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裕豐解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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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啊啊?。∥冶罎⒘?。都更滿了七千，居然忘記去掉定時(shí)更新了，55555555~只好盡力趕緊寫了替換上來，沒有存稿的悲哀就在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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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當(dāng)初升的太陽沖破云層，散發(fā)出耀眼的光芒的時(shí)候，伴隨著震天徹地的歡呼聲，被困近一個(gè)月的裕豐城，終于四面城門大開，城墻上站滿了歡呼的兵士，城中的大街小巷都是歡喜或是痛哭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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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在眾人期盼的目光中，尉遲晞率領(lǐng)文武官員進(jìn)入裕豐城，并且當(dāng)中宣布了撫民決策：“江南道裕豐府及其下轄諸村鎮(zhèn)，今明兩年免賦稅、免徭役、免征兵。農(nóng)戶根據(jù)田畝地契、商戶根據(jù)店契，普通人家憑借戶籍憑據(jù)，去府衙領(lǐng)取補(bǔ)償銀糧。房屋遭毀的人家可憑里正證明、戶籍、房產(chǎn)憑據(jù)去府衙領(lǐng)取補(bǔ)償錢款，此番被反賊殺害的百姓朝廷給予撫慰金，老幼婦孺每人五兩銀錢，青壯年每人十兩，家人可憑戶籍憑證、里正證明、仵作的驗(yàn)證文書去府衙領(lǐng)取銀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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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除了撫民政策以外，還針對(duì)守軍宣布了獎(jiǎng)賞措施，所以整個(gè)上午裕豐城都沉浸在一片歡聲笑語之中。劫后余生的喜悅。讓大家暫時(shí)忽略了戰(zhàn)爭帶來的傷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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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江南道長史施東與裕豐府府尹楊卓早就在衙門內(nèi)恭候尉遲晞的大駕，如今見車子終于到了門口，忙不迭地起身上前，雙雙跪倒行禮后請(qǐng)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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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兩位大人何罪之有啊？”尉遲晞今日心情甚好，笑盈盈地就下了車架，“吾一路走來，見沿街商鋪還在照常營業(yè)，城內(nèi)百姓也各安其職，被困這么多天，城內(nèi)沒有嘩變都實(shí)屬不易，而如今能做到如此，可見你二人平日的政務(wù)督辦得極其扎實(shí)穩(wěn)妥。百姓信任你們、仰仗你們，這才不慌、不亂。要吾說，你們二人非但無過，反倒是有功的，此番反京后，吾便上折子給二位大人請(qǐng)功?！?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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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二人忙跪下謝恩，口中還要謙虛推脫。而后眾人便落座寒暄，楊卓總感到尉遲晞身后傳來一雙灼灼的目光，正在帶著探究地打量著他。偷眼瞧去，只見一名弱冠之年的少年，正坐在椅子上，眼睛墨黑靈動(dòng)，正在毫不掩飾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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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與他對(duì)接上目光，那少年也未移開視線，更未覺得尷尬，而是嘴角一勾開口道：“早就聽聞裕豐府楊卓大人是云相大人門生。其人玉樹臨風(fēng)、文才****、政簡刑清、兩袖清風(fēng)，如今這玉樹臨風(fēng)果然不是虛傳，還盼著何時(shí)有空能領(lǐng)教****文才?！?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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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可不敢當(dāng)這般夸獎(jiǎng)，都是城中百姓謬贊?！睏钭棵χt虛道。秦亦今日未穿官服，所以讓他拿捏不清楚來歷，只是想著宰相門前五品官，能被晞?dòng)H王帶在身邊而且敢開口插話的，總歸不會(huì)是無名小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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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楊大人莫要妄自菲薄，相國大人常常夸贊與您，說您是他門生中極有靈氣而又律己極嚴(yán)的典范。秦亦已仰慕多時(shí)，此番終于得見其人，真是榮幸之至?！?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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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楊卓這才想起，早就在老師的心中聽說，秦亦此人少年老成，思敏德佳，若好生琢磨他日可有宰輔之能。他平生頭一遭見自己的老師如此贊譽(yù)某人，便也多有留意，此番也早已聽說他在京中已經(jīng)晉身三閣，而且也隨軍前來，但是如何也沒想到，竟是這么單薄瘦弱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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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原來是秦大人。老師信中多次夸獎(jiǎng)于您，楊某也是仰慕多時(shí)，此番有幸結(jié)交，實(shí)乃三生之幸?！?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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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不瞞您說，其實(shí)秦某的老家也是裕豐府下轄之處，只不過家人早已離散，如今重游故地，倒也感慨良多，所以便有一事想勞煩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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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楊卓偷眼去看尉遲晞，見他正與施東聊得投契，便拱手道：“秦大人有事盡管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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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不知楊大人可否派人陪秦某去城中隨意轉(zhuǎn)轉(zhuǎn)，想看看家鄉(xiāng)到底都發(fā)生了哪些變化?！鼻匾辔⑿χ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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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楊卓有些猶豫，此時(shí)城中一切事務(wù)尚未各歸其位，亂糟糟不是一時(shí)半刻能夠安置妥當(dāng)?shù)?，若是此時(shí)出去被人沖撞，那豈不是自己的過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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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尉遲晞雖然在與施東說話，但耳中還是一直關(guān)注著這邊的消息的，聽到此時(shí)笑著轉(zhuǎn)身過來道：“楊大人莫要為難，他最是個(gè)閑不住的性子，這些日子各處征戰(zhàn)怕是早就呆煩了，一刻都等不及似的。你給他多派幾個(gè)人跟著，不會(huì)出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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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見親王殿下都這般說，楊卓只好領(lǐng)命下去準(zhǔn)備，心中暗道，看來這秦亦在圣上和殿下面前果然受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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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而秦亦急著出門的原因，做然不是什么思鄉(xiāng)之情，而是因?yàn)榕R走前順康帝給她的音信，還不知是什么任務(wù)，抓進(jìn)去看看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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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也不知道那當(dāng)鋪在何處。只好命人駕車各處亂轉(zhuǎn)，為了不引人注意她倒也逛了許多家店鋪，買了不少東西，反正回京總也要打點(diǎn)人情世故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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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樣走走停停，停停買買地走了三條街，秦亦這才在路邊看到恒運(yùn)當(dāng)鋪的大方匾額，忙叫：“停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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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官差一看，這位大人怎么在當(dāng)鋪門口停住腳步了，忙上前道：“大人，這里是典當(dāng)行，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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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恩，進(jìn)去看看，我之前聽京城的同僚說，南邊兒的典當(dāng)行業(yè)十分興旺，運(yùn)氣好能淘到好東西的！”秦亦說的煞有介事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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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官差這下才明白，敢情這位大人是來這兒買死當(dāng)貨來了，所謂死當(dāng)貨，就是一旦離手就不在贖回的當(dāng)品，一般都是急等用錢之人來當(dāng)，當(dāng)鋪以低于市面的價(jià)格收入，再提高價(jià)格賣出，而這提高了的價(jià)格也是比市面便宜的，所以若是買什么古董玉器。來當(dāng)鋪倒是個(gè)不錯(cuò)的選擇。而且此番秦亦是由府衙官差護(hù)送而來，向來老板是定然另眼相看，非但不會(huì)加價(jià)，說不定還要自己貼補(b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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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于是那官差就急吼吼地進(jìn)屋道：“把你們掌柜叫出來，我家大人來你們這兒看看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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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店內(nèi)此時(shí)根本沒有顧客，正在打盹兒的伙計(jì)被他一嗓子嚇得跳起身來，睜著朦朧的睡眼問：“怎么了，怎么了？反賊攻進(jìn)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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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官差氣得一腳踢過去：“做你的春秋大夢(mèng)呢！還反賊，信不信爺把你當(dāng)反賊抓進(jìn)去?！?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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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小二這才清醒過來，一看是府衙的官爺，也顧不上被踹得生疼。忙陪著笑臉道：“哎呦，原來是官爺，您老有何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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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合著爺剛才的話都白說了是吧？”官差怒道，“我看你這樣的就該趁早辭了，不然這買賣早晚讓你攪合關(guān)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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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秦亦此時(shí)正好被人抬著進(jìn)屋，聽見這話忙圓場(chǎng)道：“好了好了，沒多大的事情，今日解困大家都該高興，就此揭過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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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官差見秦亦發(fā)話，便忙收斂了怒容，恭敬地侯在了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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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秦亦扭頭對(duì)伙計(jì)溫言道：“不知你家掌柜可在？能否請(qǐng)出來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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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在，在后院兒盤貨呢，您等著我給您叫去！”伙計(jì)邊作揖邊在心里頭想，難怪那府衙的是個(gè)嘍啰，人家這位是大官呢，一看就覺得不是同樣檔次的，人家這才是有教養(yǎng)的模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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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他心里嘀咕腳下卻也沒耽擱，匆匆跑去后院報(bào)：“老爺，店里來了個(gè)府衙差役護(hù)送來的少年，也瞧不出是什么來頭的人，反正看著官差們都很恭敬，不是個(gè)官兒就是個(gè)皇親貴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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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怎么，是來當(dāng)東西還是來鬧事？”掌柜正在修建花枝，漫不經(jīng)心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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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沒鬧事也沒說當(dāng)東西，那位爺只說要見掌柜，我這不趕緊來給您報(bào)信兒嘛！”伙計(jì)心道那少年那么溫文爾雅，可不是個(gè)會(huì)鬧事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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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掌柜還是不慌不忙地修完最后兩根花枝，這才放下剪子，擦著手道：“那我換了衣服就過去，你先去把人領(lǐng)到花廳奉茶?！?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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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秦亦在花廳用了兩杯茶，并且將四周的擺設(shè)都打量了許多遍。這才聽到拱門外傳來腳步聲，循聲望去，只見一位四十出頭的男子，面白無須，鬢發(fā)修理的極其整潔，不似一般生意人那樣滿臉堆笑，而是帶著一種不卑不亢地態(tài)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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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位可就是掌柜？秦某有傷在身不便起身行禮。萬望見諒！”秦亦的腳傷為好不能挨地，而其余人都被她打發(fā)到外面等著，所以只好坐著拱拱手，以示自己的禮數(sh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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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秦大人不必多禮?！闭乒褚矞\淺地回禮，而后一撩袍襟坐在她對(duì)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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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敢問掌柜如何稱呼？又如何知道我是官而不是其他？”秦亦覺得這個(gè)掌柜十分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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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大人叫我一聲老鄭或是鄭掌柜即可，至于看出您是官，不過是經(jīng)商多年磨礪出來的眼力，而且我還敢說，您不是我們江南道的官員，而是皇城腳下、天子近前的京官兒老爺！”鄭掌柜只是淡淡地掛著笑意，抬手替秦亦倒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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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哈哈，鄭掌柜好眼力！”秦亦倒也痛快地承認(rèn)了下來，“既然如此，秦某就要借用大人的眼力幫我看一樣?xùn)|西?！?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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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恭敬不如從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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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秦亦從懷里掏出那塊一直沒敢離身的玉佩，伸手遞給鄭掌柜道：“便是此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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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鄭掌柜一接過玉佩細(xì)看，眼中馬上變了神情，面色也變幻不定，半晌才克制住，極力鎮(zhèn)定聲音問：“敢問大人這塊玉佩想當(dāng)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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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不知換個(gè)五進(jìn)的宅子，掌柜以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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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鄭掌柜騰地起身，先到南邊兒囑咐外頭的伙計(jì)好生看門，不許任何人進(jìn)來，隨即便關(guān)緊了門窗。這才又回來跪在秦亦面前：“屬下鄭旭洪叩見上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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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不必多禮，起來坐下說話。”其實(shí)秦亦根本不知道自己前來所為何事，只好等著對(duì)方先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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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鄭旭洪起身先走到多寶格前，也不知從什么地方掏出本白皮的折子，回來畢恭畢敬地呈給秦亦：“請(qǐng)大人過目?！?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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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秦亦展開折子一看，上面的字并非一人寫成，而是這個(gè)寫幾行，那個(gè)寫幾句，所以看上去有的字跡清晰工整，有的雜亂幾不可辨。記錄的都是人名，后面一長串?dāng)?shù)字，看的秦亦一頭霧水。抬眼去看鄭旭洪，卻見他也正盯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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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不知秦大人看過有何想法？”鄭旭洪語氣恭敬，但話說得卻暗含考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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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折子里的官員，秦亦倒是認(rèn)識(shí)大半，不過并不是因?yàn)樗浑H廣泛什么的，而是當(dāng)初慕容千殤考較她的時(shí)候，她曾經(jīng)徹夜背出的，所以大多都是較高職位的官員，另外少半不認(rèn)識(shí)的，也許是近年來的后起之秀吧！最開始秦亦看到內(nèi)容的時(shí)候，她腦中一閃而過的是貪污受賄的記錄，后面的數(shù)字是金額，但是馬上就察覺不對(duì)，因?yàn)楹竺娴臄?shù)字有十幾位之多，國庫都沒那么多銀子，更別說這么多位官員沒人都貪墨如此之多，顯然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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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所以她又靜下心細(xì)細(xì)看每人名字后面的數(shù)字，只見那后面的一串?dāng)?shù)字并不是打頭對(duì)齊的，她開始還以為是因?yàn)閷懙貌辉谝?，?xì)看發(fā)現(xiàn)中間六列的字都是對(duì)齊的，而前后總會(huì)有或多或少探出去的部分。再繼續(xù)翻看，許多人名都是重復(fù)的，而且探出部分的多少也似乎有些不甚嚴(yán)格的規(guī)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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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似乎是個(gè)記事簿！”秦亦語氣并不肯定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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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鄭旭洪眼睛一亮，卻又緊接著問：“不知大人如何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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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關(guān)鍵是在這名字后面的數(shù)字，我覺得，是記錄事件用的，前頭的幾位是日期，中間的可以是地點(diǎn)、見了什么人、其后是做了什么事?！鼻匾嗾f罷笑道，“我只是隨便猜測(cè)，不知對(duì)也不對(du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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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小的鄭旭洪叩見主子！”鄭旭洪聽了這番話，再次跪倒叩頭，而此番的稱呼上已經(jīng)有了很大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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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秦亦知道自己是猜對(duì)了，也因此通過了測(cè)試、贏得了認(rèn)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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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鄭旭洪在桌上攤開紙筆，刷刷寫下不同的數(shù)字對(duì)應(yīng)的地名、人名、事件等等，而后雙手托起呈給秦亦道：“請(qǐng)主子熟記此內(nèi)容而后燒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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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秦亦見他沒有松手的意思，便知道是讓自己在這里當(dāng)場(chǎng)背下，在他面前焚毀，所以只好看著紙張默默背誦。索性東西不多，她沒多久就幾了個(gè)八九不離十，最后又鞏固了幾遍，便示意可以燒毀，心道自己回去要趕緊抄下來才好，免得事情一多忘了或者記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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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煩勞主子將此折子呈予陛下，并替老奴祝陛下萬壽無疆?！编嵭窈檎f著有些傷感，能看出他與順康帝之間應(yīng)該有很深的君臣之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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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秦亦揣好折子以后問：“可還有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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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還有件事就是此番的圍城之困?！编嵭窈閺男渲刑统鲆粡埥z卷，呈上來道，“這是手下的兒郎們?cè)谔煊萏铰牭降南ⅲ耙恢睙o法送出城去，如今也不知還能不能派上用場(chǎng)。陛下總是說，做我們這行，最要緊的就是快、穩(wěn)、狠，只有這樣才能做好，雖然這份絲卷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什么用處，但它是我手下十幾個(gè)兒郎拼死拖延時(shí)間，才讓人送出來的。而都是我的失策，讓它在最有用處的時(shí)候，白白呆在這城中浪費(fèi)了兒郎們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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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天虞的情況？”秦亦這是頭一遭聽說原來璟朝也在天虞派了臥底，她伸手接過絲卷展開，之間上頭一共分為幾部分的情況，能看得出寫此份情報(bào)的人十分有條理性，東西不是亂哄哄堆在一起的，而是根據(jù)實(shí)際情況分門別類，皇室的動(dòng)向、大臣的主張、民間的動(dòng)蕩等等全都細(xì)細(xì)記錄，并且分開寫得十分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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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秦亦無意中掃到幾條覺得應(yīng)該引起關(guān)注的，但她沒動(dòng)聲色，是指將絲帕揣進(jìn)懷里而后說：“起來吧，以后不要隨便判斷搜集上來的情報(bào)有用沒用，這個(gè)應(yīng)該是由我來決斷的，你要做的就是搜集匯總，而后呈送與我。此番你手下的犧牲，也許并不會(huì)白費(fèi)。”她頓了頓又道，“那些人可有家眷老小？條件如何？喪葬費(fèi)可給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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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啟稟主子，兒郎們大多都是孤兒，即便不是也都父母故去，可謂是孑然一身，只有小的每年清明和祭日惦念著上幾柱清香?！?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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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秦亦忽然問：“可有專門訓(xùn)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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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個(gè)自然有，就在咱們江南道江浮府?！?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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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在里面建個(gè)祠堂，專門供奉所有為國殉職的兒郎們，日后所有在其中接受訓(xùn)練的人，都要拜祭祠堂。”秦亦說罷從懷中掏出一張銀票道，“這錢應(yīng)該夠了，你去籌備我就不過問了。”反正順康帝說，先把江南道的事務(wù)交給自己處置，既然這訓(xùn)練場(chǎng)所就在江南道，那自己也不算逾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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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叩謝主子！”鄭旭洪似乎有點(diǎn)兒激動(dòng)，極力地維持聲音平穩(wěn)，但是微微顫抖的雙手和嘴唇還是出賣了他的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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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此番就到這里吧，再待下去外頭要起疑心了。”秦亦起身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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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主子請(qǐng)拿上這個(gè)！”鄭旭洪捧著一只木匣過來，打開一看，里面是大紅波斯絨里襯，其中放著一顆渾圓光亮的珠子，看似珍珠卻又比珍珠耀眼，“這是天虞特產(chǎn)的月明石?！?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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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秦亦微微皺眉問：“你這是做什么？”難不成第一天就行賄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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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主子是打著買死檔而進(jìn)的鋪?zhàn)樱羰强帐殖鋈タ衷馊艘苫??！编嵭窈楣淼馈?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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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但是這物件太過貴重。”秦亦雖然是第一次見到月明石，但是之前早有耳聞，聽說此石長在深山險(xiǎn)坡，開采極其艱難，產(chǎn)量也十分稀少，當(dāng)?shù)厝瞬幌悦策M(jìn)山開采，因?yàn)橹灰傻叫∧粗付谴蟮囊粔K，就夠一輩子受用不盡。而且開采后還要加工，月明石極其堅(jiān)硬，打磨也需要非常高超的技巧，一旦破壞了石頭表面的紋理，就會(huì)失去了均勻柔和的光芒。而眼前這塊石頭如龍眼大小不說，光芒勻稱、含而不露，可以說是不可多得的極品，千金難求。她思付了一下又覺得強(qiáng)硬推辭不好，便說，“這樣吧，我先拿著出去裝個(gè)樣子，回京便獻(xiàn)給圣上，也算你的一份忠孝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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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多謝主子！”鄭旭洪此時(shí)對(duì)秦亦的印象極好，心道不愧是圣上挑來的接替人，果然不同凡響，不過就是覺得那里有些眼熟，卻又想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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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待秦亦走后，他才又回到屋內(nèi)，坐在椅子上細(xì)細(xì)思量，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可怖的事情，騰地從椅子上跳起身，沖到門口拉開門一疊聲地喊：“鄭三，鄭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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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鄭家的下人從未見自家老爺這般模樣，都驚異地面面相覷，管家鄭三更是用手壓著帽子一路跑了進(jìn)來，氣喘噓噓地問：“老、老爺，有何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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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鄭旭洪將他一把拉進(jìn)屋內(nèi)，關(guān)上門壓低聲音道：“趕緊把我當(dāng)年讓你好生藏著的那畫軸給我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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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畫軸？什么畫軸？”鄭三一時(shí)間摸不著頭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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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哎呀你個(gè)傻子，就是我二十年前讓你好生藏起來，只許你自己知道，連我問你都不許說的那卷畫?。 编嵭窈榧钡弥碧_，一點(diǎn)兒也看不出平日那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穩(wěn)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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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鄭三被自家老爺?shù)脑捙靡粋€(gè)頭兩個(gè)大，嘴里念叨著：“二十年前，藏起來的畫……”他忽然一拍腦門，“瞧我這個(gè)狗記性，老爺您等著，我這就去給您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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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果然不多時(shí)就捧回來一個(gè)木匣，從中輕輕拿出一卷畫軸，剛要打開就被鄭旭洪一把搶過去：“好了，你可以出去了，把門給我看好，不許任何人進(jìn)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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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見鄭三將房門關(guān)好，鄭旭洪才把目光重新投向這幅畫，雙手不住顫抖，上頭系著的絲線都解了好幾次才解開，他慢慢地展開畫卷，由于年頭久遠(yuǎn)，紙張已經(jīng)有些微微泛黃。只見上面畫的是一名年輕女子，身著白衣站在桃花樹下，仔細(xì)去看眉眼，你會(huì)發(fā)現(xiàn)，她的五官并不出眾，但是湊在一起卻似乎有了一種魔力，那種嫵媚的神色力透紙背地讓人一見難忘，連泛黃的紙張和漫天飛舞的桃花都無法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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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而此時(shí)鄭旭洪的注意力卻并不在那女子的美麗之上，而是驚得合不攏嘴地發(fā)現(xiàn)，秦亦的眉眼與她竟有六七分的相像，只不過秦亦長相并不嫵媚，總會(huì)被人忽略，唯有對(duì)那女子記憶刻骨銘心之人，才會(huì)敏銳地發(fā)現(xiàn)，那一雙桃花墨眼，簡直就是如出一轍。</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