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溪的房間因為許久都沒有人居住的緣故,雖然是管家精心整理了一番,可看起來依舊是無人氣的,顧戚躺在那張大床上,宗溪還沒有回來,顧戚把被子揪成了團,心底也不知為何,有些忐忑和慌張。
他實在是不安穩(wěn),便披上衣服,走了出去。
這個時候,已經(jīng)是晚間,房子里開著壁燈,倒不顯得昏暗,顧戚循著燈光,想要去找宗溪,結果沒走兩步,卻看到了宗溪的母親。
宗母坐在客廳的沙發(fā)椅上,窗外的月光白森森的,映照在宗母蒼白的臉上,把顧戚嚇了一跳,他心里挺害怕宗溪的母親的,便不敢走過去,往后退了一步,卻不料就碰到了一個溫暖寬厚的胸膛。
他一頓,轉身欣喜的看著宗溪,宗溪則朝宗母那頭看了一眼,表情有些復雜,他緊拽住顧戚的手,宗溪的掌心有些出汗,顧戚覺得他似乎有些緊張,他不知這種情緒是從何而來,只是看宗溪緊繃的臉,才發(fā)覺他的異樣。
宗溪帶著他朝另一側走開,他現(xiàn)在心里一片雜亂,不愿去面對母親,他也不肯相信母親對他所說的話,他還想,就算母親說的都是真的,那么他也不會去聽從她的意愿。
就算是同父異母,可大哥依舊是大哥,宗海對自己雖然苛刻了些,但年幼時他對自己的照顧,和現(xiàn)在他依舊是猶如父親一般,給予著關愛,這些宗溪都不會忘記,也更加不會因為母親的一句話,就去和大哥爭奪那些他根本不需要的財產(chǎn)。
宗溪緊緊的攥著顧戚冰涼的手,此刻,也只有在顧戚身邊,才能讓他稍微好受些。
宗溪帶著顧戚回了房間后,便失神的坐在床邊,他此刻的模樣,看上去格外可憐,聳拉著眼角,往日里艷麗的眉眼也仿佛是失去了生氣,顧戚在他身邊坐下,他不知宗溪是發(fā)生了什么事,他伸出手,環(huán)住宗溪的肩頭,“發(fā)生了什么事?”
他這樣問,是希望宗溪能夠告訴自己的,他也十分渴望能夠替宗溪去分擔那些令人悲傷難過的事情。
宗溪聽到顧戚在問著他,他的嘴唇動了動,猶豫著,不知道是否該說。
那些事情,對于宗溪來說,是恥辱的。
他的母親告訴了他一件宗家的隱秘的事情,又把自己那些貪婪的野心也一并告訴了他,還妄想自己能夠與她一起實現(xiàn)這個不可能的事情,宗溪覺得震驚的同時,又感到了羞愧。
而現(xiàn)在,顧戚正看著自己,他從顧戚漆黑的眸子里看到了擔憂,他的顧戚,是真正關心著自己的。
宗溪伸出手,輕輕捧住顧戚的臉,他閉上眼,最終還是一鼓作氣把所有的事情都吐露了出來。
他原本不想讓顧戚知曉的,他想要隱藏起來的那些骯臟的事情,他通通和顧戚說了。
他想,反正他們彼此相愛的。
也許,原本他們兩個曾是兩座孤島,海水環(huán)繞四周,偶爾有魚群經(jīng)過,暖流徐徐淌著,可是很快,四周又歸于平靜。
直到有一天,也許是地殼裂變了,他們緩慢的碰撞在一起,海水浪濤四散而去,魚蝦驚懼的游開,孤島不再是孤獨的島嶼,他們相合,此后……所有的事物都不能再動搖這塊連接在一起的土地了。
宗溪與顧戚吐露了很多心事,他們仰躺在床上,飄窗的紗簾拉開著,能看到冬天黑深的蒼穹,和一些黯淡的星光,顧戚翻了個身,壓靠在了宗溪身上。
他用手指描繪著宗溪漂亮的五官,柔軟的指腹輕輕按在宗溪高挺的鼻梁上,沿著線條緩緩下移到了宗溪的薄唇之上揉捏磨蹭。
“以后,你的那些讓你難過的事,能不能都說給我聽啊!”
宗溪喉嚨動了動,他深吸了一口氣,伸出手緊緊的摟住顧戚,他想說好,甚至是大聲喊出來,可也許是太過激烈的情緒,反倒是讓他手足無措不知道該說什么,喉嚨好像被什么給哽住了,那是宗溪從未有過的,他動了動,而后就突然翻身,把顧戚壓在了身下。
他開始遵循起自己的欲-望,帶著超乎所有的占有欲,狠狠的吻住了顧戚,嘴唇廝磨蹂-躪,磕磨出一片殷紅的色澤,他的呼吸急促,他想了很多很多,腦海里繪制出了許許多多他們的未來。
其實在以前,他是從來不會去考慮之后的事情的,可現(xiàn)在,是顧戚讓他有了那種期盼,想要與這個人共度一生的期望。
繁花似錦的以后,如同鮮艷的花束簇擁著在眼前綻放,與這個人交流自己的情緒,與之分享喜怒哀樂,四季共度,風雨同濟,他想此生,這輩子,大概都不會寂寞了。
于是,當他脫去顧戚的衣服,他埋首于顧戚的頸間,輕嗅著他的氣息,宗溪覺得自己是有多幸運啊!
“顧戚……我答應你?!?br/>
顧戚喘了一口氣,便見宗溪抬起頭,他定定的看著宗溪,那雙異常好看的眼睛旁竟然沁著幾滴透明的水珠,顧戚伸手想幫他抹去,但被宗溪攥住了,他只聽到宗溪在自己耳邊,許下了虔誠莊嚴的承諾,“我答應你,以后我所有的事情,不管是開心也好難過也罷,都會告訴你,一字不差。”
這是他給顧戚的諾言,他會記得一輩子,一輩子如此,不會忘記。
那個夜晚,其實除去這些承諾信言,其余的……并不怎么美好。
臨時準備的房間里,到底是沒有他們常住的地方來的那么方便,他們互訴衷言之后,便是情到了濃處,宗溪大約是心情好一些了,開始說起了甜言蜜語哄著顧戚,顧戚聽了一會兒,才挽住宗溪的脖子,親了親他,“衷言不如久伴……別說了。”
宗溪則埋首在他頸間,“我就是喜歡你,想說給你聽,我這是久伴也有,衷言也有,你該高興才對的?!?br/>
他摸了摸顧戚的腰,那是顧戚的軟處,碰了碰身體就跟觸電似的,宗溪撩撥了他一會兒,顧戚就硬了,宗溪摸摸他,顧戚便發(fā)出難-耐的叫聲,跟小貓似的,輕綿柔軟,宗溪聽了,尤為喜歡,可等他想要進一步侵-入時,卻發(fā)現(xiàn),這間房里沒有可以潤滑的東西。
于是……那不美好的,便是身體磨合時的疼痛,干澀的無法進入的地方,讓顧戚眼角沁出了眼淚,他不知會這么痛,他們也做了許多次,可從未有過這種感覺,身體被一寸寸的攻占,疼痛……疼痛……仿佛被撕裂了,他控制不知的哭了,宗溪心疼他,便聽了下來,小心翼翼的摟著他,吻著他,哄著他。
“不弄了,好不好……”
顧戚睜開一只眼,淚眼婆娑的看著宗溪,他看到宗溪忍耐的臉,紅了一片,又覺得男人在這個時候還忍耐著也挺可憐的,便搖了搖頭,咬著牙,硬是撐著,看著他,“你別那么快就好了。”他這樣說著,就閉上了眼。
宗溪嘆了口氣,他抹去顧戚眼際旁的淚珠兒,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親了親他的嘴角,自己則俯下了身,他吻著顧戚的那處兒,來來回回,讓顧戚又震驚又羞恥,他還來不及好好感受,沒過多久,就泄-出了。
宗溪抽了紙巾,擦拭著嘴角邊,他瞇起眼笑看著顧戚,顧戚縮了縮肩膀,被他注視的無地自容,他可沒想到自己會那么快,簡直就是三秒出手,顧戚簡直就想挖個洞鉆進去,他翻了個身,從宗溪身下逃開,揪起一旁的被子,把自己給埋了進去。
宗溪覺得他這模樣挺有趣的,他輕哼了聲,壓在那團軟綿綿上,四肢交纏,屈著身,湊在顧戚耳邊,呼出炙熱的氣息,調笑了他一番。
顧戚剛才那么疼,又那么累的,現(xiàn)在一趴下,倦意就涌了上來,身子軟軟的靠在被子間,宗溪說他什么,他也權當屁話,不理睬他。
結果宗溪逗了他一會兒,就見顧戚沒了反應,湊近一看,才發(fā)現(xiàn)小胖子是早已呼呼睡去了,蹙著眉,迷迷糊糊的不省人事。
他眉頭舒展開,不由得笑了。
…………
第二日清晨,鐵門被打開,宗溪的父親回來了。
他是臨時回來的,雖然宗父知道宗溪在這宅子里,他們也是許久不見,可當他知道宗溪還在房里未醒來時,也沒有要說去把宗溪叫起來,與之見一面的打算。
他回宅子拿了一件東西便走了,臨走時,管家向他匯報了昨日宗母的情況,還把宗母和宗溪交談過的事情告訴了宗父,而宗父只是冷哼了一聲,讓管家去告訴宗母的醫(yī)生,把藥量加大。
做完了這些之后,宗父便離開了。他年輕的時候和自己的大兒子幾乎是一模一樣,為人苛刻嚴謹,不過也許唯一不同的是,出去那些表面上的苛責嚴肅之外,他其實還是個道貌岸然的家伙,妻子還在時,便在外頭有了情婦,妻子死后,情婦登堂入室。
他做的這些當年都是被宗家的一些長輩所詬病的,可他倒是不顧及旁人的眼光,把宗溪的母親給娶進了門,只是當年那個還能讓他有那么一些動心的年輕姑娘,早就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善妒、貪婪又不自量力的妄想吞下他們宗家的財產(chǎn),也幸好宗溪不像他母親那般,宗溪沒有那份心思,這讓宗父舒了一口氣,他也不愿看到自己的兩個兒子,為了家產(chǎn)相爭,弄得撕破臉皮,難堪的樣子。
待宗父走后,約莫過了一個小時,宗溪與顧戚才醒來,他們下樓之后,從管家口里,才知道剛才宗溪的父親曾回來過。
宗溪的反應不大,他本來就是一年見不到自己的父親幾次,所以對父親的感情不深,此刻錯過了一次見面,他也不覺得遺憾。
只是一想到待會兒,是還要面對母親的,他便覺得有些厭煩,可該面對的終究要去。
早餐過后,管家過來與他說,宗母不肯吃東西。
宗溪只好端著早餐親自去母親房門口,他敲了門,里面沒有動靜,宗溪便推開門,結果一進去,就嗅到了一股腥氣,他頓了頓,快速走進去,只看到床邊一灘血跡,宗溪頓時一驚,他把餐盤放在一邊,走了兩步,只看到母親側躺在床邊,右手拿著小刀,左手臂和大腿上盡數(shù)劃了數(shù)條血痕。
一時間,宗溪只覺得被鋪天蓋地的血氣給壓抑到窒息,他渾身顫抖,卻不敢向前一步,只后退數(shù)步,才反應過來,慌亂的跑到外頭,叫來了人,要送母親去醫(yī)院。
上一次,宗母自殺的時候,宗溪未在場,所以他只看到了母親躺在醫(yī)院里的模樣,可如今,他卻親眼看到母親自殘的樣子,他只看了一眼,便無法忍受,他一想到,母親也許是要用這個自殘來告誡自己,他是要聽從她的話,他便覺得胃里翻滾。
宗溪想要遠遠的逃開,可他的媽媽卻要用這種方法把他給牽制住了。
顧戚陪宗溪坐在醫(yī)院里,宗溪現(xiàn)在都是顫抖的厲害,他低著頭,用手捂著臉,顧戚抱住了他,宗溪則像個受傷的孩子。
沒過多久,便有腳步聲急匆匆的趕來,顧戚抬眼一看,是一個五官硬朗冷峻的男人,他朝他們走來,撇下眼看向宗溪,顧戚則輕輕拍了拍宗溪的肩頭,小聲道:“好像是你大哥來了?!?br/>
宗溪抬起眼,他眼眶紅著,朝他哥看著,就像小時候,受了委屈,希望他哥能安慰自己幾聲時一樣,宗海見他這樣,原本冷硬的臉也柔和了下來,他拍了拍宗溪的肩膀,“你都知道了……我與你并非是一個母親生的?”
宗溪憋著不愿說話,宗海則都知道似的,他看著宗溪,“你是要聽你母親的話,與我相斗嗎?”
“怎么可能?”宗溪乍一聽他這樣說,心情立刻就沸騰了。
宗海點點頭,他掃了一眼亮起的燈,便略過宗溪身邊的顧戚,與他說道:“你不和我相爭便是最好,你母親出來了,你快去看看吧!”
宗溪朝他大哥又看了一眼,見宗海沒有上前,只是遠遠的看著他,宗溪頓了頓,便拉著顧戚,朝母親那頭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我今天粗長了一次,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