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灶里的水咕嚕嚕的冒著泡, 裊裊熱氣如薄透的紗般,曼妙騰空。..cop>濃郁的肉香氣味不斷拂來, 極盡霸道的挑惹肚腹饞蟲,圍著小土灶的四人不住的咽著口水,滿眼都是渴望。
“可以吃了嗎?”許大平第一個受不住, 說著話時,肚子還咕嚕咕嚕叫,尬的他一臉紅。
“看起來好像可以了?”第二個受不了的是丁小蘭, 目光直直的盯著金苗手中拿著的湯勺, 一副大有搶過來樣。
李慕妍這沒廚藝的貨,根本看不出來能不能吃了, 嗅著這野味十足的誘人肉香,不甚確定說:“可能行了?”
許是眾人的目光太殷切,金苗道:“我看看?!?br/>
金苗用勺子輕輕的撥動小土坑里,水位略高的湯水。
浮在上頭的菌菇與金黃油花,一時隨著勺子的舀動蕩開并漾著層層的誘人光澤。
香味頓時四溢勾人, 好幾雙眼就這么咻咻咻的射在那舀湯的手, 讓金苗差點拿不住勺子, 也有種下一秒就要被搶走勺子之感。
金苗知道大家都等不急了,筷子戳了戳山雞肉,見能一戳到底的抵到骨頭, 點了點頭。
“行了, 等我撒個鹽巴先。”
“你連鹽巴都帶了?”本以為就這么開吃了, 沒想到金苗還帶了鹽巴, 這怎么不叫人驚喜!
金苗不好意思說:“我常上山,簍子里便會裝一些可以料理的……不過也沒準(zhǔn)備很多,就這一味鹽還有湯匙碗跟打火石而已。”
然而就是只有準(zhǔn)備這幾樣,在眾人眼里,金苗依舊是專業(yè)的,畢竟多數(shù)人都是東西摘一摘,挖一挖的回去。
李慕妍心想自己以后也要準(zhǔn)備一套可以隨時煮食的器具……
嗯……在廚房還沒修復(fù)好前,很有必要。
就是沒必要,拿來做掩飾也行,否則從雜物間拿東西,太突兀了。
很快的,每人手上便端著飄著熱氣的竹節(jié)桶,而另一手則拿著劈的細長,暫做筷子的細竹枝條。
早已被勾引的又饞又餓的眾人,立馬動起了筷子,不顧燙的吃了起來。
李慕妍平時有任務(wù)獎勵的肉可吃,倒不這么饞肉,但這么香濃的湯,卻是來這后都沒有機會喝過,所以這時是不斷的吹著湯面,一小口一小口的啜著。..cop>熱騰騰的湯水被吹的微溫,一入口,濃郁十足的肉湯香味便滿溢唇舌口齒間,里頭還挾帶著野山菌特有的清香,帶走了那抹油膩,多了抹清爽的香息,讓人一口便愛上了這道地的野味湯水。
而野雞肉更是一絕,肉質(zhì)彈而不硬,幼嫩爽口,儼然沒有現(xiàn)代飼料雞那種怪味道與粉粉之感,吃起來就是軟嫩透彈,肉質(zhì)爽美,吃的人一口接一口,完欲罷不能。
幾人吃的額頭冒汗直抽著鼻子,滿眼都是幸福喜悅的快慰,而也當(dāng)他們盛起第二碗時,突然一道聲音插入。
“又見面了李同志,真巧啊!”
爽朗的聲線有些熟悉,似在哪聽過……李慕妍不禁抬頭看向發(fā)聲處,見是鐵戈,有些詫異。
這里離他們先前帶她去的地方有點距離呢……
“鐵同志,真巧啊。”
“是巧,你們剛來?”
見鐵戈視線掃過眾人,落在那座小土灶上,隨即又轉(zhuǎn)向自己,李慕妍著實是不好請這救過自己的人吃欸。
如果這一鍋是自己弄的,她當(dāng)然不會小氣,可這鍋是大家分工合作弄的,還真不好說這話。
所以這時她只能說:“我們到了好一會了。”話落,和大家介紹鐵戈。
這么一介紹,當(dāng)時野豬事件也在場的幾人,這下算是認(rèn)出了鐵戈,無不道謝著當(dāng)時的救命之恩,而金苗這個做為捕獵到山雞,最有說話權(quán)的,也于這時說:“鐵同志餓不,要不一起吃吧?”
“唉呀我沒碗就……”鐵戈就想說不用了。
誰知金苗是個實誠的人。
“沒事,我去把我的碗洗洗給你用,你等我一會。”金苗連給鐵戈拒絕的機會也無,立馬去溪邊洗了碗,回來后面麻利的裝了碗肉湯給鐵戈。
鐵戈有些尷尬。
他其實不是來蹭人家白食,是來給邵承軍那小子探路來著,怎么就……
那小子怎么還不來?
難道是他想多了,軍子對人家根本沒意思?
鐵戈疑惑的想著,而這時便是心底尷尬,面上卻是一丁點兒不顯露的淡定喝湯。..cop>“這湯味道真鮮甜!”對眾人看來的視線,鐵戈夸獎的道著。
“對,真的好吃!”許大平認(rèn)同的點頭。
“真的好吃,我第一次喝過這么美味的雞湯,……”丁小蘭咂吧著嘴,看著剩副骨頭的山雞與見底的湯,滿臉意猶未盡。
雖然吃到后頭湯里便帶了土坑的怪味,但不可否認(rèn)這湯的味道極好,李慕妍點著頭附和。
“真的好吃,金同志實在有能耐,不止捕得了山雞又能在沒鍋沒灶下弄了這樣的土坑煮食,簡直把我這城里來的人佩服的不要不要的,實在是太厲害了!”
李慕妍是真心佩服,說起話來,平時那雙給人距離的杏眼也因心情變化而漾著一層溫柔碎光,讓瞧著她的金苗大為不好意思。
人都向往美好的事物,金苗也不例外。
做了一輩子泥腿子的他,對這些儀容外貌都整個干干凈凈的知青們抱有很大的好感。
而這份好感擱在李慕妍身上,又比別的知青多了些。
所以這會被夸獎,可把一直想表現(xiàn),卻沒機會表現(xiàn)的金苗激動壞了!
太高興了!
可又好羞澀啊……
“我沒你說的那么厲害……”
“是真的厲害也讓我佩服,金同志你就別謙虛了?!崩钅藉Φ?。
“對阿,金同志別謙虛了,沒有你,我們那知道能利用小土堆做坑灶呢,你真是讓我們佩服到不行啊?!倍⌒√m擺了擺手,一臉你就受著吧的樣。
“還有山雞呢,這山雞就這樣抓到了,能不厲害嗎?簡直讓我太欽佩!以后金同志上山時可以叫上我,我想跟你學(xué)這門技巧呢,以后就叫您金大師了!”許大平儼然狗腿,話一出,頓時惹笑眾人。
“欸你們……”
“金同志別你們我們了,今日真是靠你才有這頓肉吃,哪能不佩服呢,在我們心目中,你就是那最棒也最厲害的人了……”
在我心目中是最棒最厲害的人?
早已到了這兒,聽了個,卻將‘我們’聽成‘我’的邵承軍,拎著兔子的他不自覺的抿了唇。
他看著坐在地上,神色漾滿喜悅溫柔的李慕妍夸獎那個叫金苗的男同志,視線登時順著她看的方向望過去。
那是個大男孩。
矮小消瘦的身量,讓人乍看之下是個大男孩,可注意看,便能看出那隱在稚氣未脫下的成熟。
尤其是那雙看著李慕妍的眼睛,那可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大男孩被夸的面露羞赧,都不好意思了她還……等等,她不會是喜歡這種類型的男人才如此吧?!
邵承軍只覺呼吸有那么一瞬窒了窒。
鐵戈看著眼前這發(fā)展,心里刷滿頻的臥槽,正想著軍子那貨再不來,媳婦兒就要被拐走時,瞥眸間,瞧見某顆樹后多了個高大身影,細看是邵承軍,心里是松了口氣也樂呵。
讓你裝!
還不是來了!
鐵戈可不管邵承軍躲在那兒不出的用意是什么,立馬將人給捅了出來。
“軍子啊!來了也不說,站那兒干啥?”
哪怕邵承軍面無表情,當(dāng)那雙如墨般深沉的狹長鳳眼掃來時,也讓人無端感到了壓力,也心生了抹要苦命了之感。
這就記恨上了……
兄弟我這么做,不也為了你嘛?
鐵戈暗地里撇了撇嘴,想著邵承軍太不厚道了。
卻不知,不厚道的在后頭。
邵承軍被指了出來,當(dāng)然不可能繼續(xù)站在樹旁了,登時拎著兔子走出來,一副路過姿態(tài),也有些不太高興的說著:“我就抓個兔子的功夫,你跑來同志這蹭食?”
鐵戈嘴角抽了抽。
什么?
軍子想干啥……
“呃……不關(guān)鐵同志的事,是我們邀請他一塊吃的?!?br/>
“是的是的,不是鐵同志跟我們蹭食……”
在幾個人忙為鐵戈說話,而鐵戈也松了口氣間,邵承軍卻是說:“我們不取人民的一針一線,吃了就是吃了……”
“我……”鐵戈就想為自己叫屈,卻被邵承軍瞪了一眼。
他沒看錯,還真是‘瞪’!
于是那溜出口的話就這么卡在喉間,成了悶聲的嘀咕,而邵承軍也在這時做出了讓他有些傻眼的舉動。
“鐵戈既然吃了你們的,這只兔子就當(dāng)賠償,給!”邵承軍說著這話,手中拎著的兔子,給的不是金苗這個抓到山雞的人,而是一旁的李慕妍。
還是強塞!
兔子可不安份了,被提著的脖子一松,入了人類懷里,立馬就要蹦跳開來。
李慕妍哪料到他說給就給,立馬驚了把,眼睜睜的看著那只兔子蹦出懷──不過下一秒,面前人便眼明手快的將兔子給拎提了起來!
“手來,我教你怎么抓著兔子,它就不會跑走了?!?br/>
鐵戈就這么看著一向被他當(dāng)成笨驢不懂開竅的邵承軍,借著教人家怎么好抓兔子的功夫,手就這么覆在人家小姑娘白嫩嫩的小手上,‘手把手’教著……
臥槽!
這哪里是不懂把妹了,簡直是高手??!
無聲潤澤的高手……
鐵戈一時覺得自己遜爆了,也于這一刻明白,精明如狐貍的邵承軍,怎么可能不想媳婦兒,不懂男女之情呢。
只是不曾動心,對那些投懷送抱的女人裝傻充愣罷了……
這時場上看見這一幕的人,心情各自不一。
丁小蘭眨了眨眼,下一秒似乎明白了什么,唇角掛著一抹發(fā)現(xiàn)秘密的笑意。
許大平則是為邵承軍這有些逾越陌生人的親密之舉微微皺了眉。
金苗面上的笑雖仍在,但卻淡了幾分,他瞅了眼李慕妍手上的兔子道:“就一碗湯而已真沒什么,受解放jun同志這只兔子,真……”
“沒事,就當(dāng)我送給李同志的。”邵承志回了金苗這話,便看著有些懵逼狀的李慕妍。
“這只兔子懷了崽,養(yǎng)陣子便能有窩兔子了,好好養(yǎng)著,以后想吃肉也不用和別人一塊犯險上山。”
這話說的沒毛病,但落在向來了解他的鐵戈耳里,登時抽了抽嘴。
敢情人早來了還把部話都聽了進去,然后不愿李慕妍惦記著這口肉就跟對她有所企圖的男人一塊上山,便拿了這只懷了崽的兔子來……
果然好心機。
他得學(xué)著點。
不過這只兔子怎么這么眼熟?
貌似,是他們適才打的,準(zhǔn)備拿來當(dāng)午餐的那幾只里的其中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