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學斌派人來把孫陽半強迫地請了回去，他們已經(jīng)在山林間清理出了一大塊區(qū)域，洞外那塊遺跡上的設備也越來越多。巨大的發(fā)電機發(fā)出嗡嗡地轟鳴聲，地上鋪著好幾條粗大的電纜，一直延伸到洞窟的深處。孫陽走進洞窟的時候，看到一號前進基地已經(jīng)建設了一間全封閉式的試驗室，并且用一道厚厚的鋼制圍墻把洞窟封閉了起來，而在距離一號基地八百多米的地方則建立了第二個前進基地，周邊布置了大量手持火焰噴射裝置的士兵。

    “這些東西很怕火，為了保護里面的遺跡，這是最好的辦法。”李學斌向他介紹道。

    他把孫陽帶到一臺電腦前面，把一張立體的洞穴結(jié)構(gòu)圖調(diào)出來給他看。

    “這是我們用震波探測儀和遙控機器人獲取的主要洞窟的結(jié)構(gòu)圖，準確率應該在百分之八十以上?！彼麑O陽說道?！澳阒佬┦裁吹攸c，分別都有些什么東西，把它們告訴我們的工作人員，我們會把它們標注出來，以便及時傳遞給前面的戰(zhàn)斗小隊?！?br/>
    孫陽看到不斷有小車把燒焦的蟢子的尸體運到外面燒掉。

    “你們殺掉多少了？”

    “沒統(tǒng)計過，但應該有上千只了?！崩顚W斌說道。

    “你們要滅絕它們？”

    “怎么可能滅絕得掉，這鬼地方岔路支洞那么多，總會有些跑掉的?！崩顚W斌理所當然地答道?！斑@些東西本來就不是自然產(chǎn)生的生物，對于生態(tài)系統(tǒng)沒有任何幫助。我們會留下一些作為實驗室里的研究對象，其他的都要毀掉，至少要把我們看到的都毀掉。”

    孫陽的心情有些復雜，他對于這種給自己，給呂小玲，給曹大師帶來了無數(shù)麻煩的東西完全沒有好感，但看著它們在現(xiàn)代科技的力量下這樣面臨末日，他卻有了一種相當奇怪的感覺。

    就像山鬼一樣，它們在古代，或者是在礁溪這樣偏僻的小山村依然能夠勉強生存下來，但真正面對日趨強大的人類，一旦引來了官方的關(guān)注，它們的結(jié)局也許只有一個。

    這個世界，終究已經(jīng)不是屬于妖怪們的了。

    也許道術(shù)這種東西，終將像它們一樣，被特案管理局這樣的機構(gòu)毫不留情的埋葬掉。

    但那樣的話，他現(xiàn)在的努力又算是什么呢？

    他很快就把自己所知道的東西都告訴了一旁的工作人員，后者迅速地輸入著，并且通過電臺把最新的內(nèi)容告訴前線的人員。

    現(xiàn)在究竟有多少人在洞窟里面屠殺著？孫陽不由得想著。

    “你想看看我們的成果嗎？”李學斌問道。

    孫陽點了點頭。

    李學斌把他帶回一號基地，張成敏正與一個六十多歲的男子興奮地討論著什么。

    “這里應該作為一個博物館保留起來?！蹦凶哟舐暤卣f道?！斑@些雕像對于我們研究三苗、百濮和九黎的歷史都有著重要的意義，很多東西都是以往的典籍里沒有發(fā)現(xiàn)過的，這是考古史上的一個重大發(fā)現(xiàn)！”

    “王教授，你以后有的是時間慢慢研究。”李學斌打斷了他的話。“我想知道的是，這個地方封印的究竟是什么東西？那些雕像里面，有多少東西有可能是真實存在的？”

    “這不好說?！北环Q為王教授的人尷尬地笑了笑，似乎是對他這種極度功利和務實的態(tài)度有些不以為然?！艾F(xiàn)在我們還沒有能夠深入到祭壇的位置，所以沒有辦法做出準確的判斷，但從前面已經(jīng)做過現(xiàn)場實勘的三個主殿和九個小殿的情況來看，這里除了祭祀三苗人的祖神蚩尤之外，還祭祀了大量以前我們認為是怪物的邪神，而且它們的地位似乎在三苗人的神話體系中也相當?shù)母?。?br/>
    “我們現(xiàn)在記錄了三百二十二個雕塑，其中一些是明顯重復的，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統(tǒng)計了七十五種完全不同的生物，其中類人或者是明顯有自我意識的三十一種……”

    “八十一？”孫陽突然說道。

    “你說什么？”王教授問道。

    “神話傳說里，蚩尤不是有八十一個兄弟嗎？”

    “有這樣的可能，但這要等到整個洞窟都進行了詳細的調(diào)查之后才能確定。”王教授說道?！耙远囱ǖ囊?guī)模和雕刻群的數(shù)量來看，我認為七號洞應該是這個龐大地下宮殿的中心，而那里供奉的是傳說中的刑天。”

    “刑天？”李學斌皺了皺眉頭?！澳莻€被砍掉了頭還活蹦亂跳繼續(xù)揮舞斧頭的家伙？”

    這樣的說法讓王教授皺了皺眉頭，但他還是點了點頭。

    李學斌笑了起來，他顯然是特案管理局中的人類至上主義者，對于這些傳說中的人物都有著一種自然而然的蔑視。

    “那就讓我們看看吧！”他笑著說道。

    戰(zhàn)斗小組在這天的下午四點多把通往祭壇的道路清理了出來，李學斌等人便迫不及待地趕了過去。

    依然是孫陽他們離開時的樣子，火炬已經(jīng)熄滅，但現(xiàn)在由軍方所安置的燈光卻把整個空間都照得像白天一樣。

    蟢子的尸體散發(fā)出刺鼻的氣味，那幾具祭臺上的尸體也開始腐爛。

    他們小心地檢查著那些看上去像是激烈戰(zhàn)斗之后所留下的痕跡，李學斌終于收起了一些輕視和戲謔。

    “你說當時曾經(jīng)在遠處感覺到這里的震動？”他皺著眉頭說道?！坝卸噙h？”

    “我不知道，大概六七百米？”

    “在六七百米之外還有強烈的震感？”李學斌用手觸摸著那個被不知道以什么方式在巖壁上破壞出來的巨大窟窿，許久都沒有說話，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王教授卻有了新的發(fā)現(xiàn)。

    “這里封印的不是刑天！”他大聲說道。

    “什么？”人們都向他那邊走了過去。

    “這里的浮雕講述的應該是發(fā)生的事情。”王教授仔細地看著祭臺周邊在石塊上雕刻出來的浮雕，之前因為光線昏暗，孫陽和呂小玲并沒有發(fā)現(xiàn)這些東西。

    “怪獸作亂，人民深受其害，然后有人殺死了它。”王教授解讀著浮雕上講述的故事?！澳銈兛催@個英雄的形象，是刑天！”

    “他們向上天祈禱，隨后把怪獸封印了起來?！睆埑擅衾^續(xù)解讀著，雕刻手法相當粗放，但依稀能夠看出他們想要表述什么?！巴踅淌?，這個猴子一樣的怪物會是什么？山鬼？”

    “我覺得不會是山鬼。”王教授搖了搖頭。“如果讓我猜，那我覺得或許會是無支祁，或者是朱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