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雅沉默了一會兒?!拔摇夷茏龅?,只是……只是該去哪兒找繩子呢?”
我拉著繩索不敢亂動,抬頭看,頭頂?shù)逆i扣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脫落,說不定是一小時以后,也說不定就在下一刻。我咽了咽口水,神情凝重的說:“現(xiàn)在時間已經(jīng)不多,成功與否全看你的了,不過不要有壓力,如果我真不幸掉下去,你一定要找到冠霖,估計那小子不會有我這么背……”
“你……你別說了。我這就去找!”
光線終于在眼前消失了,就好像希望消失了一樣,周圍變得暗淡無光。第一次,這是我第一次體會到什么叫無助與孤獨。偌大的世界,仿佛只剩下了我一個人,沒錯,一個不知天高地厚,有洞就敢鉆的二逼青年;一個有家不好好待,跑這里送死的資深屌絲;還是一個點背,背了一身點的倒霉蛋!
此時此刻我真想一頭扎進地縫死了算了。
短短幾分鐘我想了很多很多,想到了關心我的家人,想到了一起喝酒抽煙的朋友,還想到了才認識不久卻讓我始終割舍不下的梁麗?;蛟S那次告別便是我們最后一次相見。
想著和梁麗相處的每一個細節(jié),突然發(fā)現(xiàn)二人之間其實沒什么交集,反而是高雅的身影反復在腦海里出現(xiàn)。一個滿頭銀發(fā),古靈精怪的時尚美女,笑的是那么單純那么美,她給我的感覺很真實,一點不做作,即便生氣也可以毫無顧忌的破口大罵。最關鍵一點,她可以不顧自己安慰來救我,這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到的,尤其一個有恐高心理的弱女子。
終于,高雅的手電光再次出現(xiàn)在了裂縫邊緣,還沒等我開口問,就聽她大聲說道:“楊……楊木,我們怕是出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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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為什么這么說?!?br/>
“不知道這地方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到處都是裂縫,又寬又深,簡……簡直就是人間地獄。我根本沒地方找繩子之類的東西?!?br/>
我沉默了,好半天才回應道:“算了,命里該絕也是沒辦法的事?!?br/>
“你……你不會想放棄吧?”
“我不想,可現(xiàn)在似乎真沒其它辦法?!?br/>
“我……我有。”
“你有?”
高雅站在裂縫邊緣看了我?guī)酌腌?,然后燈就滅了?br/>
“高雅?。俊边@丫頭在搞什么鬼?“你在干嘛?你……你沒事兒吧!?”
沒人回答,甚至連一點聲音都聽不到。
“別開這種玩笑好嗎???”我急了,對著之前她站的方向大喊到:“一個將死之人,你還拿我尋什么開心!”
“咔……咔……”可能是有些激動,喊的時候動作稍大了點兒,頭頂鎖扣再次發(fā)出瘆人的聲音。我不敢再亂喊亂叫,只好一動不動吊在空中,緊張的打量四周。
一片虛空仍是寂靜的沒有一點兒聲音。我開始越來越怕,怕的不是腳底的深淵,而是高雅這丫頭到底想干嘛,我怕她會做出什么傻事。萬一想不開再尋了短,那可就……不會的不會的,這丫頭大大咧咧,不是那種想不開的人。
我心里正著急,就聽頭頂樹干上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接著便聽一個熟悉的聲音說道?!皸睢瓧钅?,本小姐這次為了你算是豁出去了,你……你說,應……應該怎么謝我?”
沒錯,這是高雅,不過聲音聽上去卻軟的揪心。她居然已經(jīng)爬上來了,這魯莽的丫頭,繩子都沒找到過來只能平添一分危險。
“臭丫頭!你瘋了!冒冒失失上來干嘛???”
高雅在拼命與自己較勁,我知道這種痛苦,也深深覺得愧疚和感動。
“楊木……楊木,你……你在嗎?我現(xiàn)在頭好暈好暈,不敢往下看,但是不看又找不到你……我該怎么辦?。??”
事到如今,不能再沖她吼了,否則她一緊張很有可能釀成慘劇。我咽了咽口水,平靜了一下心神,對頭頂輕輕說道:“別急別急,告訴我,你現(xiàn)在是什么姿勢?”
“我……我現(xiàn)在橫趴在樹上,抖的很厲害……我不敢朝四周看,我真的不敢……嗚嗚,我好沒用啊……”
“不不,你做的已經(jīng)很棒了,真的,非常棒!就在剛才,你連站都不敢站,現(xiàn)在不是已經(jīng)走過來了嗎?你戰(zhàn)勝了自己,戰(zhàn)勝了恐懼,很棒!連我這么挑剔的人都對你刮目相看了。不過雅兒,你告訴我你現(xiàn)在打算怎么做?”
“我……我想到辦法了,不過……嗚嗚”說到一半她又哇哇大哭起來。
“別急別急,你看我和‘坦克’吊在下面半天了都不急。你有什么好急的?!?br/>
“我怕……”
“怕什么,告訴我你怕什么?”
“我怕你和‘坦克’都掉下去!嗚嗚……”
此時此刻我真的挺感動,盡管這種關心需要和一條狗平分,但我知道‘坦克’在她心中的分量。她冒著生命危險,頂著恐高的壓力來救我,我就不能死!我要和她一起活著出去,盡管現(xiàn)在看起來希望渺茫,但不試試誰又知道不會有奇跡發(fā)生呢。
“雅兒雅兒……”直到說出口我才發(fā)現(xiàn),自己對她的稱呼竟然已經(jīng)發(fā)生了改變?!拔蚁雴柲阋粋€問題,一個千百年來的老問題……”現(xiàn)在要想讓她放松下來,只有扯淡分散她的注意力?!艾F(xiàn)在我和‘坦克’都吊在半空,只能救一個,你會先救誰?”
“你有病?。鑶琛歼@時候了,還說這種問題,你……你真是個大傻B!嗚嗚……”
“是,我是大傻B。但在我將死之際,就不能讓我這個大傻B明白明白嗎?”
“你和它我都不想有事兒!”她漸漸止住了哭聲。
“只能選一個?!贝丝涛矣X得自己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大傻B,居然還有閑心和一條狗爭寵。不過說老實話,我現(xiàn)在倒真的挺想知道答案,盡管她有可能選的不是我而是身后那條狗。
頭頂一下安靜了下來,除了高雅的抽泣,聽到的只有我和‘坦克’急促的呼吸聲,或許這條跟了她多年的愛寵也很像知道主人此時的答案……
說: 過年好,過年好,過年能穿大棉襖。賞了吧!作者寫書不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