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晴擱下單子,看到襲人跟一個面生的年輕男子一副久別重逢的樣子,詫異道,“襲人,這位公子是你的舊交?”
“是的,兩年多沒見了。”襲人感慨道。
黃晴心知兩人許久未見,有不少話說,于是識相地退到一邊,讓出茶水間供兩人敘舊。
襲人和韓寧相對而坐,韓寧體貼地將花家離京后,花宅發(fā)生的事情說了一遍。當說到賈府頻頻派人來鬧事時,襲人不見惱,反倒笑了,“那位貴人事忙,想必這種搗亂之事并未持續(xù)多長時間吧?”
“你猜對了?!表n寧點頭,“去歲年末我回京過年,賈府下人已經(jīng)很久不曾造訪那兒了?!?br/>
“你這話的意思……”襲人敏感地察覺到韓寧話中隱藏了什么,“還有其他人去過?”
“不止是去過?!表n寧躊躇了一下,還是直言道,“你們原先的宅子,被你的大伯和祖母占了。你那堂兄成親后就一直住在那座宅子,迄今為止,已經(jīng)有小半年了?!?br/>
“好厚的臉皮。”襲人悠悠一嘆。
當初襲人離京前就想過,這座宅子就算門鎖著,只怕也要遭老宅那邊的惦記。襲人原想著房子賣出去,橫豎有銀子在手,日后想回京城,再買房子不遲。
但那座宅子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都承載著花父對這個家的期待和呵護。襲人雖然覺得房子能住就行,哪兒都無所謂,但白氏和花自芳畢竟在這里住了十幾年,這座宅子承載了他們無數(shù)快樂或悲傷的回憶,襲人自然要予以尊重,于是也就壓下不提。
更何況房契還在白氏手里,官府也有存根,要回房子并不難,不過肯定要費些周折。
韓寧看襲人一點都不著急,顯然心中有數(shù),也就不再提這些糟心事,“對了,當初你剛離開京城的時候,還有一個小姑娘去你家找你,我聽隨車嬤嬤的話音,那小姑娘似乎叫晴雯?!?br/>
“晴雯?”襲人心中微暖,不由露出一個和煦的笑容。
當時雖然寧國府客房被燒一事的內(nèi)情不會透露出來,但以晴雯的聰明,在看到襲人立刻就被雷厲風(fēng)行地放還身契,晴雯肯定能猜到襲人此遭脫身,多半牽扯上了一些不得了的事情。
在這種情況下,晴雯還能不避嫌疑地親至花家,探望襲人,襲人不可謂不感動。
看到表情柔軟、陷入回憶的襲人,韓寧毫不心虛地想著,幸好沒告訴襲人,其實當時隨著晴雯而來的另有一位華服美裘的貴公子,據(jù)說正是那位名聲在外的賈寶玉……
襲人回過神,笑問道,“我走了兩年多,倒是不知道京城近來有什么趣聞沒有?”
“你這話可是問錯人了,我這兩年常年在外地采買藥材,你若讓我說說各地的風(fēng)物,我還能扯幾個段子,若要問京城的事,我也是一問搖頭三不知呢?!表n寧笑道。
“你怎么好好的坐堂大夫不做,非要受這種奔波之苦?”襲人奇道。
“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正好趁著家中事務(wù),外出歷練一番,也能增加一些見識??偤眠^坐井觀天,小看天下英雄?!表n寧輕描淡寫,半字不提他的真實目的。
“小韓大夫過謙了?!币u人道。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韓寧看襲人感興趣,就講起了走訪各地時遇到的見聞,“近年來,和尚道士倒是多了起來,我前幾天就遇到一個。那人出身京城,原也是世家子弟,身手極好,仗義疏財,吹笛彈箏,無所不能,連串戲也極出彩……可惜這樣出色的一個人,竟然也斷發(fā)出了家!倒是祖?zhèn)鞯镍x鴦劍還留著,不過當年彈劍任俠的場景只怕再不能見了。”
襲人原先還聽得興致勃勃,聽到最后,隱隱有了猜測,她問道,“你說的這位公子,是否是素有俠名的冷二郎柳湘蓮?”
“你也認識他?”韓寧倒是沒料到襲人能猜出來,“唉,可不就是他嘛?!?br/>
“并不認識,只是以前聽寶玉說起過?!币u人忙找了個借口。
襲人不但知道這個斷發(fā)出家的道士是柳湘蓮,還知道這位任俠好義的冷二郎是為什么出了家。
寧國府賈珍的繼室尤氏有兩位妹妹,小的一位叫尤三姐。尤三姐一心欽慕柳湘蓮,托賈璉去說合,正好柳湘蓮也是個不拘出身的,只有一個條件,就是必要一個絕色的女子為妻,正巧尤三姐確實是一位堪稱尤物的絕色佳人。
雙方一拍即合,柳湘蓮留下鴛鴦劍作為信物。
尤三姐得償所愿,收斂性子,甜甜蜜蜜地守著定親信物,就等著柳湘蓮迎親了??上в热惝敵醺惴驈P混一類的風(fēng)流事被柳湘蓮知道,柳湘蓮一看沒成親頭頂都綠了,自然要退親。
兩人在定下親事后第一次見面,正是婚約作廢之時。
尤三姐的確是柳湘蓮心目中絕色女子的模樣,柳湘蓮雖不免有憾,卻不改初衷。尤三姐在歸還鴛鴦劍時,用鴛鴦劍中一柄雌劍橫劍自刎以明志,死在心上人懷里,倒是一了癡愿。
柳湘蓮受此情傷,心灰意冷,才跟著破足道人出了家。
襲人托腮沉思。
劇情發(fā)現(xiàn)到這里,尤二姐也快要進賈府成為賈璉的二房了。不過這些于襲人來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此事之后,賈家如今最大的依仗賢德妃賈元春,就要染恙身亡了。
襲人掐指算了一下時間,若一切順利,花自芳可以參加明年春闈,倒不須再堤防賈府。因為在賈元春去世后,賈家就會像坐了滑梯一樣每況愈下,滅族之禍也近在眼前了。
一想到賈家這個秋后螞蚱蹦跶不了多久,襲人的眉眼頓時舒展開來。
襲人心情變好,主動邀請道,“難得在異鄉(xiāng)重逢,小韓大夫若不嫌棄,不妨到我家坐坐?”
原本韓寧還想著不管怎樣,一會兒都要厚著臉皮問出花家的住址,沒想到襲人竟然主動邀約,這可真是意外之喜了!韓寧含笑一拱手,“榮幸之至?!?br/>
這邊兩人得償所愿,皆大歡喜了,然而在場卻有一個人實在是大大的不開心!
黃丞原本興沖沖地買下了襲人幾番流連的蝴蝶簪,準備找個花前月下的好時機,討佳人歡心。結(jié)果他這剛離開一盞茶的功夫,就有一個一看就是吃軟飯的小白臉向襲人獻媚!
最可恨的是,襲人竟然還真的被討好到了!
(百度搜樂文或,lxiaoshuo,com更新更快)看著襲人跟那個小白臉相視而笑的樣子,黃叢心中升起了極大的危機感!這男人小白臉的本質(zhì),但襲人這么單純一小姑娘,雖然黃叢慧眼如炬肯定一騙一個準啊,一眼就看穿了l黃叢捏了捏袖子里的首飾盒子,臉上浮起一層殺氣,看他怎么戳穿這個小白臉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