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就要放寒假了,我的心情卻格外的沉重,當(dāng)然不是因為要很長一段時間不能跟蔣毅和王耀還有沈周陽一起混,沒有他們,我會很高興。我沉重是因為我發(fā)現(xiàn)自己的胸越來越大了。試著用沈周陽教給我的辦法用絲襪勒了一下,那種壓抑的幾乎喘不過氣的感覺,實在是太難受了。
如果放假的日子里,都要這么被束縛著,那一定很痛苦。
正在我思索著該怎么辦,卻苦無良策的時候,我終于不用再考慮這個問題了。
老爸出現(xiàn)在學(xué)校門口的時候,我正跟小寒和王璐丹一起出門。小寒嚷嚷著要過生日了,非要我和王璐丹送她生日禮物。
看到老爸,我有些意外,丟下王璐丹和小寒,跑了過去?!鞍郑阍趺磥砹??”
老爸卻好像沒有聽到一般,只是愣愣的盯著我的胸。
我也愣了一下,腦子里嗡的一下子炸響。
壞了!
“叔叔好!”小寒嘻嘻哈哈的拖著王璐丹跑過來跟我爸打招呼。
老爸總算是回過神來,“好好好,你們……你們是洛然的同學(xué)吧?!?br/>
“嗯嗯。”小寒笑了一聲,對我說,“洛然,我們在精品屋等你啊?!闭f著,便拉著王璐丹走了。
老爸見她們走遠,才一臉沉重的看向我。張張嘴,卻最終嘆氣。
我不知道該怎么解釋,只能沉默著。
老爸說,“天冷了,怕你凍著,我給你送點兒衣服?!闭f著,老爸拍了拍電動車后座上的一個麻袋。
“嗯?!蔽翌I(lǐng)著老爸去住的地方,說,“快放假了,不用拿這么多衣服的。”
老爸沒有說話,氣氛很壓抑。
街道上吵吵鬧鬧的,有些煩亂。
老爸幫我把麻袋提進房間里,看到房間里的電腦之類的東西,不由的又是一愣。再看到蔣毅的鞋子和衣服,臉色就變了幾下。
我臉色通紅,“那個……我……我……”
咳!
我該怎么解釋呢?
我發(fā)現(xiàn)我竟然無從解釋。
或許,我該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跟老爸說清楚?
是的!
也許早該如此了!
我打定了主意,正準備說話,卻看到老爸點上了一支煙,之后嘆氣道,“先好好上學(xué)……嗯,想當(dāng)女孩子……總得先攢點兒錢?!?br/>
嗯?攢錢?
“聽說那種手術(shù),很貴的?!崩习终f,“沒事兒……老爸會想辦法的。唉……都怪老爸,當(dāng)初就不該讓你留著長發(fā),也不該讓你穿你表姐的衣服?!?br/>
“呃……爸,其實……”
“沒事兒,你不用解釋。老爸是個粗人,可……理解,理解?!崩习钟袣鉄o力的嘆一口氣,又說,“我先走了,快過年了,廠里有些忙,我就請了兩個小時的假?!?br/>
根本不等我說話,老爸就走了出去,騎上電動車,又回頭對我說,“好好上學(xué)?!敝箅x開了。
我如鯁在喉,竟然什么也說不出口。
也許,解釋與否,都不重要了。
也許,我“想”做女生這種事,老爸老媽早就有心理準備了。若是再把變身啊重生啊這種離奇的事情告訴他們,他們或許會更擔(dān)心吧。
就讓他們認為我是一個想要變性的男生,或許也未必是一件壞事吧。
或許我從頭到尾都錯了,或許從我遇到蔣毅和沈周陽的那一刻,就該把所有的事情告訴父母。
如果上天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不會隱瞞。
也許吧。
誰知道呢?
這世道,總是有太多的事情難以預(yù)料,又有太多的事情會讓人追悔莫及。
心情不好,學(xué)習(xí)成績也是一落千丈。
最近的一次月考,看著一塌糊涂的成績,我竟然有些絕望。
董老師找我談話,無非就是要我好好學(xué)習(xí)之類??上?,太多煩亂的事情,讓我根本無法安心學(xué)習(xí)。我甚至忽然特別希望我還是那個丑八怪。作為一個丑八怪,至少不會有男生和女生百般糾纏不是嗎?
放假前兩天,董老師在班里宣布,說是高中學(xué)習(xí)任務(wù)重,她在學(xué)校附近開了一個輔導(dǎo)班,想要去的同學(xué)可以報名。
只有過年的三天不補課,然后一直補習(xí)到開學(xué)。
價格“不貴”,每個學(xué)生一千塊就夠了。
王璐丹做了統(tǒng)計,班級里大多同學(xué)都報了名。王璐丹問我報名嗎?我沒有猶豫,直接搖頭。一千塊的補習(xí)費,我舍不得。
更何況,對于學(xué)習(xí),我實在是提不起興趣了。
王璐丹嘆氣,小聲的跟我說,“還是補習(xí)吧,萬一董老師給你穿小鞋……”
“小寒不也沒報名嘛。”
“她?她就沒指望考大學(xué)?!?br/>
“哦?!?br/>
“考慮一下。”
“不了?!蔽艺f,“在家里自己溫習(xí)功課,是一樣的?!?br/>
王璐丹無奈,摸了摸我的腦袋,笑著走開了。
等到王璐丹走開,蔣毅才跟我說,“別聽她的,不想補習(xí)就不補習(xí),我都沒報名?!?br/>
“呃,你成績那么好,沒必要。”
“呵,我是對董大腚沒好感?!笔Y毅小聲對我說,“說真的,現(xiàn)在的這些老師啊,再被打成臭老九,十個里面九個都不冤?!?br/>
我苦笑,揉揉臉,說,“不要逗我了,感覺好累。”
蔣毅嘆口氣,看著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片刻,說,“晚上請你去蹦迪吧,發(fā)泄一下?!?br/>
我愣愣的看著蔣毅,說,“今天不該你值班兒?!?br/>
“值班兒……呃,好吧,那讓王耀領(lǐng)著你去蹦迪去。”蔣毅說,“以前你不開心了,就喜歡去蹦迪。瘋子一樣,玩得痛快。我記得有一次,你喝多了,還搶過來一個正在唱歌的駐唱歌手的麥克風(fēng),扯著嗓子大唱《假行僧》,那瘋勁兒,跟干露露似的?!?br/>
干露露是誰?我是不清楚,但我很清楚我不會唱《假行僧》,聽都沒聽過。不想再跟蔣毅廢話,我干脆直接趴在課桌上睡覺。
最近我發(fā)現(xiàn)在課堂上睡覺真的是一種享受。老師講課的聲音,同學(xué)們嗡嗡的說話聲,真的是極好的催眠曲。
放了學(xué),王耀跟著我一起離開。
王耀把手抄在褲兜里,走在我身邊。“去蹦迪吧?!?br/>
“不去?!?br/>
“你以前很喜歡的,特別是不開心的時候?!?br/>
“以前是以前,以前的我不是現(xiàn)在的我?!蔽矣行﹨挓┑恼f。
王耀有些尷尬,沉默著跟著我。
一路走回住處,我脫了衣服就上床睡覺。
王耀也上了床,不過卻沒有睡。我聽到打火機的聲音,也聞到了一股煙味兒。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王耀忽然說,“我們是不是很讓你煩心?”
我沉默著,或許表示默認了吧。
王耀輕聲嘆氣,下了床,我有些好奇的看了他一眼,他竟然在穿衣服。
“也許沈周陽做得對?!蓖跻f,“我們不該糾纏著你。或者,至少應(yīng)該在你心情好的時候糾纏你?!?br/>
王耀笑著談過身子,在我額頭輕輕一吻,說,“好好休息吧。”之后轉(zhuǎn)身走了出去?!巴?!洛然!下雪了!”
下雪了?有什么稀奇的!
我縮在被窩里不知聲。
直到聽到院門聲響,我才松了一口氣,感覺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
還是喜歡一個人的世界。
就讓我一個人痛痛快快的睡個好覺……
我去!
誰在敲門?。?!
許諾不在,縱然很冷,我也不得不穿上衣服去開門。
外面果然飄起了雪花。
打開院門,我看到了裹得像個熊貓一樣的沈靖。
沈靖沖著我嘿嘿的笑,“美女,想我沒有?”
“呃……”還別說,真的有些想她了。
“凍死了,快進屋……哦,忘了?!鄙蚓负鋈挥洲D(zhuǎn)身跑向她的qq邊,打開車門,拿出了一個小包,之后才匆匆的跑過來,沖著我嘿嘿的笑,“工具不能忘了?!?br/>
我耷拉著眼皮看著她,說,“你就不能正經(jīng)一回?”
“唔,以前你強暴了我很多次,我也很多次勸你正經(jīng)一些,但你從來都不聽?!鄙蚓敢涣餆焹旱呐苓M屋里,直接脫了衣服鉆進被窩里。
“有錢了要換個好車,暖氣要好的那種!”沈靖說。
我關(guān)上門,爬上床,問她,“最近怎么一直沒見你?”
“忙啊。”沈靖道。
“一直想問你,你的那張照片哪里來的?我想去看看那里?!蔽艺f。
“哦,好啊,改天帶你去?!?br/>
“記下我手機號吧?!?br/>
“嗯?!鄙蚓刚f,“這么久了,你的男人到齊了嗎?”
我苦笑,道,“多少算齊了?”
“我哪知道?!鄙蚓傅?,“我又不知道你到底有多少男人。”
我看著沈靖,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忍不住問她,“你也重生了好多次,你有幾個男人?”
“哈哈,比你的少多了?!鄙蚓競?cè)身抱著我,說,“其實呢,也沒什么意思。我總算是真正的理解了你的心情。無數(shù)次的重生,無數(shù)次的經(jīng)歷著曾經(jīng)經(jīng)歷過的每一件事,哪怕是做出一些改變,卻依然難免重復(fù)。就像一個流水線工人,重復(fù)著重復(fù)著,然后就會厭倦,就會疲憊,就會想辭職?!?br/>
辭職?這個說法還真逗。
沈靖笑道,“所以呢,我在想,你是到了三十歲之前,就會主動重生?還是到了三十歲,你就會自殺?”
自殺?
言重了吧?
我覺得……
我覺得我應(yīng)該沒有自殺的勇氣。
沈靖又說,“你說,是非要到了那個年紀,才能重生嗎?如果你現(xiàn)在自殺或者死亡,會重生嗎?”
我有些意外的看著沈靖,嘴角抽搐,“你是在誘導(dǎo)我去死嗎?”
“那倒不是,只是理性的分析而已?!鄙蚓刚f。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