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fā)前一天,曾晚總算將狀態(tài)調(diào)整到最佳,腰傷也得到控制?？山叹毩呵谝驗樯眢w原因,無法長時間坐飛機,所以不能陪同去曼徹斯特。

    機場候機室,曾晚望著藍天發(fā)杵，梁勤不陪在曾晚身邊,她就像少了后盾。

    胡國寧拿著兩片藥膏過來，“小晚，貼暈機的?！?br/>
    曾晚接過，在耳朵后頭貼了兩片。

    “心情不好？”

    曾晚抬頭問：“胡教練,梁教練身體怎么樣了？”

    “就是要住院觀察一段時間，沒什么大事?！?br/>
    “嗯,知道了。”

    曾晚點點頭,將近兩年，梁勤教她直板，陪她訓練，她訓練多久,他就陪多久,年紀大了,身體吃不消也不說,久而久之，負荷上去了，終是支撐不住了。

    胡國寧寬慰道：“放松心態(tài)，到了英國你可以給他打電話?！?br/>
    “嗯?！痹沓读藗€笑。

    胡國寧見狀也不在多言,哪怕他說得再多，還是要曾晚自己消化才行。

    陸程和要工作，自然是不能來送機的，他今天還有手術，進手術室前給曾晚發(fā)了條叮囑短信，里頭寫了有關腰傷的注意事項，曾晚閑著無聊，就翻出來一條條讀了起來。

    “晚姐，看什么呢？”曲欣艾從洗手間回來，就瞧見曾晚目不轉睛盯著微信看。

    曾晚遞過去，“有腰傷要注意的事項，你要看看？”

    曲欣艾擺手：“狗糧，拿開，本仙女不吃狗糧?！?br/>
    曾晚捏她臉蛋，“嗯，你是不吃狗糧，可你最近肉是不是吃多了，臉圓了一圈?！?br/>
    曲欣艾低頭摸摸自己的臉，“有嘛……”

    曾晚淺笑，騙她的。

    曲欣艾突然摟住曾晚的腰，“晚姐！”

    “啊喲，你嚇死個人！”

    旁邊唐雁瞥一眼，十分嫌棄。

    曲欣艾瞪回去，“羨慕哦。”

    唐雁冷哼，低頭繼續(xù)玩自己的手機。

    曲欣艾撒嬌：“晚姐，別嘆氣啦，梁教練一定會在電視機前為你加油的！加油加油呀！”

    曾晚笑笑：“知道啦，怪不得梁博老叫你小花貓?！?br/>
    曲欣艾：“啊？”

    “黏人?！?br/>
    “……”

    “登機了嘿！”

    許建樹拍拍手，示意大家動起來。

    眾人收起手機，拾掇行李，再次踏上萬里遠的征途。

    *

    到達曼徹斯特第三天，世乒賽正式拉開序幕，前三輪，曾晚都打得比較順，直到第四輪，也就是八分之一決賽，韓國選手的直板給了她個下馬威。

    所幸，最后總是用橫板防守守住了自己所在的下半?yún)^(qū)，兩人總共打了六局，連電視機前的觀眾也替她捏把汗。

    梁勤不在，曾晚的指導教練換成了她熟悉的胡國寧，胡國寧兼顧指導曾晚與唐雁，剛好，這回又是這兩人組雙打，省了不少心。

    中國比英國快七個小時，曾晚有時會算著國內(nèi)時間與梁勤視頻通話，梁勤總是一邊吃著梁奶奶給她削的水果，一邊直言直語給她鼓勵，雖然通常沒好氣，但曾晚聽著心里立刻篤定下來。

    終于，四分之一決賽到了。

    曾晚嚴陣以待，她的對手是德國的單瑩，單瑩曾是中國選手，但后來遠赴德國，成為海外兵團中強勁的一名對手，其最高世界排名為第六位。

    比賽開始，球桌前，曾晚深吸一口氣，又吐出。

    她瞥了眼單瑩，隨后緊緊瞅著她手中的乒乓球。

    單瑩發(fā)球。

    單瑩給了個下旋球，曾晚一推，球就觸網(wǎng)，丟了第一份。

    曾晚盯著球，球的旋轉被以往她所遇見都要強。

    曾晚敲響警鐘，單瑩與以往對手都不同，她有老陳的心態(tài)，精煉的技術，豐富的比賽經(jīng)驗，沒有哪一點她是比人高幾分的。

    *

    國內(nèi)醫(yī)院，梁勤正舉著陸程和的手機看著曾晚的比賽直播，曾晚接一球，梁勤就“誒呀”惋惜嘆氣一聲。

    “這球怎么能這么接嘛，程和，你說是不是？”

    “我不太懂?！?br/>
    陸程和給梁勤削著蘋果，梁奶奶年紀大，他就讓她先回去歇著了。

    “我給你講，剛才拿球，曾晚要是反手一擰，單瑩鐵定接不著?！绷呵谥v到興奮處，就差拿個拍子自己去比賽場地打了。

    陸程和聽著笑笑，將切好的蘋果放在梁勤面前，“梁教練，吃蘋果。”

    “哇，你怎么和老太婆一樣，每天飯后就給我削個蘋果?！?br/>
    “這就是梁奶奶讓我削的，她說，讓我看著您吃完。”

    梁勤嘴上嫌棄著，手里還是拿著叉子一塊塊塞進嘴里。

    “誒呀！好球！”梁勤雙手攥拳。

    陸程和瞥一眼，曾晚這幾局打得都挺困難，但還好，沒有讓對手太得意。

    “梁教練，您悠著點，小心血壓又上去了?！?br/>
    “好好?！绷呵谇迩迳ぷ?，立刻安靜下來，“你可別告訴老太婆我偷看比賽了，要不然她非明天叨叨死我?！?br/>
    “嗯，明白?！?br/>
    陸程和知道，梁勤這比賽是非看不可的，曾晚是他的徒弟，他比誰都關心。你要是不給他看，反而急火攻心，氣得他又得多躺一周，所以不如讓他安安靜靜看完。

    梁勤順口氣，慢慢講了起來：“第四局比賽結束了，二比二。曾晚這架勢是要打七局啊，單瑩是挺難對付的，尤其是發(fā)高質量旋球的時候，曾晚多數(shù)都是在接發(fā)球時失的分，看來以后我得這方面給她加強訓練?！?br/>
    陸程和不疾不徐道：“那也得您身體跟的上?！?br/>
    “跟的上，怎么跟不上?！绷呵谧煊?。

    陸程和笑著搖頭，給梁勤倒了杯熱水放在床頭柜上。

    梁勤：“來來來，第五局開始了，開始了。”

    陸程和又坐下，跟著一起看。

    *

    大約一小時，曾晚的比賽結束，與先前一場八分之一決賽相同，曾晚沒有討到好處，以四比三險勝，七局比分為11：9，12：14，13：11，8：11，8：11，15：13，12：10。

    梁勤看得直皺眉，曾晚的實力遠遠不止這些，可這兩天打球都意外的艱難，對手很強沒錯，但她不至于會打成這樣。

    “曾晚狀態(tài)不好?！绷呵谡Z氣凝重，他偏過頭看陸程和，“程和，你最近有給她打電話嗎？”

    陸程和搖頭：“沒有，有時差所以我們就微信聊聊，一般去睡的時候她醒著，我醒著，她睡了。怕打擾她練球，就決定不打電話了?！?br/>
    梁勤沉聲道：“不行，今天我得給她打一個，小丫頭片子已經(jīng)兩天沒給我打了，擺明了要急死我。明天就是半決賽了，她這狀態(tài)，肯定不行。”

    “現(xiàn)在打？”

    “二十分鐘以后吧，那時她應該已經(jīng)在酒店了。”

    “好?！?br/>
    大約二十分鐘過去，陸程和拿出手機，撥通曾晚電話，響了幾聲，曾晚接了，語氣聽起來很疲憊，“喂?！?br/>
    “晚晚，梁教練要跟你說話?！?br/>
    “教練在你身邊？”

    “嗯，我在他的病房?！?br/>
    “嗯好，你把手機給他吧。”

    陸程和將手機遞給梁勤，梁勤接過，“喂，曾晚啊?！?br/>
    “教練，怎么了？”

    “你這兩天打球怎么回事？”

    “啊……就是沒狀態(tài)?！?br/>
    ……

    ……

    梁勤跟曾晚這通電話打了快半小時，陸程和倚在窗邊看著燈火闌珊的城市。

    “好了，掛了，剛才我說的記住沒？”

    “嗯，記住了。”

    “那你再跟程和說幾句？”

    “嗯，好?！?br/>
    梁勤伸手：“程和，電話，曾晚要跟你說話?！?br/>
    陸程和回頭，快步走去，拿起手機擱在耳邊，“晚晚?！?br/>
    “陸醫(yī)生?！痹淼穆曇舯葎偛庞谢盍α诵?。

    “加油。”

    電話那頭曾晚輕笑兩聲，“知道啦?！?br/>
    “今夜的星星很亮?！?br/>
    “這兒還沒到晚上，不過今天下雨，晚上應該沒有星星?！?br/>
    陸程和打趣：“我給你折了那么多，你應該帶幾顆在身上?！?br/>
    “是哦～”

    兩人聊了會兒，陸程和見時間也差不多了，“我掛了，你好好休息，我叮囑你的，你還記得吧？”

    曾晚應著：“記得記得。”

    “嗯?！?br/>
    陸程和收了線，一回頭，發(fā)現(xiàn)梁勤已經(jīng)躺在床上睡著了，鼻尖微鼾。

    陸程和輕手輕腳走到門口，熄了燈，掩上門走了出去。

    *

    曼徹斯特的酒店，曾晚掛了電話后就把手機塞進了枕頭底下，人趴在床上，隨行女隊醫(yī)正幫她按著腰。許建樹和胡國寧都在一旁，神情不佳，很明顯，曾晚的腰傷犯了。

    曾晚將頭扭向大家看不著的那頭，這樣她皺眉隱忍的表情沒人會看見。

    “什么時候又開始疼的?。俊痹S建樹發(fā)問。

    曾晚悶悶講：“昨天?！?br/>
    許建樹和胡國寧相視一眼，怪不得這兩天狀態(tài)不對。

    許建樹：“那明天半決賽還行嗎？”

    曾晚應聲：“行啊，當然行。”

    胡國寧：“別逞強。”

    “嗯，你們放心?！?br/>
    曾晚頭埋在枕頭上，她要求不高，只希望明天比現(xiàn)在好一點就行了。

    曾晚又拿出手機，翻出陸程和之前給她發(fā)的微信。

    上頭最后一條寫著：要是腰傷加重，務必退賽。

    曾晚閉眼，對不起啊，別的都行，就這一條，她不能遵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