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婉沒想到陛下找她會讓她看奏疏。在看到陛下給她的奏折的時候她還沒有反應過來,可打開一看竟然是御史彈劾文炎縱子傷人。一時間林清婉不知道陛下是什么意思。
沒等林清婉想好怎么說,陛下就開口問道:“這封奏疏,你怎么看?”
林清婉想了想,道:“清婉并不知道文侍郎為人,也無法推斷這份奏疏所言?!奔幢闼胱屛难资芰P,也不會傻到在陛下面前說這種話的。
陛下漫不經(jīng)心地敲著桌子,“縱子傷人,這個罪名,也是難為那些御史了。”
縱子傷人這就說明對于他兒子所犯的錯,文侍郎是知情的,并且沒有加以阻止。而古往今來,大多數(shù)的官員因為子女所犯的錯被彈劾也是教子無方的罪名。
陛下剛剛那一問,難道是覺得御史臺在針對文侍郎嗎?
林清婉被自己這個推測嚇了一跳,若真是如此,御史臺只怕會成為陛下的眼中釘了。不管最后陛下會怎么處理文侍郎,只怕也都會記得這個彈劾的御史吧。
“舐犢之情,人皆有之。若這事是真的,文侍郎即便是情有可原,這處罰是必不可少的。”
聽到陛下的話林清婉開口道:“舐犢之情,可也不能枉顧律法啊?!彪y道陛下就要這么輕而易舉地放過那文炎了嗎?
文炎雖然沒有傷人,可他縱容兒子強搶民女,恃強凌弱,難道就這么算了嗎。
陛下看著林清婉,“朕倒是忘了,你爹也是御史?!?br/>
聞言,林清婉跪下,“這個家父沒有關系。即便文侍郎寵愛兒子,可也不能縱子傷人啊。”
她知道,陛下也許會疑心她的用意,可這一次,她不想明哲保身,她想為弱者發(fā)聲。
文炎的兒子素來紈绔,平日里仗勢欺人的事情也沒有少做,只不過因為他的身份那些普通百姓也只能忍受著。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機會了,她不想就這么放棄了。更何況,她還想讓那個侍郎之位空缺出來呢。
“看來你是覺得這奏疏所言都是事實了。”
“清婉只是覺得若是真的,便該嚴肅處理的?!?br/>
“行了,你先下去吧?!?br/>
出了紫宸殿之后,梁全在林清婉耳邊低聲道:“林典言剛剛不該那么說的?!?br/>
林清婉反問道:“梁總管是覺得我該順著陛下的意思,給文侍郎找理由?”她知道這么做是最好的,可她不想。為公也好為私也好,她都不想讓文侍郎安安穩(wěn)穩(wěn)的。
“林典言這么做,會讓陛下聯(lián)想到之前文美人的事情的,會讓陛下覺得你在記仇?!?br/>
“梁總管的好意,我心領了?!?br/>
梁全所說的,林清婉也明白,不管陛下怎么想都不重要了。不過,若是陛下認定了是她記仇也好,至少不會聯(lián)想到其他的,這樣魯王那邊也好辦些了。
林清婉回去的路上,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便趕緊給魯王傳信。
蕭晏皓匆匆趕來,“出什么事情了,怎么這么著急?”
“不要再讓你的人彈劾文炎了,至少不要讓陛下覺得你在針對他?!?br/>
蕭晏皓不解地問道:“為何?我們不是說好了把文炎拉下侍郎的位子嗎?”
一切都在按照他們的計劃在進行,即便陛下還沒有決定,但是文炎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麻煩不斷了,為什么要突然停止呢。
林清婉面色沉重,“陛下還不想讓文炎出事。”這也是她剛剛想明白的,若是陛下想要處置文炎,在看到御史的彈劾奏疏的時候就處置了,何至于拖這么久呢。
魯王疑惑地看著林清婉,“你怎么知道?”
“陛下召見我了,讓我看了御史彈劾的奏疏。聽陛下的言外之意,是不想處置得太重了。”
聽完林清婉的話,魯王更加不解了,“只是,陛下為何要召見你來說這件事情呢?”
雖然林清婉如今在司言司是典言,可是這和朝堂的事情也沒有關系啊。陛下為何要讓林清婉知道這件事情呢,還告訴林清婉不想處置文炎。這實在是太奇怪了。
“梁全說,可能是因為之前我被文美人罰跪的事情,陛下想試試我的反應?!边@件事情她也很是疑惑,文炎的事情不管怎么樣都是朝堂的事情,陛下怎么會告訴她呢。
“可能吧。只是我們好不容易有了這個機會,要是這一次不能拉文炎下馬,后面還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有機會呢。”
魯王盯著文炎的這個侍郎的位子已經(jīng)很久了,原本以為這一次能夠成功,誰想到陛下竟然想要保下文炎。
“這也不難理解,文炎畢竟是陛下的人,陛下想要保他也是想得通的。”對于陛下想要保文炎,林清婉倒是看得開,只是不免有些可惜,這么好的機會就這么浪費了。
魯王想了想,還是不想就這么放棄,“若是我們緊追不舍呢,陛下會放棄文炎嗎?”
林清婉勸道:“殿下,過猶不及。逼得太緊了反而會引起陛下的懷疑,那就得不償失了。這御史彈劾歸彈劾,但是不要再緊追不舍了?!?br/>
讓他們替文炎說話那是不可能的了,一來她自己心里就過意不去,二來,魯王也定然是不愿意的,三來這么突然的轉變也會引起陛下的猜疑。
所以,彈劾是要彈劾的,只是不用逼著一定要馬上嚴懲文炎。
“本王知道了。”其他的他不在意,可是陛下的態(tài)度他還是在意的。要是因為這件事情引起陛下的懷疑,那就真的是非常的不劃算了。
看到魯王欲言又止的樣子,林清婉開口道:“殿下放心,陛下沒有懷疑我。”
“那就好,你自己小心些。對了,梁全那邊,有沒有可能拉攏呢?”
林清婉搖搖頭,“梁全是陛下的心腹?!敝皇沁@么一個理由,就不足以讓他們冒險去拉攏梁全。
“我知道了?!?br/>
魯王也知道梁全不好拉攏,不然這么多年他早就想到辦法了,又何至于當初讓林清婉來做自己的眼線呢。
臨走之前,魯王提醒林清婉,“太子在查你?!?br/>
聽到這話林清婉一驚,只是沒等她問什么,魯王就已經(jīng)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