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內(nèi),燕三再次將手絹掏出欲擦一擦額頭上的汗,被陵玖再一次制止。
“別擦別擦,我給你化著妝呢!花了可怎么辦?”陵玖威嚴警告,燕三再次收回手,他在想,現(xiàn)在出汗都不準擦,那到時候是不是還不能洗臉,不能洗澡,不能……
天吶!燕三一想到自己沒有前景,前途一片黑暗的未來,整個人就不好了……
馬車在一路顛簸,燕三動了動身子,渾身不舒服,終于,他忍不住抬頭對陵玖說道:
“陵玖菩薩,不知我這般打扮需要多久……?“
陵玖挑眉,看向他,從口中吐出兩個字:“永遠?!?br/>
永遠……
燕三吞了吞口水,道:
“姑娘……不,大爺……您不會開玩笑吧……“
燕三此刻有一種想掐死自己的沖動,若是真讓他一輩子化個女人妝,那他還不如死了算了。
陵玖看著燕三那一張早已被汗水花了的臉,以及他面上那一副滑稽的表情,覺得此刻整他也整得差不多了,于是叫停了馬車。
“司逸,我記得這邊好像有條小溪?“陵玖大聲問道。
“是,就在后方剛剛經(jīng)過……“流司逸回答道。
“你帶這位燕姑娘去梳洗一番吧!“陵玖趣味十足,看了一眼燕三道。
燕三仿若聽到陵玖大赦天下赦免了自己一般,立馬從馬車上站了起來,飛奔到車門口,因為太過激動,燕三再次被裙擺給絆倒,飛撲出去。
流司逸下了馬車,還沒站穩(wěn),便被飛奔出車外的龐然大物撞到了胸口,然后兩人齊齊摔倒在地,燕三的那張被涂得粉嫩的唇,詭異地擦過流司逸的臉頰,唇角,然后親吻大地……
聽見動靜的陵玖撩開車簾子,看熱鬧,便看到了兩人親密相擁的那一幕。
流司逸呈大字形仰著,青色的衣裳沾滿草和泥,燕三手微撐地趴在流司逸身上,臉頰測過流司逸的臉,深埋在他頸脖下,粉色的衣裙隨風搖曳著……
“哈哈哈……“片刻,陵玖爆笑出聲。
流司逸在這大笑中回過神來,將已然呆愣的一把將燕三推開。
燕三滾到一邊,翻了一圈,才搖搖晃晃坐了起來。
“呸呸呸……“
吃了一嘴的泥,還與某男子親上,燕三此刻只覺天昏地暗,日月無光,太羞恥了!太可惡了!太太……該死的陵玖……
燕三在心中咒罵陵玖,流司逸用衣袖將臉上粘上的粉色痕跡使勁擦著,然后,他指著前面一條河,道:
“燕姑娘,河就在前面……“
燕三瞪了他一眼,他就不信,經(jīng)過兩次'親密'接觸,他會發(fā)現(xiàn)不了他是男人……這廝跟陵玖一樣可惡……剛剛就該親……不……壓死他……
燕三甩了甩袖子,扭頭,朝著那條小溪直奔而去。
掬一捧清水,朝臉上擦去,再掬一捧……終于,仿若世界都清明了,都干爽了,他如重生一般深吸一口氣,然后甩了甩手,發(fā)覺有些不對勁……
這才意識到自己身上所著依舊是女人裝,面容恢復成男子,衣著裝束為女子,這副打扮,比之之前豈不更怪異……
燕三對著陵玖所在的方向大吼一聲,以證明自己已經(jīng)富有男兒氣概。
“衣服……我要衣服……“
“不知衣服是誰?能有幸得燕公子垂青……“遠遠地,燕三聽到陵玖揶揄的聲音傳來。
“……“燕三氣結(jié),他已深深認識到,得罪閻羅王、太上老君、王母娘娘、玉皇大帝、如來佛祖……都不能得罪陵玖……
“姑奶奶你饒了我吧!放了我吧!我給你跪下了……“燕三合掌,一陣哀嚎苦求。
陵玖從馬車下方一個箱子里取出一套衣服,扔給了流司逸,流司逸會意接過,幾步走到燕三面前,一臉趣味十足的對燕三道:
“姑……公子……衣服給你……“
“哼!“燕三瞪他一眼,一把接過,然后走到一處樹林子里,借著樹林的遮擋,換上了一身男裝。
燕三這才覺得找回了自己,背挺地也直了,掙脫開裙擺的束縛,大步朝前走去。
路過流司逸的時候,因為比他高一點點,便驕傲了,流司逸挑眉,道:
“還是作為燕姑娘時好看?!?br/>
說罷!他轉(zhuǎn)身,走到馬車前,上了馬。
燕三連忙追過去,坐到了流司逸身側(cè),搶過流司逸手中的馬鞭,揚鞭,起乘。
日月兼程,一路風塵。
一行人趕到東都后,陵玖便讓流司逸安排燕三休息,自己則帶著那只鬼面獒回到了臥室。
臥室灌進一陣冷風,窗戶大開,窗邊的花瓶移動了位置,陵玖凝眉,房間里有人……
她側(cè)目轉(zhuǎn)身,那人不知從什么方向冒出,從背后環(huán)住了她,以一種極為親密的姿勢,但,同時又把握住了陵玖的命脈……
陵玖嗅到自他身上傳來的淡淡熟悉香味,收回所有抵抗的動作,安心待在他的懷中。
“你怎么來了?“她問道。
身后之人卻是良久沒有回話,只靜得聽見他強勁的心跳聲。
“汪汪……“直到那只不解風情的狗打破了這份寧靜,嵐山楓才終于開口道:
“鬼面獒?!?br/>
陵玖沉默,心緒頗為復雜,她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嵐山楓的這三個字,像是責問又是疑問……她知道,他對她,始終有所懷疑……
“如果我說我從未想過要傷害你,你信嗎?“
良久,陵玖開口道。
“我信?!吧砗竽凶由硢〉统恋穆曇魝鱽?。
陵玖閉上雙眼,腦海里又浮現(xiàn)起那夜血光,漆黑的夜,冰冷的月,寂寥的星,一切的噩夢起源與開端……
我從未想過要傷害你,卻,總在不經(jīng)意間深深傷害了你……
對不起……
所有的道歉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所以,她唯有用行動來證明。
“嵐山楓,相信我?!傲昃猎俅蔚溃Z氣鑒定不容懷疑。
“好!“身后,嵐山楓簡單一字,似乎終于下定了某種決心,將從不給予任何人的信任,給予懷中這個女子。
“汪汪……“鬼面獒見相擁的兩人不理睬自己,再次吠叫。
嵐山楓松開陵玖,終于將目光看向鬼面獒。
“為何帶她回來?你的身份已經(jīng)天下知曉了。“嵐山楓道。
陵玖搖搖頭。
“自有深意。“
她附身在嵐山楓耳邊耳語幾句,嵐山楓意味深長看了一眼陵玖,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真是……什么也瞞不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