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他的是一陣沉默。
這實屬異常,等待回話的洵兒也察覺到了,較以往不同的是,他那逐漸松懈下來的警惕瞬間升起——有問題!
他能感受到曹莫闕就在附近??蛇@種陰森的感覺卻是從沒有過的,就好像黑暗中有條餓獸在盯著,可惟有一點不同——那就是毒蛇的眼珠不會發(fā)亮。
“愚人總是沾沾自喜,而智者從來不會放棄思考。”
這種被無限放大的不確定于智者來說是致命的。
突地,他無比驚異于自己居然如此功于心計,可此時此刻,沒有那多余的悲天憫人時間。
哪怕是站在獵物的立場,唯一要切記:不能慌。
那個飄渺的聲音再次從心底響起——或許是從腦海中,總不能,它真的在響……
立即否決了這荒唐的念頭,洵兒集中了所有的注意力,開始調(diào)動五感來探查曹莫闕的所在。而十分遺憾的是……
很顯然,人類無法在任何時候掌握夜視的能力。
“老爺爺,我突然想到?!币菜銐涯懀瓋焊纱鄵Q個思路——“不如我們來下暗棋吧!誰先抓到對方的司令,就算贏。你看如何?”
滴,滴,答,答——“照到了!”洵兒突地亮起手中的屏幕,見到與此前迥然不同的曹莫闕。
“……喜服?”對于這一襲鮮紅的長袍,洵兒想不出第二個名詞與之匹配。卻是曹莫闕炸了毛似地打斷:
“噤聲!”
洵兒品味幾秒。
這聲音十分異常,若說此前他的嗓音有多好聽——那甚至不像個胡子拉碴的拖把,反而更像是春風拂面,好一個少年狀元郎!而這一聲,如果不是重感冒啞了嗓子,便只有一個可能。
‘他在害怕什么?難不成我還能吃了他嗎?’
好在這荒唐的想法只是一閃而過,卻讓洵兒瞬間找到了新的切入口。
“曹氏后人?”突如其來的話題轉(zhuǎn)變,同個聲音,也是同副面孔,氣質(zhì)卻迥然不同。曹莫闕瞬間分辨出他們的不同,應(yīng)對的態(tài)度也隨之改變。
“臣,在!”彎躬抱首做出應(yīng)答后,曹莫闕有些許的怯懦。
“他——可好?”
“尊上安好,陛下?!?br/>
“對朕這副軀體客氣點兒!朕在其中不止一次感受到你的敵意?!?br/>
“遵旨?!?br/>
可洵兒還沒來得及開口,便不知被哪里來的意識占據(jù),再反應(yīng)過來,已經(jīng)人在家中。取而代之的手中拈著一枚……
棋子?按規(guī)則是黑子先落,自己拿著黑子,那么白子呢?洵兒奇怪極了,可空空的家,也沒個人能商量。
小小的少年啊,心事卻能塞滿大千世界。他一個人坐在床邊,低頭深思,自己究竟如何看待曹歡?對于親眼所見、親身經(jīng)歷的那夢回場景,又該如何解釋?如果那就是自己……
如果那不是自己呢?
曹洵小小的腦袋中沒有這種種難題的答案,短暫的人生中也并無此種經(jīng)驗。干脆——
睡覺吧!他幾乎相信,只要閉眼,就能見到那位朝思暮想的“先生”。更想今天夢里,好歹照個鏡子看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