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緩緩笑了,我在想是不是我看起來好欺負(fù),所以她這樣拙劣的技謀也敢拿出來買弄。這是一場鬧劇,我看著主角自顧自笑得開心,在水里撲騰著的淑妃心底一慌,看到岸上那人平靜似乎看穿一切的神情,頓時一陣羞惱,也不再裝不會水了。
我什么都沒說,縱身跳進(jìn)水池,果然見淑妃蒙住了,沒有能反應(yīng)過我的意思。
其實我并不會水,在那一瞬間沒有多想跳下去,但跳進(jìn)去后才感到那種永不想再經(jīng)歷第二次的窒息感,我突然想到,去年寒冬時,南梁無數(shù)孩子民也是這樣死去的,死在北梁引來的冰涼的梁河水里。水里暗沉沉的,就像是地獄。我感到有人將我拉了出來,我嗆了幾口水,倒沒有多大事。
是蕭霆。
宮人們拿來兩件披風(fēng)給了我和淑妃。
蕭霆來的十分迅速,我想這應(yīng)該少不了那位淑妃殷切的打探,顯然她只是個出頭鳥,是那些后妃們用來試探蕭霆對我態(tài)度的箭靶子,實際的腦子并不那么靈光 。
她不得不按著原來訂好的劇本演下去,在眼角迅速掛上了兩滴淚,這是我永遠(yuǎn)也學(xué)不會的高超技藝。她哀哀戚戚的說,“皇上,一切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對珍妃妹妹說起皇上要提我位分的事,珍妃妹妹不過一時激動才推我下水,都是我的錯,皇上,您千萬不要責(zé)罰妹妹!”
這輕輕巧巧的把罪責(zé)都推到我頭上,若我今天傻傻的站在岸邊,那這盆臟水,還真的潑的又準(zhǔn)又狠……
一開始有些事情她就弄錯了,我對蕭霆,實在不是聽了他要給誰提位分就沖去與人決一生死的瘋狂的愛,而就在剛才,我還想著早早淹死也脫離他的控制。這一點,我和他都是心知肚明。
她還不夠了解蕭霆,蕭霆從來都是不安常理出牌的人,更何況在他掌控天下之后。以前有人問他猜不猜,他會答不猜,有人問他想不想知道,他會說不想,他實在是一個無趣的人。
這一次,他自然也無視了淑妃暗送的秋波,他一句接一句問,“推你下水?你的宮女去哪兒了?護(hù)主不力就賜死吧。既然你那么殷切的想要領(lǐng)罰,來人吶,拖下去,三十大板!”
淑妃臉色立刻就變了,驚恐的呼喊,“皇上,你不能這樣對我!我是李家的女兒,皇上,你不能這樣對我!”
蕭霆抱起我,緩步離開。
身后那板子還沒打下十個,淑妃就沒了聲氣尖叫了,施刑的公公匆忙跑來,“皇上,淑妃見紅了!”
蕭霆抱著我的手臂頓時一僵,下意識就看向懷中的女子,她沒有表情,也不知在想什么。
我也不知我在想什么,腦海一片混亂,既為蕭霆的絕情而害怕,又莫名生起了一種兔死狐悲的可憐來。他就是這樣,當(dāng)你對他有用時,他的溫柔全都不吝于給你,但當(dāng)你失了價值,他就毫不猶豫將你拋棄。看,不日前與他耳畔廝磨地位尊崇的淑妃娘娘,轉(zhuǎn)眼就幾近被賜死。
只是我始終沒有想到,如今的我身上,還有什么能讓他利用……
連他的孩子出了問題時,他也能那么淡定的吩咐,“李氏故意跳水殘害皇子,妄圖陷害珍妃,罪不可恕,即日起廢除淑妃之位,幽禁靜琤宮。”那是冷宮。
我不由為她,也為我感到悲哀。
他帶我回流云殿,給了我一封信,字跡是我娘親的。
吾兒親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