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中原平亂（三）

    大軍一路急馳到河陰，未敢耽擱接著北渡黃河后又快速行軍至河陽東的沇水。()這速戰(zhàn)之策發(fā)揮作用了，李罕之和李克用的太原軍根本沒防備，倉促分兵在沇水應戰(zhàn)。幾員大將密切配合，張存敬負責誘敵入腹地，其他人則突襲而出，一舉大破太原兵?，F(xiàn)在大軍一刻未休正逼進孟州。照這個勢頭看來，解河陽之圍還在把握之中。

    雖有有這些說不上是正經事的戰(zhàn)事添亂，我也沒忘了派去蔡州的李唐賓三萬軍。李唐賓在蔡州南的龍陂大敗秦宗權派來迎戰(zhàn)的賊軍，賊軍遂躲到蔡州城內閉門不出，李唐賓已在城外扎營。

    這時朝廷又下了詔封，另授我食邑三千戶，詔改老家碭山午里溝為“衣錦鄉(xiāng)沛王里”。

    汴州府里，我起身接過圣旨，只聽來宣詔的宦官笑道，

    圣上恩寵有加，恭喜朱太尉！只是老奴離京前圣上還有口諭帶給太尉。

    我聞言，復又跪下。

    宦官道，圣上口諭:這幾年愛卿為國剿賊平亂，于社稷有汗馬之功，吾心甚慰?，F(xiàn)賊寇藏匿蔡州已是強駑之末，望愛卿速集河南諸藩之力，一舉滅之，莫使賊人有喘息之機。天下太平之日，當記愛卿首功。

    不過那口諭也提醒我了，怎么縱觀整個河南，好像這剿賊就是我一個人的事，我現(xiàn)在是蔡州四面行營都統(tǒng)，是得讓別人出出力了！

    當即我恭恭敬敬地回道，

    現(xiàn)宣武精銳之師正在蔡州作戰(zhàn)，朱全忠定當竭全力剿滅賊寇，早日為國平亂，并不敢邀功。圣上恩佑，賊定不日可破，還請圣上寬心便是。

    送走了長安宦使，我立即命敬翔向各藩各軍發(fā)剿賊檄文，讓他們十日內出兵匯集蔡州。恰在此時，丁會等人發(fā)來了河陽大捷的戰(zhàn)報，稱沇水之戰(zhàn)后，遂兵分兩路，一路阻截企圖從沇水撤退到河陽的太原兵，另一路則去圍剿攻打河陽城的李罕之部。結果兩路軍全勝，太原兵和李罕之均已東逃回河東，河陽之圍已解。

    這下可太好了，讓張全義回洛陽，丁會一部也不必往汴州回，就駐在河陽。然后一刻未耽擱地上奏朝廷，河陽之亂已平，表請丁會為河陽留后，請升河南府為佑**，張全義為節(jié)度使。雖張全義已表示聽命于我，但他這種能打能治的人才還是要多加籠絡才是，救命之恩又能維系多久？而且他起兵河陽，起因雖是不堪李罕之之辱，卻也不乏有占據河陽的野心，況且他已把李罕之打的只身逃命，若不是李克用半道多管閑事，河陽就是他的了，他也不必求救于我。所以還是讓河南府就地升級，他本人也做個一方節(jié)使，免得洛陽軍上下有為他人做嫁衣之忿，他兵變一場也算沒白忙活。

    繳賊檄文發(fā)出后不幾日，敬翔來報，忠武軍、魏博軍、義成軍、佑**已及時回文，表示已起兵于蔡，唯有時溥不見回文，感化軍也不見出兵的動靜。好啊，我還沒騰出手來收拾他，他倒繼續(xù)跟我磕。時溥顯然是對我這個取代者的命令不屑一顧。他以為我跟他做都統(tǒng)時一樣只圖自保嗎？既有都統(tǒng)的權力就要充分利用，當然他做都統(tǒng)時也沒見他能調動過一回中原兵馬，只在徐州城里過他的小日子。可他現(xiàn)在不聽我調遣，就是明擺著跟我作對，給他扣個罔顧皇命的罪名也不為過！朝廷若是認為誰不對，我就可以收拾誰，正當出兵，當下遂有上奏參時溥的意圖。

    敬翔見我陰郁滿面地讓他寫奏章，遂道，

    太尉代時溥為蔡州四面行營都統(tǒng)，按理說感化軍應聽遣于太尉，只是太尉別忘了若如此上奏，那時溥也有由頭反駁。

    他如何反駁？

    我沒記錯的話，時溥當初得剿賊首功后，獲封不只蔡州都統(tǒng)，不久后先帝因秦賊猖獗，對時溥清剿寄予厚望，又授他為東南面兵馬都統(tǒng)，轄權還在蔡州都統(tǒng)之上。太尉以蔡州都統(tǒng)調感化軍，那時溥自然也會以東南面都統(tǒng)之封壓制太尉。

    我怎么就忘了還有這檔子事，這時溥在得了個黃巢腦袋后雖什么事也沒再干，頭銜卻一樣沒落下。怪不得他如此氣壯。

    如此說，這參他的奏章該如何寫？我暗中贊嘆敬翔思慮周全，想聽聽他有何計謀。

    太尉前番已把他的蔡州都統(tǒng)取而代之，這次再把他拉下東南都統(tǒng)有何難？剿秦賊一向無功，現(xiàn)又拒不出兵等同無視皇命，當今圣上登基之始，勵精圖治，看重的是太尉般為國效力之臣，太尉又不曾污蔑他，這等占茅坑不拉屎的官員，圣上豈能容？拉下他的都統(tǒng)之位，他不出兵也罷，待滅掉秦宗權正可對他下手，要不然終是禍患！

    按敬翔所說的奏章送到了長安，不幾日詔命傳到各藩，時溥不再任東南面兵馬都統(tǒng)之職。

    不出所料，時溥到底還是拒絕出兵蔡州。對這種不肯服軟的家伙，就等著被打服吧。

    五月初，秦宗權的手下，占據山南東道的趙德諲給我送來了投降書，稱不再繼續(xù)依附秦賊，愿以山南東道七州之地歸降大唐。

    秦宗權屢敗，賊心渙散，趙德諲也覺得秦賊快完了，不惜以一道之地作為議降邀官之資。這是個識相的，現(xiàn)在投降不僅山南東道還歸他，而且他的隊伍也就地由賊軍變成官軍。我將他的投降事宜代為請奏，果然朝廷詔改山南東道為忠義鎮(zhèn)，趙德諲為節(jié)度使。我又緊接著請命為蔡州四面行營副都統(tǒng)，馬上就要聯(lián)軍進攻秦宗權，他投降的正是時候，既要與秦賊決裂，那就讓他來打個頭陣。

    六月里，我自汴州又親領三千騎兵赴蔡州。

    看看各路軍馬，只有宣武出兵最多，其他各軍雖不敢怠慢，但畢竟連年凋敝兵力有限，既要守住本境，又要遠道出兵，到蔡州的人馬最后也沒多少。在蔡州城外建了二十八寨連圍了三個月，也打了幾次勝仗，最近一次聯(lián)軍攻入蔡州北門，卻又被秦賊反撲出城。到了九月底，蔡州城內賊軍顯然已經快不行了，幾乎不再出戰(zhàn)，又有些賊將偷逃出城投降，城內已人心惶惶，誰也沒有再戰(zhàn)的心思。沒有糧食，沒有人吃，更沒有外援，能頑固這好幾個月，這秦賊還真不是人。而圍城的聯(lián)軍也疲憊不堪，要命的是糧草開始不繼，各鎮(zhèn)剛打下的余糧畢竟供應不了大軍這么長時間的持久作戰(zhàn)。

    這時汴州來了書信，是敬翔寫的，除了告訴我楚州刺史劉瓚因淮南再次內亂被迫棄城逃到汴州求助，還說惠兒即將臨產，雖然惠兒已讓他不要將此事擾我，但敬翔覺得平日里我待惠兒非同尋常，還是與我說一聲較為妥當。

    見此信，當下我命汴州軍全軍拔寨撤離蔡州，佑**也回洛陽，只留義成軍和魏博軍部分人馬繼續(xù)圍攻蔡州，又命張全義全力供應糧草。就這樣罷了，諒城里那幾個打不起精神的賊也興不起什么浪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