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巨大的噪音驚醒的。
才恢復意識,眼睛都沒睜開,一股刺鼻的柴油味就嗆進鼻子里,我忍不住咳嗽了幾聲,睜開眼來打量四周。
昏暗卻巨大的房間,一個人都沒有。到處是高大的鍋爐管道機械,還有各種復雜的儀表盤,這些東西顯然都在運轉(zhuǎn),因為它們在不斷發(fā)出巨大的聲響。
我有點發(fā)愣,慢慢低頭打量自己,八成新的休閑運動裝有點眼熟,光滑的皮膚,看起來蠻有料的長腿,我忍不住抬起手,在腿上掐了一把。
好疼!
好有肉感!
……尼、尼瑪!
我有身體了!我不是鬼魂了!謝謝CCTV謝謝人民群眾謝謝光腚總菊!QAQ
我一興奮就猛抬頭,結(jié)果砰的一聲腦門被撞了一下,雖然很疼,但我還是高興得眼淚都快出來了,這種真實的痛覺我是有多久沒體會到了啊!
我現(xiàn)在整個人蜷縮在一個陰暗狹小的角落里,前面橫著一段一人粗的管道把我擋得嚴嚴實實,也就是我腦袋剛才撞到的地方。腳邊有個透明的塑料大肚瓶,瓶壁上破了個洞。
看著這個破瓶子,我模糊地回憶起之前發(fā)生的事。
那天在布魯斯家被神棍抓走之后,我就一直處于半夢半醒的狀態(tài),睜開眼就是一片白茫茫,而且發(fā)現(xiàn)自己被困在那個看不見的容器里出不去,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哪里。
后來不知過了多久,那個叫埃爾文的年輕神父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他說他正在帶我去我當初醒來的地方,在那里他有辦法讓我重新?lián)碛猩眢w,我可以一直呆在那個容器里,這樣可以保證醒來的時候不被別人發(fā)現(xiàn)。
難道這個破了的塑料瓶就是當時用來抓我的容器么……為毛這么廉價這么地攤貨的趕腳啊==
我當時先是表示懷疑,覺得他不可能這么好心幫一個來歷不明的鬼魂恢復身體,不過他對我說,你現(xiàn)在沒得選,只能選擇相信我,而且我已經(jīng)從你身上拿走了一件東西作為報償了。
我想想也的確是這么個理,又問他多久能恢復。
他告訴我,少的話三年五載,多的話十幾年吧。
我當時就給跪了,尼瑪十幾年,這是要玩神雕俠侶還是怎樣,十幾年之后我親愛的小布魯斯……咦不過話說這段劇情我記得不怎么太熟,十幾年之后布魯斯是在干嘛來著?
但正如埃爾文所說,現(xiàn)在的我在他面前毫無半點抵抗能力,就算他真的想讓我去見上帝,我也沒轍。
誒不過話說他從身上拿走了什么東西?我低頭看看,胳膊腿都全活,我還是健康的正常人,想起布魯斯的時候還是會臉紅心跳羞羞臉,也不像是“被拔去了情根”之類那種玄幻的東西。
我窩在這個逼仄的小角落里,眼睛瞄到不遠處整整齊齊碼著的很多鐵皮盒子。
該不會……
我心猛地一沉,心里打滾默念著不要啊不要啊千萬不要是我想的那樣啊,一邊手腳并用爬出去,瞄一眼周圍的確沒人,然后摸到盒子旁邊,試著搬起最上面的那個。
……尼瑪!不行!搬不起來!
使出吃奶的勁也搬不起來啊魂淡!QAQ
我徹底泄氣,一手扶箱一手扶額做痛心疾首狀,我了個大去!那天殺的神棍果然拿走了我最引以為傲的金手指——怪力!
怎么辦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完全泯然眾人了嗎成為了普通少女一枚這可是蝙蝠俠的世界啊犯罪分子那么猖狂我現(xiàn)在是一點自保能力都沒有了嗎TAT
……算了現(xiàn)在不是想這些問題的時候。
我努力把自己從失去金手指的沮喪情緒中拔|出來,轉(zhuǎn)而思考一些現(xiàn)實的問題。譬如現(xiàn)在距離當初被抓到底過了多少年?記得當初醒來的那艘船是停泊在高譚港,現(xiàn)在看來這船的動力艙正在運行中,難道此刻我正在大海上航行?已經(jīng)離開高譚了嗎?于是我現(xiàn)在到底在哪里?
我摸摸身上,想起來這身衣服還是當初去救瑞秋那天穿的,一摸口袋就樂了,當時用來割繩子的小刀還在,甚至還有三百多美元的現(xiàn)金,再仔細一看,手腕上居然還帶著那天晚上的夜光表,而且指針還在走!
我懷著激動的心情重新窩回小角落里貓著。沒辦法,我現(xiàn)在甚至都不知道這艘船是客輪還是貨輪,船票多少錢一張,我現(xiàn)在絕壁屬于偷渡客,冒冒失失跑出去萬一被抓著什么的可就太糟糕了。
這么一看果然還是做鬼比較好嗎?
我還是先靜靜心想想接下來該怎么辦吧。
這么一靜心,我就靜得迷糊了過去,再醒來的時候只覺得膀胱漲得要命——人有三急了。
低頭一看表,這一覺睡過去了八個多小時,地方狹窄弄得我腰酸背疼,手表顯示現(xiàn)在是十一點二十分,這里沒有窗戶,也不知道是白天還是晚上。
我還是比較耐餓的,但尿急卻是一秒鐘也不愿多忍,再加上渴得要命,只猶豫了一下就決定還是冒險出去看看。
先在機械艙里轉(zhuǎn)了一圈,很幸運地找到了一個船員用的廁所,在里面解決了生理問題之后,我來到艙門前,門倒是沒有鎖,可那個閘又厚又重,我一邊賣力推門一邊默默流淚,懷念我一去不復返的怪力美好日子。
門外是一條狹窄的走廊,我知道一般來說機械艙和動力艙都是在輪船的最下部,往上則是人員住宿的船艙和餐廳、娛樂廳,或者放置貨物的地方。我現(xiàn)在其實要求不高,我只需要找到一個自來水龍頭就行,剛才機械艙里那個衛(wèi)生間很坑爹的沒有水龍頭,可如果不是萬不得已,我還不想去喝馬桶水箱里的水==
走廊上很昏暗,寂靜無人,這扇門是這條走廊上唯一的一扇門,朝前方能看到不遠處是一條橫著的更寬闊的走廊,燈光要亮一些。
我小心翼翼地往那邊走,快走到頭的時候,忽然聽到前方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我趕緊把身體緊緊貼在墻壁上,屏住呼吸仔細聽。
“……我怎么覺得艾米麗吃得比你還好?”一個聲音說道。
“得了哥們,像你這種不養(yǎng)寵物的人是不會明白一個愛狗如命的主人的心的。”另一個聲音歡快地說,“本來帶著她一起長途跋涉,還只能把她關(guān)在那種陰森狹窄的地方,我就覺得夠委屈她的了?!?br/>
“可是……也沒必要搞這么多吧?”第一個聲音帶了幾分好奇,“你那條狗到底有多大?”
說話間,那兩人已經(jīng)走到兩條走廊交界的地方了,我隱隱聞到一股食物的香氣,忍不住稍稍把腦袋離開了墻壁一些,眼睛余光向外瞟去。
兩個男人,穿著水手的衣服,其中一個手里端著個碩大的盤子,里面是一塊巨大的火腿和一塊白面包,目測火腿和面包每塊都有我的腦袋那么大。
另一個男人則端著一個大盆子,里面是滿滿一盆清水??粗撬跓艄庀禄纬龅挠白?,我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我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哦該死……”寵物主人抱怨,“最近她的飯量莫名其妙大了很多,也許我該為此慶幸?食欲大增至少說明她不暈船了。”
兩人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可是狗狗主人那句“飯量莫名其妙大增”的話,讓我心里隱隱有個想法,于是我決定悄悄尾隨這兩個人。
也許……說不定這條船上不止有我一個逃票的客人。
我對自己的跟蹤技術(shù)極其沒自信,所以只敢遠遠地綴著他們,還好也許是我的運氣也許是又一金手指在作祟,總之這一路走來,除了前面那倆人,我再沒有遇到其他人。
我跟著他們拐過兩條走廊,來到了一間艙室門前,端水的男人打開門,里面碼著很多好幾米高的集裝箱。
他們繞過幾排集裝箱,來到了兩排箱子中間的一個角落,一只非常漂亮的大白熊趴在那里,看到兩人的時候站了起來,歡快地搖尾巴。
兩人把食物和水放到地上,寵物主人和他的大白熊艾米麗親熱了一會,又到不遠處的另一個角落收拾了狗狗的排泄物,然后離開了,嘴里還嘟囔個不停,大意就是“怎么拉的翔也比以前多了好多”。
可是艾米麗并沒有因為主人的離去而安靜下來,她圍著食物盤子轉(zhuǎn)了幾圈,忽然低下頭,用鼻子頂著那個盤子,把它推到了集裝箱后面,然后原地坐下,尾巴搖得更歡快。
一只手忽然從集裝箱后面伸出來,拍了拍狗狗的大腦袋。
“好姑娘。”一個男人的聲音略有些低啞地說道。
這聲音就算化成灰我也能認出來,而且是毫不猶豫萬分肯定就是那個人的。
我用手緊緊捂住嘴巴,擔心自己馬上就要喜極而泣,一顆心砰砰砰地劇烈跳動,好像馬上就要跳出胸腔一樣。
真是銀僧何處不相逢!
這、這聲音!絕壁是成年版布魯斯韋恩沒跑?。∥蚁胨滥懔宋业拇笥⑿蹘涘伈剪斔姑疵磭}!QAQ
事到臨頭我反而有點怯場,一時不知道該不該馬上沖出去相見,又有點擔心我現(xiàn)在是不是不太好看,剛才睡覺把衣服壓得皺巴巴的,估計頭發(fā)也是一團亂,哦真糟糕我一天一夜沒吃飯沒喝水了,臉色肯定超蠟黃超難看的?。?br/>
可沒等我猶豫多久,艾米麗就警惕地站了起來,小步跑到我不遠處站定,嘴里發(fā)出低沉的嗚嚕嚕的威脅聲。
雖然我一向愛狗,但那么大的骨架子再一擺出威嚇的架勢,倒的確挺嚇人的。
“怎么了,艾米麗?”布魯斯的聲音也緊張起來,他慢慢從集裝箱后面走了出來。于是借著艙室里不很明亮的燈光,我看清了這張暌違多時的面容。
他看起來比我剛穿到這個世界的那會要年輕一些,還是那張英俊的面龐,但是頭發(fā)很亂,下巴上也長出了一層胡茬,穿著一件臟兮兮看不出顏色的夾克,只是那雙同樣茶色的眼睛和身為蝙蝠俠的那雙比起來,少了幾分疲憊和滄桑,多了一點未經(jīng)世事的朝氣。
我們倆都看著對方,一時愣住了。
然后他整張臉都煥發(fā)出光芒來,結(jié)結(jié)巴巴說:“你、你你……你是……”
“布魯斯!”我鼻頭忽然有點發(fā)酸,好像有一股熱血沖上了頭腦,在我的大腦沒反應過來我自己在做什么的時候,我的身體已經(jīng)沖了上去。
通人性的聰明狗狗艾米麗也好像是看出了什么的樣子,她歪著腦袋退到一邊,沒有阻攔我。
我一頭撞進布魯斯的懷里,把他整個人都撞得退了一步,兩只手死死摟住他的腰,忍不住在拿臉在他的胸膛上蹭了蹭,聞到他身上好幾天沒洗澡不怎么好聞的氣息,反而覺得無限安心。
誒嘿嘿果然還是成年版布魯斯比較好啊!這身高這胸肌這胡茬這男人味啊哈哈哈哈超美味的有木有(▔﹃▔)
我忽然覺得眼眶又濕又熱,咦咦咦這是腫么回事為什么會莫名其妙就自動哭出來啊真是太丟臉了啊摔!QAQ
堅實胸肌的主人并沒有推開我,只是僵硬地愣了一會,而后一聲熱熱的嘆息灑在我耳畔。
“你……是維拉吧?”他這樣問著,兩只手卻已經(jīng)緊緊摟住了我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