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白露都知道心疼洛傾了,展懷安一時更覺得自己知道丈夫真的做的錯過好,他回頭仔細看了洛傾一眼,這才小聲開口,“太子妃是這東宮的主人,這些權(quán)利本就應該是她的,本殿下知道你心疼了她,就先這樣安排,本殿下會讓人幫她一起打理?!?br/>
白露不好繼續(xù)拒絕,趕緊跪在地上謝恩,展懷安又待了會兒,臨走前留下一句,“她醒了,別告訴她本殿下來過?!?br/>
白露有些不理解,卻還是點頭同意了,等展懷安的身影消失在院外,洛傾才悠悠從床上手肘撐著身子趴起來,她沒想到這人能待這么久,身子都趴麻了。
白露仔細關(guān)上門,走過來將洛傾扶了起來,“小姐,你剛剛都聽到了吧,太子把大權(quán)又交到你手上了?!?br/>
洛傾無所謂地點了點頭,這些瑣事,她本來就不喜歡打理,只是如果握著這虛無縹緲的權(quán)利,能讓她過得好一點的話,她不介意麻煩一點。
而且,這還是蘇眉上次費盡心思陷害她而來的,“本宮一再退讓,蘇眉卻得寸進尺,她容不下我在先,鹿死誰手大家以后各憑本事了。”
自家小姐終于想通了,白露聽了也替她高興,“這次的事情,她沒證據(jù),賠了夫人又折兵,殿下也對她冷淡了許多呢?!?br/>
洛傾面色平淡,并沒有顯得很高興,蘇眉不會失寵多久的,她肚子里還有孩子呢,而且洛傾也打算把希望寄托展懷安的寵愛上面,男人都會變心的,她能轉(zhuǎn)住來保護自己的,只有金錢和權(quán)勢。
落雪閣內(nèi)自從隨從變得了,將實權(quán)給洛傾的那一刻起,氣氛就沉悶得像是寒冬來臨,新菊的尸體還擺在院子里,落雪閣的下人一排一排地跪在周圍。
蘇眉無非就是想讓她們看看背叛她的下場,有些膽小一點的丫頭嚇得止不住地哭。
蘇眉坐在屋內(nèi),手中的茶杯被她用力把玩著,從戚風宣告命令離開以后,她這樣的姿勢做了半天沒動靜。
那金步搖被她放在了自己的梳妝臺上,最顯眼的位置,蘇眉抬頭掃了一眼,眼底滿是陰霾,洛傾!你以為這樣你就贏了?做夢!
落妃失寵了的消息,一夜之間就在太子府傳開了,這權(quán)利兜兜轉(zhuǎn)轉(zhuǎn)又回到了洛傾手里,那些平日里受盡蘇眉冷眼冷脾氣的丫鬟隨從們,個個心里都舒暢了。
畢竟這太子妃,雖然身份珍貴,卻從沒為難過下人,那是整個太子府出了名的好脾氣。
秦韻無疑也是高興的,雖然這事轉(zhuǎn)來轉(zhuǎn)去跟她沒什么關(guān)系,可看到蘇眉吃癟,她無端就是高興。
秦韻帶了個頭,太子府各路侍妾夫人天天拜訪洛傾,今日請她去看戲,明日請她一起刺繡喝茶聽曲,洛傾身子還沒好利索,大部分拒絕了,但還是得挑些出來應付一二。
洛傾不是擅于跟人打交道的,幾天下來,簡直覺得不是招攬盟友,而是受折磨,最后一個她干脆擺明自己不喜歡受打擾,省了人們的請安。
太子府這些日子,氣氛大體上算是和諧的,而讓洛傾吃驚的是,展懷安先來跟她一起打理后宅的,居然是郁沁。
那個低調(diào)到幾乎不可聞的女人,洛傾開始不太習慣跟她相處,幾天下來,卻也熟悉了些。
她知道郁沁是真正意義上那種賢妻良母,宜室宜家的妻子,她文靜溫柔,知書達理,永遠淡淡的,知道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
讓她打理后宅,簡直是再好不過。
郁沁心里是感激自己得到這次機會的,她知道自己存在感一向很低,這次明說是幫洛傾,到洛傾真的不是個愛管事的,到頭來,很多事情都由她來處理,她自然樂意去做,這讓她有種找到自己存在于太子府的用處。
而不是像上次一樣的迷茫,不知道該如此自處。
這日清晨,洛傾早早拉了白露起來,神秘兮兮地說她有事出去,白露聽了安排以后,也沒阻止,只問,“小姐,不換男裝嗎?”
白露知道這些日子,洛傾傷好得差不多了,太子府壓抑的生活,不太適合她,她說她要出去逛逛時,白露想著反正也沒被禁足了,也就答應了下來。
洛傾想起上次1;150850295305065見到的那個女子,無所謂地說道,“不用換了,我們會很快回來。”
白露了解,兩人簡單收拾了一下,郁沁知道洛傾要出府,只象征性地詢問了兩句,并沒有為難她,就讓她去了。
兩人很快出現(xiàn)在憐樓門口,洛傾先是四處打量了一下,并沒有看到那個小男孩的身影,倒是憐樓的老鴇發(fā)現(xiàn)了她,驚訝得問道,“這位小姐,今兒這么早,我們憐樓還沒開門呢?!?br/>
憐樓有憐倌,有女子上門也并不奇怪,洛傾見她誤會了,也不解釋,只取出懷中的心意遞給老鴇,“向媽媽打聽一件事?!?br/>
有銀子賺,老鴇自然不會拒絕,高興地收進了自己口袋里,“小姐盡管吩咐,老身一定知無不言?!?br/>
洛傾笑了笑,銀子還真是好辦事情,“不知道媽媽最近有沒有在憐樓附近看到過一個孩子,大概這么高,男孩子?!?br/>
洛傾將手放在自己面前比了比那個高度,老鴇聽了,鼻仔細想了想,“哎喲,瞧小姐問的,這憐樓每日都是這少爺小姐的,哪里有小孩子?!?br/>
老鴇確定自己沒有見到過孩子,洛傾有些失望,那天她明明說過,以后可以到憐樓等自己,沒想到那個孩子,根本沒出現(xiàn)過。
但也可能是老鴇沒注意,畢竟自從上次拍賣以后,憐樓的名氣更響了些,憐樓的客人可比以前多了一倍不止。
沒法聽到,洛傾也就不想多做停留,她今日出府本來就是沖著那個孩子來的,她轉(zhuǎn)身正準備離開,身后卻傳來熟悉的聲音,“等等。”
洛傾回頭,是那晚在憐樓長廊見到的那位女子,老鴇見了她,態(tài)度和緩了許多,見到地稱呼她,“白姑娘?!?br/>
從老鴇的態(tài)度看來,這位年輕的白姑娘,在憐樓一定有很干的地位,洛傾想起那晚跟她說的收購憐樓的事情,事情多了,她似乎快要忘記了。
上次本來想以拍賣的事情,在憐樓擁有股份站穩(wěn)腳跟,可沒算到太子府發(fā)生了那么大的事情。
洛傾笑了笑,或許今天還能有別的收獲,“白姑娘,好久不見。”
白鯨看了洛傾一眼,她今天倒是誠實,沒穿男裝,老鴇不知道兩人原來認識,正準備說話,白鯨卻打發(fā)她去里面忙了。
白鯨知道洛傾可能不太想太多的人知道她身份,最后折中了一個對她的稱呼,“我家主子,想見見姑娘?!?br/>
白露有些迷茫地看了洛傾一眼,不明白自家主子什么時候認識的這個人。
洛傾心里也有些沒底,她的主子?那相必就是憐樓的主人的?他想見她?可是他怎么知道自己剛好來了憐樓,洛傾抬頭四處看了看,周圍都是樓房,街道上零星的幾個行人。
白鯨像是明白了她的疑惑一般,清冷地解釋道,“姑娘不用緊張,沒人跟蹤你,金陽陳大大小小的事情,都逃不過我家公子的眼睛?!?br/>
洛傾更是心虛了起來,她家這位公子來頭還不小,上次她說什么對他很感興趣的話,希望他不知道的好。
洛傾找不到不見這個人的理由,而且她心里也的確好奇,什么樣的人,能有這樣的財力人力,再臨陽城這滿城貴窛的天子腳下,坐擁憐樓這樣一個消息流通的渠道。
她跟白鯨進了憐樓,還沒開門的憐樓內(nèi),安安靜靜的,只偶爾樓道上會站著幾位青樓女子,她們見了白鯨都由禮貌地打招呼,卻不會對她身邊的白露和洛傾多一個打量的眼神,很懂得拿捏分寸。
三人站在了三樓一出雅間的門口,白鯨站在那里,只伸手請了洛傾一人,對著她身邊的白露禮貌而疏離地說道,“白露姑娘,我們?yōu)槟阍诟舯跍蕚淞瞬椟c,還請姑娘賞臉?!?br/>
白露有些驚訝地看了洛傾一眼,洛傾了然,他們這是要單獨見她的意思,她對白露點了點頭。
白鯨和白露進了隔壁的房間,洛傾才伸手敲門,很快里面就傳來空谷幽蘭一般清冷的聲音,“請進?!?br/>
那聲音透過耳膜傳進來,洛傾心間都跟著顫了顫,莫名地覺得熟悉,屋內(nèi)飄著濃濃的茶香,玄色衣袍的男子臨窗而坐,手里的茶壺和正往杯子里添著茶水,娉娉裊裊的霧氣里,洛傾只能看到他的鼻梁和側(cè)臉,可那一幕竟讓洛傾看呆了,腳步楞在了門口。
直到那男子放下茶壺,一偏頭,正好迎上了洛傾好奇打量的目光,“洛小姐,別來無恙?!?br/>
是他,洛傾眸光不自覺地放亮了幾分,杏仁一樣的眸子像染了桃花色,比剛剛的留念還醉人幾分。
洛傾幾步走過去,坐在了他的對面,上次還沒正式感謝過,他替自己拿回了錢袋,“你就是憐樓的主人?”
那人不置可否地點點頭,親手將剛剛倒好的茶推到了洛傾面前,“忘了自我介紹,在下姓陸,名宴卿,很高興認識姑娘?!?br/>
陸宴卿?洛傾只覺得著名字似乎有些耳熟,卻想不起來在哪里聽過,只是好奇先前的稱呼,不是太子妃?看來一個憐樓神秘的老老板,對自己的了解,比自己想象中的多。
而洛傾不知道的是,這個人在她以后的生命里,扮演了一個無可取代的角色,而他臨窗悠然對她做的自我介紹,她一直清楚地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