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進行三天,數(shù)千人的試卷被層層篩選,最好的送到胡子期面前,由她選出前三甲。
胡子期從一眾試卷中抽出十幾份兒,拿著靠坐在陽光充沛的窗戶旁細細的看。
南朝科舉主要考經(jīng)義,時務(wù),以及詩賦。
經(jīng)義是以經(jīng)書中文句為題,應(yīng)試者作文闡明其義理。
對當前重大事情的進行客觀的闡述,就是時務(wù)。
詩賦就不必說了,是個讀書人八個都想做詩人。
這是因為做詩人拉風,能出名,只有讀書讀到了一定境界才能成詩人。
南朝的科舉考試便也更傾向詩賦。
能將這幾項都答合格的人,不多。
胡子期看了半天也沒看到一首能讓人拍案叫好的詩賦,且多都引經(jīng)據(jù)典,她看了就頭大。
倒是時務(wù),犀點評的人不在少數(shù)。
“怎么樣?”
李牧端著茶盞坐過來。
胡子期的視線朝他鼓起來的肚子上灑一眼,道:“剛看了一小半兒。”
李牧就是隨便問問,垂著頭飲茶。
胡子期不看了,把試卷混在一起,側(cè)過身閉著眼隨便抽幾份兒。
“王大川?!?br/>
“哎~”
王大川快走走過來,臉上堆滿了笑,“陛下覺得今年的學子們?nèi)绾???br/>
“就那樣吧,”胡子期看了幾份兒,覺得他們的思想模式都差不多,印象比較深的肯定不能選,她可是來滅國的!
她把閉著眼抽出來的幾份交給王大川:“遞給聞人順他們吧?!?br/>
“奴才這就去。”
王大川雙手捧著試卷,腳下飛快的離開富春宮,前三甲誕生了。
其余按照慣例人數(shù)拿出來,胡子期是看也懶的看了。
“科舉對南朝來說是大事,你沒在里面做點手腳?”
畢竟聞人順是這次的主考官之一。
要是她的話,她肯定搞事!
李牧呷口茶,口吻寡淡的道:“你別監(jiān)視我,我就做點手腳了?!?br/>
嗯……也對,李牧最近的幾個月一直都在監(jiān)視之下。
胡子期安心了,把剩下的貢生也選出來。
貢院隔日放榜,又隔一日她親自出席,為這些貢生們進行最后的殿試,賜他們進士出身。但前三甲的年齡全都而立之年,胡子期是矮個子里面拔高個,點了一個沒長胡子的大叔做探花使,令他們游遍京城,沿途采摘鮮花。然后在瓊林苑賦詩,并用鮮花迎接狀元。
但這么多人,竟然一個帥的都沒有!
而且重文不重武,射個柳,一個中的都沒有,說好的君子六藝呢。
胡子期在人群中無聊的胡想八想,但更想找個地方靠一下。
“陛下。”
王大川一副狗狗祟祟的樣子靠過來。
胡子期沒勁兒道:“何事。”
“蘇貴嬪召禁衛(wèi)統(tǒng)領(lǐng),進宮了。”
禁衛(wèi)統(tǒng)領(lǐng)。
“什么?”
胡子期一躍而起,臉沉的跟什么似的,撂下一句“由次輔主持”帶著人火速走了。
他媽的。
李牧把老情人楊梟叫去宮里干什么了!
胡子期踩上小太監(jiān)的背,扭過頭,“給朕找匹馬?!?br/>
她這會兒在皇家別院,坐龍輦回宮,黃花菜都涼了。
*
富春宮。
不知是不是留胡須的原因,楊梟看起來略顯潦草,一雙虎目直直的,盯的李牧蹙眉。
只下一秒李牧就用更凌厲的視線回視。
楊梟一震,黯然的垂下頭。
“近來如何?!?br/>
李牧冷淡的聲調(diào)讓他瞬間復活,激動道,“我挺好的,就,就還是以前那樣。聽說貴嬪頗的陛下寵愛?”
他的視線落到李牧肚子上,是一股很強烈的,自怨自艾的凝視。。
李牧嘴角一抽,不想跟他攀談了,直接問:“之前交代你的事有什么消息?!?br/>
楊梟低頭遮住臉上的放肆情緒,低低道:“正要與貴嬪說。鄭星文行動了?!?br/>
*
“人呢?”
胡子期風風火火的回來了,宮女上前為她解披風,被她伸手推開。
皓月急忙跑過來請安:“陛下回來了?!?br/>
“喊這么大聲給誰通風報信?”
胡子期一臉兇狠,剜皓月一眼,推開她朝寢宮走。
“陛下息怒?!?br/>
皓月跪下請罪,看著她銀色的披風被帶的飛起來。
胡子期急匆匆穿過前殿,過了一道深長的雕花甬道,猛地推開內(nèi)寢的門。
門內(nèi),屹立在案后的李牧抬眼看過來,接著又手腕用力,運筆游龍般寫下“靜心”中的心字。
胡子期沖過來,抓著他手臂猛地一扯,李牧被她扯的轉(zhuǎn)過身。
他寬大的衣服下,鼓起來的肚子依舊。
胡子期死死盯著,積攢了一胸腔的氣絲毫沒有松懈的跡象,眼神冷冷的,問,“人呢?”
李牧把手臂收回去,但只動了一下就被胡子期攥的更緊。
他好看的眉皺了下:“不打算好好說話?”
“對!”
胡子期現(xiàn)在一肚子氣。
李牧拿起剛剛被他用過的毛筆朝她戳。
“艸?!?br/>
胡子期急忙跳開還是被他揮了一身墨,整個人那叫個氣急敗壞。
“不想好好說話就別說了?!?br/>
李牧有慣她臭毛病的義務(wù)?
胡子期死性不改的拽住他另一個胳膊,“想讓我好好說話,你就別做過分的事??!”
“你召見楊梟什么意思?”
“你們密謀什么?”
“這是富春宮,你當我死了?”
她喊的很大聲。
李牧輕笑:“你覺得我見楊梟是為了什么?”
“當然……”
胡子期哽住,哼哼哧哧道,“當然是不干好事?!?br/>
“你滅國我救國,這是第三次了,你這么氣急敗壞做什么?”
“誰氣急敗壞了?”
“沒有的話,你這是在干什么?”
李牧朝她抓住自己的手看。
胡子期跟被抓包了似的,臉色別扭的把手甩開,心里罵罵咧咧,嘴上接著問,“你跟楊梟干什么了?”
李牧起死人不償命的笑道:“你自己去查啊?!?br/>
賤人!
媽的。
氣死她了。
胡子期拿眼刀子殺他,知道自己是問不到什么了,跺著腳走的。
不是讓她查嗎,她還真就查了。
楊梟那狗東西,給她等這。
胡子期站在外面喊,“把楊梟那狗賊給朕叫過來?!?br/>
富春宮的下人們面面相覷。
系統(tǒng):???
她怎么一副吃醋發(fā)瘋的傻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