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了蝶衣坊,林茹月吩咐連翹道:“今日回府后,讓府中的主簿們與京城各大商鋪重新核對一遍賬簿。若是有國公府記下的賬,自讓他們與國公府要。之前國公府打著我們林家的名頭支出去的銀錢,三日后定要全部要回來?!?br/>
“若是要不回來呢?”連翹有些擔心,她一個侍女都知道,這爛賬日子越久,越難算清。
“那就敲鑼打鼓去要?!倍际怯蓄^有臉的世家,何況那可是國公府呢!他們趙家不要臉,皇家也要臉。
“小姐,咱們到了?!?br/>
果不其然,玉春樓的茶點就是香,只剛進門就能聞到濃郁的奶香味。
“兩位貴客,快請進!”小二看見面前這位容顏清麗,衣著不凡的女子,立刻小跑過來迎人??烧l知他還未近身,就被一個黑衣侍衛(wèi)攔在了身后。
“溫姑娘,我家王爺在包廂內(nèi)等您。”寧王派了十三來傳話,什么也沒提,只一句要見她。
林茹月抬眼看了下樓上的包廂,她常來玉春樓,也有常定的包間。
這剛送走了一個瘟神,另一個瘟神又來了,擾得人實在頭疼。
此刻。林茹月根本不想搭理他?!昂霉凡粨醯馈!?br/>
“還請溫姑娘移步樓上?!笔蠲谏?,一絲不讓。
“倒是一條忠心耿耿的狗。”林茹月不喜十三,每次寧王出了事,都是十三來支會她去解決,似乎他自己是條狗,連著林茹月也成了寧王的一條狗。
“既是你家王爺要見我家小姐,就應(yīng)該他親自來?!边B翹白了十三一眼,“怎的?還讓我家小姐去找他不成?”
十三跟了寧王六年,每次寧王與林茹月有約,皆是他傳話即可。但瞧著今日這對主仆的態(tài)度,他不由地皺了皺眉,提醒道:“溫姑娘與王爺是青梅竹馬的情誼,若為了一些小事便生分了,怕是得不償失。”
“得不償失?”林茹月笑出了聲,忍著自己想罵人的心?!澳闳ジ嬖V你家王爺。從今往后,我與他是大路朝天,各走一邊?!?br/>
看來,今日是吃不了玉春樓的茶點了。林茹月轉(zhuǎn)身要走,十三一個跨步攔在了她面前,“溫姑娘,王爺說了請您去?!?br/>
林茹月頓下了腳步,朝著趙家兄弟打了個眼色。見狀,趙家兄弟立刻上前,一個交錯手打在了十三的肩頭。十三悶哼一聲,卻并未退縮,依舊擋在林茹月面前。
“得罪了?!壁w家兄弟中的一人拱手道。
隨即,二人便與十三纏斗起來。拳風霍霍,腿影如梭。
“這,這打起來可不行???”小二在一旁抓耳撈腮,這桌子椅子客人都怎么辦???
“去外面打?!绷秩阍聦χw家兄弟喊了一聲,兩人對視一眼,隨即一個飛腿將十三踢飛到了樓外。林茹月抬頭看了眼樓上的包廂,樓下打斗聲不斷,寧王卻還不出面,不就是以為她最后會認輸嗎?
哼,那他可是想多了。
“將最新出的茶點,都打包一份給我。趕緊的?!绷秩阍聦χ《泻袅艘宦暋?br/>
小二趕緊點頭,連忙跑到后廚安排,這架勢,他可得罪不起。
就著最近的一張桌子,林茹月坐了下來歇歇。這桌子正對著大門,剛巧能看見趙家兄弟的出手。
“小姐,可要攔一攔?”外頭人的越聚越多。十三出招,更是一招比一招狠,幾乎次次都直擊死穴。然而,趙家兄弟到底是兩個人,若是一對一怕是難贏,但此刻便是難分勝負了。
“不用。人越多,才越好?!彪m然她有意與寧王斷了來往,但只是她斷了不行,她得讓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她與寧王不合。
“上一份蓮子羹?!绷秩阍潞傲艘痪洌环轃岷鹾醯纳徸痈⒖趟土松蟻?。
街上,十三已落了下風,趙大一記重拳正擊中他的胸口。十三踉蹌后退幾步,幾乎站不穩(wěn)腳跟。
趙家兄弟見狀,退回了樓內(nèi)。林茹月吃了幾口蓮子羹,這才緩緩起身,從頭上抽下一根玉簪,狠狠地砸在了地上,道:“這簪子,今日便還與寧王。”
十三捂著胸口跟了進來,瞧了一眼樓上,隨即俯身將地上碎成兩半的簪子撿了起來,眼神冷然道:“望溫姑娘,今后不悔。”
“自是不悔。”今日本就是打著撕破臉皮的注意,林茹月才決定出門的。
寧王三日后就要趕赴滁州,而她已早早和王家傳了消息,但王家暫且還不信她,顧慮著她與寧王的關(guān)系。應(yīng)當不止是王家,整個京城的世家估計都顧慮著這點。
“小姐,你剛才扔簪子的樣子,真真是威武?!斑B翹抱著一大堆的吃食,跟在林茹月身后不斷地夸贊。
林茹月淡然一笑,心底長久的郁氣一消而散。她也曾考慮過是否要繼續(xù)與寧王虛與委蛇,但一想起他就忍不住犯惡心。既都已經(jīng)重活一世,那她何必還要委屈自己呢?
“連翹,你要記好了,既然我們與寧王撕破了臉皮,今后就要多提防一些。寧王,實非良人?!?br/>
“我早就知道啦,是小姐之前一直不知道?!边B翹吐了下舌頭,打趣著。“那寧王也真有意思,侍衛(wèi)都打起來了,還只顧著躲在包廂里不出來!”
“他最是沽名釣譽,怕自己成為京城百姓的談資?!迸岷氵@個人,向來最愛矜貴體面。只是上輩子她一直被誆騙,才會在他登基后被一杯毒酒要了性命。想必在他心里,自己早就是他的污點了吧。
林茹月一個糖炒栗子敲在了連翹的腦門上,而后轉(zhuǎn)過頭丟了一袋銀錢給趙家兄弟,吩咐著:“今日與寧王府當街動手之事,須得讓全京城都知曉。你們?nèi)フ規(guī)讉€茶館的說書人,好好說道說道?!?br/>
“是?!壁w家兄弟拿了錢袋子,眼睛都笑開了花。
這邊是一路的歡聲笑語,另一邊的包廂內(nèi)則是凝重靜默。
檀木桌上放著兩段碎了的玉簪,是裴恒親手雕刻所作,也是贈予林茹月的及笄禮。
“本王可吩咐你動手了?”裴恒的指尖磨搓著簪身,細膩溫潤的觸感一如既往,可再好的玉石碎了,就是碎了,毫無用處。
十三跪在地上,低著頭,忍著胸口的疼痛回道:“溫姑娘身邊有兩名侍衛(wèi),他們先動了手,屬下迫不得已才……”
“蠢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