出屎來了。
唐三意率兩名弟子一路追趕,直追到了岔道口也未見亦、冉二人,已是氣急敗壞,又怕耽擱時間久了與絕刀門等門派相遇,便欲折返回去,三人剛一轉(zhuǎn)身,卻不料暗處突然竄出一道人影,只見劍光一閃,唐三意身后一名弟子便直瞪著雙眼一頭栽倒,只有出氣沒了進氣,另一名弟子正要去腰間摸飛鏢,卻是胸口中了一掌,口吐鮮血倒飛了出去,一頭撞到身后石壁,怕是也活不成了。
唐三意大駭,不知是何方高手,連退數(shù)步摸出透骨釘戒備,兩眼陰鷙,緩緩開口道:“閣下可知我等是唐門中人?為何突下死手!”
“呵呵,唐老爺真是貴人多忘事,剛剛才見過。”只見亦天航左手持劍立在那黑暗之下,只聽得劍尖滴血的聲音,如同索命無常。
亦天航與冉云瀚藏身在這岔道口右邊的通道內(nèi),只等著唐門追兵到來,冉云瀚本也打算動手,奈何亦天航出手太快,此時的冉云瀚已是目瞪口呆,親眼目睹了亦天航是如何殺死那兩個唐門弟子的,心中無比震驚,左手一劍封喉,右手一掌摧心,動作干凈利落,毫不拖泥帶水,均是一擊斃命,直中要害。
那唐三意尚未反應(yīng)過來,亦天航已然出手,劍,依舊是那把銹跡斑斑的劍,此刻卻如同神兵利器一般壓迫著唐三意,還有本欲參戰(zhàn)卻愣在原地的冉云瀚。
唐門擅暗器及輾轉(zhuǎn)騰挪、輕身提縱之法,但在這狹窄的墓道中,唐三意根本就使不出來,只能拔出腰間短刀與亦天航近身對招拆招。
“這是什么劍法?本人雖不習劍,但對各派武學(xué)多有了解,卻不曾見過這等劍招,你是哪派高徒?!”唐三意一邊抵擋,一邊打探亦天航的底細。
亦天航并未言語,只想著盡快斬殺眼前這矮胖漢子。
唐三意一與亦天航交手便知自己輕敵了,這年輕人出手狠辣,武功遠非冉云瀚等江湖后輩可比,就是西南武林年青一代的翹楚廖玉衡都未必能望其項背!
“若是在開闊處廝殺,鹿死誰手尚未可知,今日被這小子引入這般境地,我唐氏絕學(xué)難以施展,只怕兇多吉少啊!”唐三意暗忖道,“得想法打消這小子的殺意,拖到冠杰來援!”
唐三意拿定了主意,大聲叫道:“少俠既然畏懼我唐門威名,不敢吐露半點信息,何不就此罷手?唐某權(quán)當今日之事未曾發(fā)生過!”
“哼,小爺是懶得跟你廢話,既然你非要問個明白,那就讓你死個明白!記住了,此乃天勢四象劍!”亦天航說道。
“什么?!風雨雷電天勢四象劍法!你是上清派高徒?不對!這套劍法上清派早已失傳多年,不然也不至于被北蒼派稱雄北境,你到底是何人?!”唐三意聞言心中大亂,驚駭之情溢于言表。
本來這唐三意打算恩威并施,讓亦天航掂量明白了主動罷手,好暫且渡過眼前此劫,不想亦天航的話卻把他驚了個半死。上清派,四十年前大周的護國大派,雖說因當年的紛爭造成如今有些失勢,但仍是江湖數(shù)得著的強派,不是他唐門能夠輕易招惹的,而眼前這小子言語間不似有假,使的劍法又極為精妙,唐三意不由得多想了一些。
“將死之人,問那么多作甚!”亦天航不再和他多言,劍勢更加凌厲,此時這絕殺之地,唐三意又孤身一人,必須盡快將其斬于劍下,遲恐生變。
這唐三意老江湖了,方才就已察覺到在此狹小之地發(fā)揮不了暗器和身法的優(yōu)勢,奈何往后是圓拱形墓室,遇了絕刀門等人怕是死路一條,往前想要與唐冠杰匯合,但又突不破亦天航的劍招,只這片刻兩人已拼了十余招,唐三意已然落入下風,想要使毒卻被那精妙絕倫的劍法逼得騰不出手來,已是疲于抵擋,焦急間大喊道:“小子!你若殺了我,唐門不會放過你的,天涯海角必追殺之!”
“殺盡你唐門在場之人,又有誰會知道是我干的?”亦天航面無表情地說道。
“你?!”唐三意一聽此言一口老血差點涌上來,不過這惱怒歸惱怒,唐三意卻并未亂了方寸,暗自思量:“逼他比拼內(nèi)力,年紀輕輕內(nèi)力修為能高到哪去!”
唐三意瞅了個空檔急退半步,突然發(fā)動左手腕袖里箭機關(guān),只聽得“嗖嗖嗖”破空聲,三支短箭激射而出,這可是最后的保命手段。亦天航也已察覺,當即揮劍格擋,雖是將袖箭盡數(shù)斬飛但也漏出空隙,唐三意趁機欺身而進,右掌直向亦天航胸口轟去,亦天航本是左手持劍,因揮劍格擋袖里箭無法及時收劍,只得右掌阻攔,兩人右掌對右掌轟在一起,此時唐三意的左掌已到,亦天航棄了手中劍,左掌迎了上去,四掌交叉相抗。
唐三意見狀大喜,只盼著以掌力取勝,兩人皆運力相抗,不多時,唐三意卻突覺經(jīng)脈陣痛,延雙掌至雙臂如火燒般,已是承受不住,瞬間泄了真氣,雙掌后續(xù)無力,被亦天航上前一步,一掌轟在胸口上。唐三意嘴角滲出血沫,搖晃著后退了數(shù)步,嘴里念著:“你劍上有毒!”話音剛落,亦天航的第二掌已到,這唐三意哪還躲得過,被亦天航連轟數(shù)掌,倒飛了出去,也是一頭撞到石壁上,死活不知。
亦天航上前查探,只見唐三意兩眼翻白,那微胖的身軀不停地抽動,還有陣陣騷臭味,竟是打得失禁了,料是已無生機,亦天航回身撿起長劍,對愣神的冉云瀚說道:“走,去替你兄長報仇?!?br/>
冉云瀚一路跟在亦天航身后,一直在恍神中,半晌才回過味來,小心翼翼的問道:“亦兄,可無礙?”
“嗯,無礙?!?br/>
“亦兄與我年齡相仿,便能正面擊殺唐三意那個狗賊,武功修為怕是遠勝于我,我冉云瀚向來氣傲,不大服人,今日見識,對亦兄是極為佩服,只是那唐三意的內(nèi)功不弱,與亦兄對掌竟沒撐多久。”冉云瀚滿腹疑惑,終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告訴你也無妨,眾所周知,這唐門中人擅長暗器及輕功身法,但在此處狹窄之地,他根本發(fā)揮不了其功法優(yōu)勢,正所謂有所長必有所短,近身搏殺非他所長,內(nèi)功修為也必不如其他門派?!币嗵旌秸f道。
冉云瀚聞言點了點頭,回道:“確實如此。”
“唐三意在江湖上成名多年,依仗的便是暗器與毒藥,其內(nèi)功修為也就跟蔣威差不多,我能拿下蔣威,那對付唐三意也自是沒什么問題。而且我修習的內(nèi)功、掌法相輔相成,只要對手的內(nèi)力不是遠勝于我,便可傷其經(jīng)脈,造成些許內(nèi)傷。”說到此處,亦天航頓了頓,思量片刻又接著說道:“我于墓道中,在一個喪命的唐門弟子身上搜到幾瓶藥粉,估計是毒藥,被我抹到劍上,方才與唐三意交手,有幾次劃到他的手臂,對掌時他突然泄了真氣,我估摸著經(jīng)脈受損、手臂陣痛是其一,但八成是因為他中毒了,中了他唐門的毒?!?br/>
亦天航一本正經(jīng)的分析完,又似是自言自語道:“本想一劍劍砍死他的,這人實在是可惡。”
冉云瀚瞅向亦天航那張還算堅毅俊秀正義的臉龐,又時不時地瞄向亦天航手里那銹跡斑斑的長劍,心里一陣惡寒,不知是怕被滅口,還是怕被那抹了毒又沒有劍鞘的破劍劃到,只是越看那張臉越是納悶,這世上怎么會有這種人,明明一臉正氣,卻心狠手辣但又嫉惡如仇。
亦天航和冉云瀚去做那趕盡殺絕的“英勇壯舉”,于墓道內(nèi)疾行,行至半路卻見唐冠杰引著三名唐門弟子迎面而來,只隔著七八步遠,互相都瞧見了對方,唐冠杰心中疑惑:“叔父呢?怎么這二人回來了?”雖然這唐冠杰心有疑慮,但是手里可沒閑著,數(shù)柄飛鏢已是擲了出來,朝著亦、冉二人的要害打去,其身旁弟子也是齊出暗器,得有十數(shù)枚。
這邊亦天航、冉云瀚卻是暗自叫苦,這兩人本打算去墓室引出唐門剩余人等,好近身埋伏襲殺,卻好巧不巧半路碰見,這還沒來得及埋伏呢。墓道狹窄,閃躲空間有限,對方一堆暗器打來,兩人還不成了靶子。
亦、冉二人一邊抵擋一邊后退,冉云瀚舞起狂風快刀踏前一步,半個身子擋在亦天航身前,說道:“亦兄,快想個法子,我絕刀門刀法雖可抵擋唐門暗器,但總有內(nèi)力不濟之時,只唐冠杰身上的暗器就得有幾十枚,只怕對面那幾人暗器還沒打完,兄弟我就沒氣力了?!?br/>
“冉兄弟不必焦急,待會我佯裝中鏢倒地,你迅速抽身而退,以你絕刀門和唐門的恩怨,唐冠杰必殺你而后快,不會查驗我的死活,待他們越過我去追殺你后,你我再前后夾擊便可?!币嗵旌揭贿呂鑴Ω駬跻贿呎f道。
“好,就依亦兄?!倍苏f罷,亦天航右手卷著衣襟硬接了一鏢順勢倒地,冉云瀚也是做戲配合,大罵唐家狗賊等等,邊罵邊撤,那唐冠杰自是氣急,眼見著打死一個管閑事的,又怎肯放過冉云瀚,便領(lǐng)著三名弟子緊追不舍。
一行人越過亦天航去追冉云瀚,唐冠杰剛運功解毒,又與亦、冉二人大動干戈,體力略有不濟,追了十余步便落了后,只得招呼那三名弟子繼續(xù)追殺,自己稍歇片刻。
唐冠杰一手扶墻一手叉腰,大口喘息著,正待盤膝坐下運氣調(diào)息,卻突覺后背發(fā)涼,下意識猛地向前一躍,剛落地便急轉(zhuǎn)過身去,只見剛才被一鏢打死的那個管閑事的正舉劍欲刺。二人四目相對,亦天航偷襲不成略有點尷尬,嘿嘿一笑,也不多話順勢出劍,唐冠杰急忙招架,奈何距離太近又氣力不濟,還未等甩出暗器,劍刃已到胸前,只聽得“錚”的一聲響,唐冠杰已是口吐鮮血,倒飛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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