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秀有孕,賈志春非常高興。
這一回要是能生個女兒就好了,一兒一女正好湊做一個好字;要是生個兒子,那也很好,賈家人丁單薄,自然是多子多福。
但是,葉多福心里就有些不得勁兒了。
葉多福跟香梅成親也快一年了,也苦苦耕耘,但是到現(xiàn)在還有消息呢!葉多福在香梅面前自然不敢露出來一丁半點兒的心思,背地里可急壞了。
過年祭祖的時候神神叨叨半天,葉志榮恨不得踹死他了,哪知道小兒子實在跟爹禱告求爺爺保佑一定要干凈讓香梅懷上。要是知道了,葉志榮一定讓葉多福多念叨兩句。。。。。。
年前,何如書回來一趟,把順子送過來了。順子如今也在鎮(zhèn)上的學(xué)堂上學(xué),何如書就想讓順子跟著小中多學(xué)著些。
順子看著他娘,欲言又止,最后還是歡樂的被他娘打包送到舅家了——豆腐坊年底忙著呢,能出來躲懶,傻子才不出來呢!但是順子沒想到的是,一向調(diào)皮搗蛋的小表哥,居然特別規(guī)矩的在家練大字。
第一天,小中在屋里練大字。
第二天,小中在屋里練大字。
第三天,小中在屋里練大字。
。。。。。。
于是,順子只能跟著小表哥一塊兒練字了,而且過了幾天就漸漸心甘情愿了——省城的書院就是不一樣。小中的字已經(jīng)寫的十分之好了(順子看來),比學(xué)堂的先生也不遑多讓了。然后,順子真的非常認(rèn)真的跟著學(xué)了。
何老七家的何羽書也時常過來串門,然后,一起寫字看書。漸漸的,便有不少上學(xué)的同齡人來往。
一時之間,何家村的風(fēng)氣居然好了不少。
狗蛋那么丁點兒大的孩子,剛牙牙學(xué)語,還被幾個舅舅抓著教出來一句,“人之初,性本善”,雖然吐字不清,但是幾個人別提多高興了。一向不茍言笑的何羽書,都忍不住戳了戳狗蛋的嘟嘟的小肥臉。
香秀成了孕婦,還被禁令在家好好休息,手腳動不了了,嘴上功夫見長,每天都扯著嗓子喊。賈志春要去賣豆腐了,香秀必得吩咐兩句,注意腳下的冰,不要滑著了;等賈志春回來了,做飯還要被香秀嘮叨兩句,“油放多了”、“菜咸了”、“火太大了”;下半晌就該催著賈志春去竹林里撿雞蛋了。
家里的栗子存的多,賣是賣不上什么價錢了,但是,香秀還是逼著賈志春買了糯米粉回來,每天蒸幾斤放在平板車上帶著出去兜售,價錢倒是不高,不過六十文一斤,功夫花了不少,好歹是能掙一些的。
葉氏看著女婿每天連軸轉(zhuǎn),有些看不下去了,兜了兩把干蘑菇,找香秀去了。
“你看看你,從前哪里這么大的脾氣,志春每天賣豆腐砍柴,還要撿雞蛋,家里的家務(wù)活兒也要包圓兒了,不累啊?你天天這么折騰?栗子糕不做便不做了,每天晚上三更半夜才睡,早上五更天就該起了?!?br/>
香秀苦著臉,“那能怎么辦?明年收麥子的時候我正大著肚子呢,秋收玉米也該趕上了坐月子吧?地里沒人照應(yīng),咱們明年的收成就該不好了。等明年生了老二,又該要喝奶了,斷了奶不是又要喝米油,總是不夠吃喝的。”
香秀也知道賈志春近來累得很,整個人都掉膘了,雙頰上的肉都下去了。自家的男人自家疼,香秀能不心疼么?
可是,因為蓋房子,家里存的那些家底都掏空了,現(xiàn)在老婆孩子嗷嗷待哺,主要是老婆肚子里還揣著一個??!
葉氏啐了一口,“你這孩子,你爹娘難道會不管你們?地里的事兒不用你操心了,收麥子、春耕都不用你操心,有你爹娘呢!”
香秀低頭,咕噥道,“我自然是知道爹娘為我好的,可是咱家要收麥子,大姑家不是也要收麥子?大姑家五十畝地呢,等大姑家收完了,咱這邊黃花菜都涼了?!?br/>
不是香秀不相信何老三,何老三幫忙是一定的,但是總歸有個先后。何老三是可以指望的,但是靠不住啊!年前收麥子收到春耕都不回來了,這是活生生的例子。萬一,這回收麥子又是這樣呢?
葉氏沉默了。
“你歇著,少操心這些有的沒的事情,你只要開開心心把孩子生下來就好了。也不要把志春逼的這么緊,他是個好的,知道怎么做。”葉氏有時候有些欣慰香秀遇到了賈志春,若是一般的男人,也沒有這么疼老婆的。
“我曉得啦!你趕緊家去吧,小中在家,吃飯得準(zhǔn)點,別餓著了。”
葉氏安慰完了閨女,添了心思。抱著狗蛋,一路從桃林穿過去,想起來去年年底的妥協(xié),好像,從那以后開始,何老三又漸漸對何如琴那邊又上了心。
想想何老三去了陳家村收麥子就遲遲不回來,葉氏心里也堵上了。
這要是明年收麥子的時候再這樣,香秀的擔(dān)心就成真了。葉氏一路思量著,進了門,何羽書正抱著書回去。
“羽書,不吃了飯再走?”葉氏跟林氏關(guān)系不錯,但是何羽書以前就是高冷的氣質(zhì),葉氏還不敢多問他,現(xiàn)在老是往這邊轉(zhuǎn)悠,葉氏跟何羽書倒是漸漸熟起來了。
“不了,三大娘,我娘在家做飯等著我呢!下次再留飯吧!”何羽書微微頷首,竟然微笑的有些不自然,然后踱步回去了。
狗蛋昂著小臉,等了半天,唔,羽書舅舅居然沒看到人家。。。。。。
“大哥,我家達子近來可懂事多了,你讓小中幫著跟黃少爺說說?我知道,我知道大中去黃家雜貨鋪都是沾了小中的光。我聽羽書的意思,咱家小中在黃少爺跟前可得臉著呢,小中去說,肯定能成!”
一進門就聽到陳三柱的聲音,難怪羽書出門的時候臉色這么尷尬呢,葉氏回身,砰的一聲重重把院門關(guān)上了。
“呀,嫂子回來啦!”陳三柱揚聲打招呼。
葉氏看著陳三柱的笑臉,心里冷笑一聲,你的臉可真大呀!去年就來鬧過一回,到現(xiàn)在還沒死心呢?何老三悶聲悶氣坐在門檻上抽煙,也不做聲,也是看著就來了氣。
也沒睬陳三柱,昂著脖子沖何老三喊了一聲,“吵吵嚷嚷啥啊,羽書來家里跟小中一處做功課,怎么把人吵走了?”
陳三柱搓著手,有些尷尬,以前都是老婆何如琴在前面打頭陣的,但是何如琴如今在家奶孩子,出門不太方便,陳三柱只能自己出手了。再者,這個大舅老婆,以前是個溫吞性子,說啥都聽著,自從有了娘家來撐腰,那脾氣可是見長。
“嚇,咱也沒說多大會兒,就剛剛才來說的。這不是羽書說要回家吃飯了么,我就聲音大了點兒?!?br/>
葉氏依舊不理陳三柱,倒是沖著何老三道,“你妹子有了身子,天天好吃好喝伺候著,現(xiàn)在你姑娘有了身子倒是不聞不問的。還有心思在家跟人閑聊,你幫著去帶帶你外甥,好歹也是個事兒吧?”
何老三默默的掐了水煙,身手接過了狗蛋,抱著進屋去了,外面冷,別把孩子凍著了。
陳三柱摸了摸鼻子,大舅哥好像也不太好說話了,跟著進了屋子。
小中也沒心思看書了,火盆里添了兩塊木塊,給狗蛋把外面的大棉襖扒掉了。香草找了一碗花生出來,擱在火堆邊上,給狗蛋烤花生吃。
陳三柱看到小中先把小中夸了一通,又把香草夸了一通,然后才賊兮兮道,“小中啊,在省城跟著黃少爺,天天大魚大肉了吧?我聽說啊,伴讀跟一般的下人可不一樣,那是同吃同睡的。哈哈,也就跟人家少爺?shù)拇鲆粯恿税???br/>
小中眼角抽抽,“少爺就是少爺,伴讀就是伴讀。不過是沾了黃家的光,能去省城讀書已經(jīng)不容易了,怎么能奢望每日好吃好喝好睡的?就是黃少爺已經(jīng)是秀才老爺了,還是不敢懈怠,每日雞鳴晨讀,晚上還要挑燈夜讀的。說到吃食,越是富貴之家,越不會大魚大肉?!?br/>
那是,人家有錢人家的飯菜精細著呢,大魚大肉的還嫌膩得慌的,葷素搭配才好。
陳三柱呵呵笑兩聲,瞄了兩眼小中身上的棉襖,好像也不是綾羅綢緞,只是比一般人家的衣裳已經(jīng)好很多了?!拔铱粗@棉襖倒是不錯!”
“我大姐給做的,還是去年買的棉布,今年袖子放下來,倒也不嫌小?!毙≈蟹瓊€白眼,幸虧陳達胖,小中的衣裳穿不下,不然,說不得還要開口討衣裳了。
陳三柱本來想說,要是黃家給的布料子,那就舍下一尺兩尺給家里的小兒子做個棉襖的,這么一說,倒是不好開口了。陳三柱打定主意是要跟小中打好關(guān)系的,何老三雖然聽話,但是畢竟是小中他爹了,其實能在黃家說上話的,還是何小中,何老三是不成的。
陳三柱有心要捧著小中,言語之間便十分殷勤,小中只覺得別扭,但是也只能躲著——誰讓咱們是小輩兒呢。
作者有話要說:我來啦,今日四更補上前面的,今天的一更要緩一緩,擇日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