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rì,天蒙蒙亮,古風起了個大早。
給養(yǎng)父做好早飯,再打點好一個癟癟的包裹,斜斜的勒在肋間,古風出了門,一路打聽向“破天修”城內走去。
古道黃塵飄蕩,在少年眼前延綿的鋪開,近午時分,古風進了城。
第一次進城,滿眼琳瑯滿目的熱鬧景象,令十三歲的古風眼花繚亂,他撒開視線,好奇的瞅著。
小心的一打聽,那石破天靈藥鋪竟然人盡皆知,指路人甚至還古怪的瞥他一眼,似是嫌他孤陋寡聞。
半晌過后,古風在一個十字街頭停下了腳步。
他已經看到了藥鋪的名號,敞亮的廳堂里,兩丈長的柜臺呈一字形排開,靈修士不停的進進出出,顯出生意興隆的氣勢。
在這大藥鋪的旁邊,還有一個不起眼的小藥鋪,門楣上懸掛“懸壺濟世”的招牌,似乎是凡俗看病抓藥的地方。
站在大門前,古風有些彷徨,他猶豫片刻,向那個小藥鋪走去。聽到動靜,一張長長的馬臉殷勤的從柜臺深處伸出來,一見是個小童,頓時又臉sè一冷。
在聽聞少年婉轉的來意后,馬臉又是一皺,上下打量這衣衫破爛的少年,輕蔑的暗道,“又是干粗活的……”。
撇撇嘴,他把古風引到后堂,見大掌柜石破天在外督辦靈藥,就又交給他的家屬,石夫人。
有魏掌柜的引薦,古風很快被接納了。
“一個月兩枚銀幣,中午管吃…”古風略微思索,點點頭應承下來。下一刻,他二話不說,又被帶到剛才那張馬臉跟前。
馬臉一怔,不覺又上下打量這少年一眼,凡是來干細活的學徒,石掌柜都喜歡先安插在他這兒,先熟悉給凡人瞧病的常識,然后再去伺候那些購買靈藥的主顧。
他這個小店鋪,雖說和大藥鋪只隔一墻,但因為是給凡人瞧病的,利潤顯然微薄,所以也只是應應景,圖個人氣。大掌柜的發(fā)財致富,主要還是靠販賣靈藥。
“鄙人姓馬,千里馬的馬,單字一個福字?!?br/>
待后堂的人一走,上了點年紀的馬大夫一副糟老頭的模樣,趴著柜臺兀自瞥向街外,冷冷的向古風自我介紹。
“馬大夫,我姓古,叫古風。”古風有些恭敬的回道。
馬福聞聲甚至懶得點頭,古風愣了愣,少年的頑劣心xìng頓起,腹誹的道,“馬臉的馬,還真是名如其人呢,很好記…”
然后,他忍住笑意,一仰頭,又恭敬的道,“馬大夫,你醫(yī)術高明,以后還請您對后生多多指教!”
“指教嘛,談不上,”馬福又拉長腔調,目光仍看向外面,淡淡的道,“你在我這里嘛,也只是先歷練歷練,然后后堂會安排你干別的,至于醫(yī)術嘛,你學不學都無所謂的?!?br/>
“……”
古風哭笑不得,無奈只好點點頭。
“小古風,你有沒有靈修過?”馬福又突兀的問道。
“回馬大夫,沒有?!惫棚L吐露實話。
“哦?!甭犐倌赀@般說,馬大夫的臉sè這才有些稍緩,他自幼是平庸的藍靈根,靈修一直不咋滴,幾十年下來還是個啟靈境的“老小子”。
但他后半生jīng研醫(yī)術,在這破天修城里,憑著一雙回chūn妙手,卻也闖出了不小的名頭,被病人稱為“圣手”。這大藥鋪之所以還保留著這間小小的門面,也是因他這個“圣手”神醫(yī)坐鎮(zhèn),對靈藥出售也能帶來隱形的好處。
在這狹窄的藥鋪里團團轉了幾圈,馬大夫的不待見令古風壓抑,而他初來乍到又無事可做,就踅到后面的大院子里,幫著其他學徒搬運,晾曬靈藥。
一下午,古風和很多伙計都打了照面,漸漸熟悉起來。
他一邊干活,一邊留神聽著馬福那個小店鋪的動靜,一下午就有幾個病人來瞧病,他耳朵很尖,輕輕的走進店鋪,在柜臺旁邊側耳細聽,希望把馬大夫望聞問切的一套本領暗暗記下。
一天忙忙碌碌的下來,太陽很快落山了。
店鋪打烊之后,古風回家心切。雖然養(yǎng)父已經習慣了一天兩頓,但惦記著養(yǎng)父沒吃晚飯,他一路飛奔。待天完全黑透之后,在無人的古道上,古風暗運內力,腳下刮起一陣淡黑的煙塵。
晚間,古風雷打不動,在山洞里潛修。
此刻,他盤膝靜坐,雙掌橫在胸前,掌心相向,一正一反的交疊,很快,洞穴外面的靈氣鋪天蓋地的向洞里涌來,飄蕩在古風周身,然后鉆進鼻息和毛孔,倏忽不見。
幾個時辰下來,感覺身體里內力澎湃,經脈都是脹痛,古風手指一伸,在他一絲意念的引導下,十指的指尖飚shè出一道道jīng粹的黑芒靈力!
古風咬緊了下唇,稚氣未脫的面龐沒有歡愉,反倒yīn沉的可怕!
那rì,古府三少擊傷他的一式,顯露的是白sè的靈氣匹練!這令他實在是不解,同樣的靈氣入體,同樣的經脈穴位路線,怎么經他吸收-煉化-施展,就變成了黑靈力呢?
古風呼吸粗重起來,他突然像失控一般急速跑出洞外,黑芒靈力一施展,拳腳癲狂如舞,一股黑旋風刮過,四處的灌木慘遭蹂躪,山石和樹木如遭雷擊一般,頓時漫山飛屑!
埋藏在心底的憤怒和不甘,此刻不顧一切的發(fā)泄出來,渾身也很快便被汗水浸透,像是從水里撈出來一般!
喘息甫定,古風一咬牙,猛的又折身回到山洞里,他要繼續(xù)修煉!
但此刻,他卻始終無法靜下心來,潛藏在他心底的種種負面情緒,遭棄之恥,胯下之辱,那一群毫不掩飾的戲謔譏笑聲,紛紛灌入古風的腦際,令古風渾身血脈賁張,神識中涌出了狂暴之意。
雙目赤紅,渾身也發(fā)燙,古風心一橫,抬頭看向神識中碧珠的巡行路線,癲狂不顧的開始沖擊腦后的枕部。
那里,就是談虎sè變的死穴,鬼幽穴!
不知過去多時,洞穴的深處傳來低低的風嘯聲,古風的周身如大風起兮,黑霧夾裹著灰塵,四散飄蕩!
而這卻愈加引動他內心潛藏的狂暴,身上再次被汗水濕透,臉sè也是猙獰,一副悍不畏死的神情!
很快,體內汩汩不絕的內力,如同山洪暴發(fā),沿著經脈向那神秘的死穴激蕩而去!
“嘭!”
一聲突兀的悶響,忽然從腦后傳入古風的神識,緊接著一股無法描述的劇痛襲來,渾身水淋淋的古風,身體如同篩糠般劇顫不休,他只聞到一股糊味傳來,便昏死的癱軟倒地。
然后,古風又被地面的冰冷激的悠悠醒來,一低頭,卻發(fā)現(xiàn)自己赤條條的,在洞穴形成的母腹中,自己就像個胎兒。
“我的衣裳呢?”
古風慌忙看向左右,沒瞧見衣衫,只看見幾片燒焦的布片,帶著一股糊味,微垂在地上飄蕩。
“是,是沖擊死穴造成的?”
古風震驚,暗呼這下壞了,他慌忙看向全身上上下下,肌膚卻是完好無傷,只是渾身彌漫出一股燒燎的味道,這才令他又稍微松了口氣。
心中隱有一點后怕之意,古風狠吸一口冷氣,不顧腦后還是鉆心的疼痛,連忙沉神感應體內的變化。
“咦?”古風臉sè突然一變。
他像是開了天目,震驚的發(fā)現(xiàn)自己居然能內視身體。那一條條經脈路線,如同一根根璀璨的銀線,蛛網遍布般的環(huán)繞體內。
而那痛楚的來源,就是來自腦枕部的那個叫鬼幽穴的死穴,此刻,這個死穴閃著神秘的晶芒,比普通的穴位還要璀璨!
傳說中絕不能碰的“死穴”,一碰就死的死穴,終于被古風點亮了一個!
走出山洞,早已大天四亮,古風一驚,**著身體,慌忙向山下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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