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午夜突變（四）

    福至大叔帶著沉重的心情踏上了回家的路，在尋找愛花的過程中，他又意外地碰到了兩個也是出來尋找親人的同村老鄉(xiāng)，幾個時前，他們的女兒曾和愛花一起與武師有過接觸，如今三人卻莫明其妙地齊齊失蹤，這難道僅僅只是巧合？

    村里村外，山前山后，他們找遍了每一個想得出來的旮旯角落，精疲力竭的付出卻換來了更大的失望，涌上來的無限酸楚令他們老淚縱橫、痛哭失聲。

    他在離家只有二三十尺的地方突然加快了腳步，從里面飄散出來的縷縷藥香引起了他的警覺，推開門，眼前的景象驚得他幾乎暈倒在地。

    他大喊一聲“完了”，瘋也似地沖上去將燃燒的香枝拔起踩滅，然后又飛速地打開門窗。

    成宇、方奇也被嚇得不知所措，兩人分別跑到龍振、常寧和茵茵跟前，帶著哭音大聲呼喚著他們的名字。

    “別擔(dān)心，他們很快就會醒過來的?！备Ｖ链笫逡贿咟c(diǎn)上剛從房里拿出來的另一種薰香，一邊安慰兩人。

    “愛山這孩子太粗心了，要不是我們來得及時，他們就完了，五條人命，五條人命哪。”他傷心得禁不住掩面大哭。

    五分鐘后，四個人開始慢慢地蘇醒，愛山不停地擂打著腦，痛恨自己幾乎釀成了無法彌補(bǔ)的大禍。為了讓大家消除疑慮，福至講述了其中的緣由。

    原來，他們張家祖?zhèn)飨聛韮煞N藥香，－種叫續(xù)命香，一種叫奪命香。盡管在外觀上幾乎沒有多大區(qū)別，但功用卻截然相反。一個救人性命，一個卻要人性命，是專門用來對付野獸、妖魔鬼怪的。

    十分鐘后，伙子醒過來了，他向福至父子拜了三拜。他家住龍泉村，名木哥，今年十八歲。昨晚好好地睡在家里，半夜突然發(fā)現(xiàn)有人進(jìn)了房間。

    他大聲喝問。對方也不話，把手中一個圓圓的東西晃了幾下，一道白光過后，他便失去了知覺。

    此時人們都沒有了睡意，在堂屋靜靜地坐著，愛山端出蟲茶和干果，要大家吃點(diǎn)補(bǔ)充補(bǔ)充。

    茵茵端起杯子呷了一，想起愛花給她遞茶時的情景，抑制不住悲愴，又嚶嚶地哭了起來。

    她向人們講述了愛花出走的經(jīng)過：“進(jìn)入房間時，她表現(xiàn)得還算正常，只是話比較多，她首先談到了父親、哥哥、女友，接著起晚上的比武以及對武術(shù)的愛好和向往，最后又覺得兩個武師好像有點(diǎn)邪門，尤其是那個大胡子，一股勁地盯著她們看，兩只水牛眼讓人心里發(fā)毛?！?br/>
    “阿爸，你他們會不會對愛花她們念了什么咒語呢？”愛山對把竹筒水煙抽得咕咕響的父親。

    “唉，天曉得?！备Ｖ链笫宄橥炅艘粺煟瑖姵鰺熿F后帶著哭音道。

    茵茵接著下去：“我實(shí)在困得不行，上床不久就迷迷糊糊睡了，直到巨大的聲響將我吵醒，發(fā)現(xiàn)房間里的物品被扔得到處都是，愛花赤著雙腳，頭發(fā)亂得像個瘋婆子，一會兒放聲狂笑，一會兒又破怒罵。

    “我嚇壞了，拉住她問怎么了。

    “她傻笑了一陣，然后拍著巴掌，不停地喊叫：‘神仙，神仙，神仙已經(jīng)答應(yīng)收我為弟子了，明早就帶我上山，哈哈，神仙，神仙……’”

    “后來呢？”

    “喊了一通后，她打開房門大步?jīng)_了出去，嘴里不停地反復(fù)念叨：‘師傅叫我去石橋下面等著。我走了，再見，再見?！?br/>
    龍振頭皮發(fā)麻，成宇、常寧和方奇默不作聲，只有茵茵還在不停地低泣，仿佛所有的一切都是她一手造成的。

    “都怪我沒用，都怪我沒用?！?br/>
    “別哭了?！睈凵桨参康溃皭刍ú粫惺碌?，明天一早她就會回來?！?br/>
    “不會回來了，魔鬼將她領(lǐng)走了?！备Ｖ链笫逖瞿槹Ш?，“魔鬼來了，魔鬼已經(jīng)到了飛龍山，今日來我們龍云，接著是龍泉、龍瀑、龍坑，最后還會血洗龍城。大劫呀，大劫，百姓受苦遭罪的日子又要來了。

    “你們不要上山了，千萬，千萬，誰上山誰就會搭上性命?！备Ｖ翆χ捎?，涕淚潢流，悲傷欲絕。

    “阿爸你得太可怕了，愛花到底怎么回事，我們都還沒弄清楚，就算那兩個家伙使壞，也沒有什么了不得。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咱們龍山寺有天云長老和瑞云、祥云禪師，幾個妖怪翻不了大浪?！睈凵綄Ω赣H的話有不同的看法。

    茵茵把幾個人拉到一邊，商量明天怎么辦，是繼續(xù)往上走還是回去。

    “當(dāng)然是往上走啦，就這樣半路回去，叫人笑死了?！狈狡嫘判氖愕?。

    天亮后，五人收拾東西向父子兩人告別。福至聽他們鐵心上山，嘆了氣：“我會祈求菩薩保佑你們的?！?br/>
    愛山交給成宇一個裝有核桃、板栗等多種干果的包，叮囑道：“你們一定要多加心，這些東西餓了可以用來墊墊肚子?！?br/>
    時間尚早，天色灰蒙蒙的，云層很厚，群山、房子和田野籠罩在淡淡的薄霧之中，但路上已有三三兩兩的行人，也有一些農(nóng)人在田間勞作。

    盡管離開龍云村已有半個鐘頭，可是人們的情緒仍舊極度低落，愛花失蹤造成的沉重和壓抑并沒有因離開而減輕。

    龍振悶著頭走路，腦子一直在思考兩個問題：兩個武師究竟是不是猩猩臉、豬嘴巴？他們跟黑面神有著什么樣的關(guān)系？貓頭鷹的特殊任務(wù)指的是啥？“另外”后面又還有哪些內(nèi)容？

    “你愛花到底去了哪里？她還會回家嗎？”茵茵忽然扯住他的衣襟，滿面愁容地問道。

    這話她起碼問了不少于十次，除了不厭其煩的安慰，他幾乎沒有其他可供選擇的余地。

    “一定沒有走遠(yuǎn)，也許就藏在某一個山洞里，或者去了哪個親戚朋友家，她很快就會回來的。”

    “不，不會回來了，黑面神把她抓走了，那兩個武師就是黑面神的爪牙?！彼劾餃I光閃閃，罷又抽抽嗒嗒地哭了起來。

    “別哭了，哭多了傷身，尤其是女孩子，整天愁眉苦臉會很快變老變丑的。笑一笑，十年少，愁一愁，白了頭。長出白頭發(fā)就不漂亮了”

    為了糾正負(fù)面情緒，振奮士氣，成宇指著前面一個山，“馬上要到無憂泉了，我們?nèi)ツ莾汉葞兹?，一切傷心和煩惱就沒了?！?br/>
    “真有那么神嗎？”方奇疑信參半。

    “本來就是那么神?！彼贸隽说貓D，指著上面標(biāo)出的一個點(diǎn)，跟人們起了它的歷史。

    “很久很久很久以前，附近村莊有一個名叫憂牯的年青人，長得端端正正，干活手腳麻利，唯一的缺點(diǎn)就是平白無故的愛發(fā)愁，家里的糧食少了發(fā)愁，身上的衣服破了發(fā)愁，甚至刮風(fēng)下雨也要唉聲嘆氣，才二十多歲就一頭白發(fā)，滿臉皺紋。后來發(fā)展到連活也不想干了，日子越過越糟糕，更可怕的是這種癥狀也逐漸傳給了一部分村民。

    “一個偶然的機(jī)會，憂牯發(fā)現(xiàn)了山上有一眼泉水特別清甜好喝，他除了毎天挑回來食用外，夜晚還特地跑到那里去洗澡。半年后，奇跡出現(xiàn)了，憂牯不但白發(fā)轉(zhuǎn)黑，皺紋消失，人也變得樂觀開朗。仿照他的辦法，許多村民也陸續(xù)治好了自己的病，無憂泉的名字就這樣傳開了?！?br/>
    “走，我們也去痛痛快快地喝個夠?！饼堈裉崞鹗志?，向伙伴們發(fā)出一聲高亢的召喚。

    “快，快?！?br/>
    幾個人一齊呼應(yīng)著，加快腳步朝前奔去。

    無憂泉上方是一塊高達(dá)幾十尺的陡峭巖石，上面刻著“無憂無憂”四個大字，一道清澈的泉水，從一塊龍頭狀的巖壁內(nèi)汩汩流出，跌入下方一個長方形的淺池，滿溢后又嘩嘩地流進(jìn)溪。

    人們放下肩包，找到適合自己的位置，用各人喜歡的方式痛飲起來。

    “好喝嗎？”龍振見茵茵臉上仍然愁云堆積，問道。

    “還可以。”她喝了滿滿的一瓶，然后又灌了一瓶遞給了他。

    他接過一飲而盡，清冽的泉水帶著一股特有的醇香甘甜，勝過市面上幾元錢一瓶的礦泉水，心有感觸地道：“哎，要是城里有這樣的一眼泉水就好了?！?br/>
    成宇從中受到了很大的啟發(fā)：“那還不容易？過兩年學(xué)武回來，我們就合伙成立一個公司，將泉水引進(jìn)龍城，讓大家喝了無憂無愁，快快樂樂，你們好不好？”

    “好，好，我入股?！背幍谝粋€表示支持，“我們有錢出錢，有力出力?！?br/>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龍城無憂山泉股份有限公司，我當(dāng)董事長，龍振當(dāng)總經(jīng)理?！背捎詈茸懔酥?，又洗了一把臉，兩只眼睛閃閃發(fā)亮。

    “我們大也應(yīng)該有個職位吧？”方奇翹首以待。

    “那還用？有福同享，有難同當(dāng)嘛?！彼尖馄?，指指方奇和常寧，“你們都是公司高管，一個是營銷經(jīng)理，一個是總工程師?！?br/>
    “我呢？”茵茵發(fā)現(xiàn)唯獨(dú)漏了自己，問道。

    “你嘛——”他思索了片刻道，“就做我的秘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