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問世間情為何物
嘈雜聲斷斷續(xù)續(xù)的從房外傳來,躺在床上的宮璇璣雙眉緊鎖,睡的極不安穩(wěn)。
恍惚中,他聽到一陣輕輕地關(guān)門聲,似被風(fēng)帶上。
之后,重重疊疊的腳步聲響起,夾雜著模糊不清的怒罵。
嘈雜的聲音越來越遠,越行越輕,直至一片安靜。
胸口悶的透不過氣,宮璇璣努力想睜眼,可身子就好像被灌了重物般直直往下墜,嗓子更是澀的發(fā)不出半點聲音。
“公子?!?br/>
葉絕舞見那些人走遠,才悄悄地推門進來。邁步走進里屋,她被滿屋子的濃重藥味嚇了一跳,心下頓生不安。她連忙快步到床邊,見床幔垂著,當(dāng)下也顧不得禮數(shù),心里擔(dān)憂地直接掀了去看。
床上的人雙眸緊閉,一雙細(xì)眉微微攏起,雙頰上有兩抹不自然的紅,神情顯得有些病態(tài)。
葉絕舞心下一驚,忙抬手撫上他的額心。
入手之處一片溫燙,好似有點小燒。
這個司無邪到底是怎么照顧公子的!她怎么能讓公子染上風(fēng)寒!
葉絕舞臉上浮現(xiàn)怒氣,心里替公子感到委屈,跟著個這么不會疼人的女子,往后還不知道要受多少苦。公子的身體一直不好,從小是捧著藥碗長大。即便后來學(xué)了醫(yī),情況也一直沒多大改善。以往有她細(xì)心照顧,才沒讓那些病痛襲身。
看來以后絕不能讓公子出了她的保護范圍。
葉絕舞眼里滿是心疼,怕他會燒的人事不省,連忙彎腰想將人扶起,只是手剛伸出,卻是怔怔地收回。
脖子至肩光滑無物,被子下的情形,不用猜測她也知道。
葉絕舞怔愣片刻,最后目光是慢慢放柔,她輕輕的為宮璇璣掖上被子,然后側(cè)身坐著。
“璇璣。”輕輕的撫上他的臉頰,她低低喊了一聲。
見床上的人皺起眉,葉絕舞苦笑一聲,轉(zhuǎn)而把手放在他的額頭,喃喃道:“還是叫你公子吧。”
她喜歡公子,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喜歡。她喜歡看他專心看書的樣子,喜歡看他安靜撫琴時的面容,就連他鬧脾氣打翻藥碗的樣子她也喜歡。公子與其他男子不同,他不愛裝扮,不夠溫柔,不夠體貼,有時候比女子還要強勢,可她就是死心塌地的喜歡上。
只是這份喜歡,她來不及說,怕也是沒有機會再說。
“公子,絕舞不會讓公子有事的?!?br/>
掌心貼在宮璇璣的額心,葉絕舞緩緩將一股綿長的內(nèi)力注入到他的身體之中。
只是內(nèi)力剛一進去,就遭到了一股強大力量的抵制。
葉絕舞心里一驚,公子什么時候有了如此高深的內(nèi)息?那股力量就像是宣誓著領(lǐng)土主權(quán)般不讓她的內(nèi)力進入一絲。之后她又重新嘗試了一次,依然如同剛才一樣的情景。
這是誰的內(nèi)力?竟然如此深厚!
葉絕舞在心里暗自思忖,仔細(xì)一想,心里很快有了答案。
看來那個姓司的對公子還不算差。
低頭看著已經(jīng)不省人事的宮璇璣,葉絕舞淡淡一笑,“人雖然不錯,可就是笨了些,老糟人算計?!闭f完,她忍不住低頭在他額上覆了一吻。
“公子放心的睡,那女子若真有事,玉訣宮會出面的?!?br/>
自古以來感情最是難求,她雖然不是個大方的人,但也不屑和那人一般算計。
葉絕舞面容平淡地站起身,輕輕放下幔帳,打算先去給公子找個大夫瞧瞧。
只是剛推門出去,就看見一名男子一臉焦急地站在門口,舉手正做敲門姿勢。
“是你?你來這做什么!”葉絕舞的面容倏地冷下來。
男子一愣,仿佛被嚇到般,結(jié)巴地說不出話,“我、我只是來看看?!?br/>
“你要看的人不在這里?!彼恼Z氣依舊不善。
男子面色漲紅,“你、你又不認(rèn)識我,怎么知道我、我想什么”
“是不認(rèn)識。”葉絕舞眼帶深意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淡淡又道了句,“你若是想來找我家公子與你一起救司無邪,在下奉勸公子可以省下這道力氣。想救司無邪,找誰都不如直接找你家妻主來的管用?!?br/>
“你什么意思——”男子面上大驚,眼里有著被人說中的難堪。
葉絕舞沒有再說,有些話點到既止就好,何況說了,他也未必會信。當(dāng)日她在市集冷眼旁觀,也沒想到看見這么一出,只能說那叫趙靈的太不小心,讓人得了空子。
“言盡于此,公子請回吧?!?br/>
“等等,你還沒告訴我剛才那話的意思?!蹦凶右娝P(guān)門,急忙伸手抓住她的袖子。
“公子若是真想知道,出了客棧直走的江府就是閣下妻主的落腳地,公子可以上那問個明白?!比~絕舞抽回袖子,沒有什么表情地說完關(guān)門。
男子站在門口半晌,最后低著頭,一臉若有所思的出了客棧,方向還真是右轉(zhuǎn)直走。
???
“水小姐,門外有名公子求見。”江府的小廝躡手躡腳的走進書房,小心翼翼的說道。
這名小姐是自家主子帶回來的貴客,看著溫文儒雅,卻是一點也不好相處。除了和主子說話時會露出個笑臉,平常對著他們都是一副愛搭不理的樣子。聽人說是燕城來的名門,許是有錢人的傲氣在作祟吧。
“是不是那傾城樓又派人來了?”水青楚放下手中的書,抬眸皺眉問道。
“奴才瞧著不像,那公子生的很漂亮,像出自書香門第。對了,那公子說姓虞,說是小姐認(rèn)識的?!?br/>
書本猛地被合上,水青楚急切道:“你說他叫什么?”
“奴、奴才才不知他叫什么,只知是名姓虞的公子。”小廝見她神色大變,有些緊張地說道。
莫不是惜兒來了?
水青楚面上一喜,隨后雀躍的心突然沉了下來,他怎么會知道自己住這里?
官府剛抓了人,他就出現(xiàn)了,難不成是知道了什么,上她這求情來了?
他的心果然還是向著那個女人。
水青楚自嘲一笑,自己待他再好又如何,他的心里裝的還是別的女人。不然他怎會借著自己對他的好,狠狠地戲弄了自己一回。
虞惜啊虞惜,你真當(dāng)我水青楚好欺不成!
水青楚的嘴角劃出譏諷的笑,表情很是淡然地說道:
“就說不見。”
“是?!毙P應(yīng)了聲,轉(zhuǎn)身就往外走。
就在小廝快走到門邊時,水青楚突然又喊了一聲,“等等?!?br/>
“小姐還有何吩咐?”
“帶他進來見我?!彼喑匦路饡?,一臉的若有所思。
“是,小姐?!毙P覺得奇怪,卻是沒有多話的彎腰行了一禮出去。
嫁進水府三個多月,他是鮮少主動來找自己,這次突然找來,是不是有了難處?會不會是在外面受了欺負(fù)?
水青楚越想越不安,雖然在成親當(dāng)日就知道他根本是不情愿嫁給自己,可是喜歡了十幾年的男子,怎么又能說放下就放下。
當(dāng)初知道他為了那個薛楠,不,那個司無邪欺騙自己時,那種被人戲弄背叛的滋味,簡直比掏她心窩子還難受??墒寝D(zhuǎn)念想到,只要她一天不簽休書,他一天就會是自己的夫郎,至于那個司無邪,她多的是辦法可以叫這個人消失。
她當(dāng)初竟然能用見不得人的手段把人強娶回來,現(xiàn)在為了掃除情路障礙,再卑鄙一回又有何妨。
水青楚一笑,眼里閃過精光,似算計,似不達目的決不罷休的決心。
不消一會,小廝便領(lǐng)著一名男子走了進來。
“家主?!庇菹б簧蟻砭腿邕^去般行了個禮。
水青楚從桌上起身,看著眼前這道熟悉的身影,心里不知怎么是一陣刺痛。
“你我之間用不著這么客套,起來吧?!彼叩接菹砼?,想彎腰將他扶起。
虞惜微微站直身,卻是后退了幾步,避開了水青楚伸來的手。
水青楚面色一沉,眼里有些陰郁,只是很快恢復(fù)平靜,淡淡道:
“你怎么會找到這里?找我有什么事?”
“虞惜是想來求家主救一個人?!庇菹Т怪槪荒樀牟话驳溃骸澳莻€人家主也認(rèn)識的,就是、就是薛楠?!甭曇舻胶竺媸窃絹碓叫?。
“是么?”水青楚的眸光一黯,聲音似有些壓抑的暗啞。
她當(dāng)他是受了委屈,想起了自己的好,才尋上門來。原來說到底,是她在自作多情,他還是為了那名女子。
水青楚一甩衣袖,袖中的五指緊緊握攏,轉(zhuǎn)過身的臉色顯得非常難看。
“惜兒想我怎么救她?”水青楚回到桌前,神情冰冷地看著虞惜,聲音卻是異常輕柔。見他抬起臉,滿是又驚又喜的表情,她只得狠狠壓制滿心的嫉妒,免得發(fā)狂失去了理性。
“家主這是答應(yīng)了嗎?”虞惜一臉欣喜,小心翼翼問道。
“你的要求,我何時拒絕過?”水青楚面露苦笑,無聲嘆道。
這么傻的男人到哪去找,竟然敢求著自家妻主去救別的女子,也虧的自己受得了,能包容他到現(xiàn)在。傻的執(zhí)著傻的讓她心痛,她用盡心機就是得不到他的心,而那個女子卻是輕而易舉的占者他全部心思。
問世界情為何物,不過是一物降一物,這話果然沒有說錯。
她水青楚這輩子算是栽到他手里了。
“好了,這事等我了解情況后,自會有打算。惜兒,你先告訴我,這幾日你都是怎么過的?可有好好照顧自己?有沒有吃好睡好?”
關(guān)懷的話語響起,虞惜的眼眶不禁微微發(fā)紅。
見他因自己的話露出了內(nèi)疚慚愧的表情,水青楚在心里突然改變了主意,隱隱有了其他打算。
???
空氣陰冷潮濕,入目所至都是一片陰郁的黑寂。
司無邪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進了官府的大牢。
可今天,她不僅進了,還是束手就擒,沒有任何反抗的進來。她和趙靈被關(guān)在不同的牢房,帶她們進來的牢頭只說了句三天后開堂,便罵罵咧咧地走了。
司無邪雙腿交盤半坐在地上運氣調(diào)息,卻是怎么也靜不下心。她的腦海中一直浮現(xiàn)宮璇璣虛弱的面容,也不知道他現(xiàn)在怎么樣了。
想到玉訣宮一直有派人在暗地里保護他,她心頭的擔(dān)心才放下些。
仰頭望著牢墻上方的那扇小窗,透進來的微薄光線照的黑寂的牢房有些生氣。
司無邪看的出神,直至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傳來,拉回了她的思緒。
鐵鏈門鎖一下被打開,發(fā)出清脆刺耳的碰撞聲,一道深藍色地身影氣質(zhì)儒雅地走了進來。
司無邪別過臉看了一眼,心里只道。
水青楚,你終于來了。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