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龍貓之家。
二三三號。
言語如此謙遜考究的人很難不讓人記住吧。
夏尋有些感慨,若不是自己重擔在身,應該也會很希望加入這樣一個會長帶領的工會吧。
不過想不到工會竟然會和傭兵等級掛鉤,也不知道這個二三三號怎么會一直做委托做到下一等階的,按他理解里會去做傭兵委托的玩家應該不多才對。
他到現(xiàn)在也不過是鐵銹小刀三星。
真乃奇人也。
一直到臨睡前,黑石城依舊平靜。
期間撻莎又找了他一次,是繡主給他傳來口信,示意他多注意黑石城軍方的動靜,據(jù)他所知這兩日城里有人在搞些小動作,但表面看似乎又和軍方毫無關系。
時間來到周日上午,他走在街市上時察覺到了一些不對勁。
他感覺街市似乎沒之前熱鬧了。
他在主城里來回逛了兩圈,意識到這不是自己的錯覺,以往繁榮熱鬧的街市,今天卻關了大半的門店。
游戲里是沒有休息日這種說法的,街市常年開放,可今日他卻找不到幾家開著的店鋪。
街上也有些玩家正在議論這件事,眾多門面關門對他們還是挺有影響的。
傭兵大廳較之前熱鬧了不少,許多玩家涌入其中,都是沖著升級傭兵等階創(chuàng)建工會去的,但紛爭也隨之增多,委托共享的機制讓不少玩家罵娘。
甚至有在大廳里鬧事要找說法的,轉眼就被看守丟了出來。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去了趟黑市想找流浪漢買點情報,了解下大面積門面關門的原因是什么,但在黑市找了一圈就沒看到他的身影。
他無奈返回繼續(xù)接取委托。
他的疑惑在吃完晚飯后得到了解答。
他剛進游戲就被繡主召走了。
緣由很簡單。
黑石城出大事了。
倒并非是什么天災人禍,戰(zhàn)火紛飛,而是黑石城發(fā)生了一場暴動。
事情的開始是一批集結的黑石城市民堵在黑石城的城主府門口,說是要向官方討要個說話,守衛(wèi)士兵不知所以,攔著他們不讓進去。
居民們就舉著亂七八糟的器具要往里面強闖,守衛(wèi)哪能這樣讓他們過去,推搡之間就發(fā)生了傷人的情況。
這一下事情愈演愈烈,大批大批的黑石城居民集合起來,堵在城主府、軍務處、傭兵大廳等等重要建筑處,口徑一致,他們要個說法。
如果軍方無法給出合理的解釋,他們會繼續(xù)集體罷工,讓黑石城無法正常運作下去。
這下城里的官員們都懵了。
黑石城建城多年,東之國度的國要綱領就是民治,一切都講究一個民心所向。數(shù)十年來幾乎沒有出現(xiàn)過這種情況,而且還是黑石城這樣的國家命脈。
可是他們壓根不知道他們要個什么說法。
在一番并不順利的交涉之后,他們總算大概理清了是個什么情況。
城里的居民在這幾日內(nèi),連續(xù)出現(xiàn)了兒童丟失的案件。
而且是大量兒童,在同一晚,成批成批的消失。
丟失的范圍幾乎涵蓋了黑石城所有有孩子的家庭。
小到不足月的嬰兒,大都四五歲的孩提,幾乎全部失蹤。
這就已經(jīng)不是去報案的問題了,第一日丟了孩子的家庭只是零星幾個,報案后官方已經(jīng)著手調(diào)查,還沒有什么線索。
這一下就多了幾十個。
而當他們集結起來商討這件事情的時候,有人給出了線索。
西郊的礦場出了些事情,挖出來一個奇怪的祠堂,三個礦工至今不知去向,剩下的一個成了瘋子,其他人被關進了牢里。
軍方還攔下了消息,把所有礦脈都封鎖起來。
既然已經(jīng)丟了三個工人,那丟的孩子難道就不是因為那祠堂丟的?
這句話一出,所有人都炸開了鍋。
孩子是每個家庭珍貴的個體,是父母一生心血所傾注的結晶。
他們憤怒空前高漲,認定軍方知道這祠堂有大問題,所以才封鎖消息,還把所有礦場停止運作。
這場聲討之勢空前浩大,丟失孩子的痛苦讓他們歇斯底里,不計后果地向官方和士兵發(fā)起攻擊,勢必要軍方交出孩子。
這消息傳到西郊時,領頭的將領整個人都是懵得。
他們其實并不知道這個祠堂是什么情況,只是這件事情呈交上去之后,上頭立刻派下了命令,封鎖黑市礦脈,日夜看守祠堂,等到有新的命令下來為止。
夏尋聽到此處不免迷惑,開口道:“國家方面不知道祠堂和基剛巨拳有關系嗎?”
“沒那么簡單。”繡主嘆了口氣。
“你以為傭兵大廳可以存在于大陸各地是為什么?是因為它不屬于任何國家,是因為它背后是盧平玫瑰,各國能夠知道盧平玫瑰存在的,無一不是國君或者頂尖領袖?!?br/>
“你可能不太理解這種情況。盧平玫瑰的存在對于絕大部分人來說是個迷,但勢力遠比你想的恐怖,你在這大陸上見到的任何一人都可能是組織的人,小到街頭商販,大到政府高層,都有我們組織的存在?!?br/>
“同理,基剛巨拳也是,甚至比我們還要隱秘?!?br/>
“信息不對等?!毕膶し磻^來了。
“是的?!崩C主幽幽道,“他們本就在暗,我們不能冒險把所有東西擺到臺面上來,我們的人可以影響決策,讓軍隊封鎖祠堂,但卻不能把這件事情公之于眾?!?br/>
“這場暴動也是基剛巨拳的手筆?!?br/>
“自然。我們原本以為他們會從政權方面動手腳,和我們一樣影響決策,解除礦脈的封鎖,沒想到卻是從民間挑起了矛盾?!?br/>
夏尋陷入了沉默,他確實希望基剛巨拳出手打破僵局,祠堂他是一定要想辦法探查的,不光是為了高額的酬勞,也為了取得關于靈族的秘密,強化自己。
但他不希望是以這種方式。
他又想起幕陽村的村民,村里之人所剩無幾,希望被寄托在了幾個小孩以及未來會出生的孩子身上。
誰能接受圍繞著孩子的紛爭呢。
這不應當是該被使用的手段。
基剛巨拳...當真是一批惡鬼。
他感到有些頭痛。
“我們估計軍方很快會迫于壓力開放礦場?!崩C主的聲音把他的思緒拉了回來,“到時候會有大批的普通人和傭兵涌入那里?!?br/>
“我該怎么做?”
“你能怎么做呢。”繡主嘆了口氣,“我們無法如何,你也無法如何,只能等?!?br/>
夏尋眉頭皺了起來。
基剛巨拳的目的顯而易見。
在他目前看來,從放出委托到現(xiàn)在通過民眾施壓,最終會發(fā)生的事情就是,大量的人群集中到西郊礦洞里的祠堂。
他們無從得知聚集人群的目的,但必然不會是什么好事。
他能想到的事情盧平玫瑰必然也能。
但盧平玫瑰顯然并不打算阻止這件事情的發(fā)生,即使可能會使大量的人群犧牲。
他們也不打算把自己身處政權里的成員推出來。
其實在他看來,盧平玫瑰只要下令,讓政權成員出面,強行阻止這件事情繼續(xù)發(fā)展,而后再發(fā)動組織力量,找出那些孩子。
或者是找到那些孩子死去的證據(jù)也行。
至少應該有不少方式能讓民眾的視線從祠堂上挪開,而不是靜待事情發(fā)酵下去。
他們就是不愿意犧牲自己的資源。
甚至...
他們可能知道基剛巨拳的目的所在,卻隱瞞這件事情,以無知者的姿態(tài)放任。
至于目的...
他忽然一陣惡寒。
靈族。
是了,繡主說了,這祠堂不光和基剛巨拳有關,還和靈族有莫大的關聯(lián)。
他就是靈族,唯一的一個靈族。
繡主讓他避免透露這件事情,說是為了防止他方勢力覬覦靈族的力量,會對他產(chǎn)生威脅。
那盧平玫瑰呢?
他們就不覬覦靈族的力量嗎?
他們就會無條件地來保護自己?
他們是誰?
正義?
公道?
萬民的守護者?
他不這么覺得。
這樣想來他愈發(fā)覺得盧平玫瑰可能知道祠堂存在的意義,所以才放任這件事情繼續(xù),而原因很可能就是...
祠堂對他有利無害。
而他現(xiàn)在正屬于盧平玫瑰,他的力量,靈族的力量,不就等于是盧平玫瑰的力量?
奧德隆,奧德隆...
你給我安排這樣的劇情線是來惡心我的嗎?
他心中惱怒,仔細想來盧平玫瑰確實疑點頗多,無論是撻莎當時看自己的眼神,還是破例將他收入盧平玫瑰...
至少他現(xiàn)在還沒看到過任何帖子,有提及到這種隱藏勢力或者陣營的事情。
照理想想也是,即使是游戲,一個牛逼轟轟逼格極高的隱藏組織,會在游戲前期就接納一個普通玩家嗎?
靈族...靈族!
他咬牙切齒,想來這就是盧平玫瑰想要的,民眾的犧牲與他們何干?他們不過是收錢做事的一批人,活在民眾見不到的云端里。
而自己此刻卻也有心無力,即使想通了這件事情,也無力阻止這事件的演進。
這是游戲,而不是現(xiàn)實,他在乎的事情,其他玩家不見得在乎。
Npc。
數(shù)據(jù)而已。
更何況,他還得活下去。
即使這劇情路線讓自己感到惡心,他也得接著往下走。
他愈發(fā)覺得腦子里亂糟糟得一團,只是有一點目標他已明確。
他要在日后的游戲進程里,他要在強大起來之后,覆滅這個唾棄基剛巨拳,卻冠冕堂皇做著類似事情的組織。
盧平玫瑰!
大殿陷入了沉寂,繡主并沒有開口讓他離開,這更加讓他確定了自己的想法。
盧平玫瑰要在這件事情發(fā)酵完后再放任他參與其中,以免他發(fā)現(xiàn)什么端倪。
良久過后,繡主開口了。
“果然,軍方開始撤離了,西郊礦場很快就會開放?!彼L長嘆了口氣,“也不知道究竟會發(fā)生什么,希望不會出什么大事吧?!?br/>
“嗯?!彼闹欣湫Γ€是恭敬道:“繡主,那讓我現(xiàn)在也跟去探查一下吧?!?br/>
“嗯,要注意安全,小心為上。這祠堂事關你自身,但切記組織注重成員的安全,如果出現(xiàn)什么問題就找撻莎讓她帶你來見我?!?br/>
“是?!?br/>
“去吧?!?br/>
夏尋微微額首,踏入出現(xiàn)的門徑之中。
天旋地轉間,他的內(nèi)心正在發(fā)出咆哮。
偽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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