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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嗤?！苯瓠囪け緛碚驹谝慌?，也瞅著陸滿的屏幕，看到那照片里的薛修道，她竟忍不住噗嗤笑了出來。

    屋里其他三人頓時齊齊地把目光集中向她。

    金瓏瑜忙雙手捂住嘴，瞪大了眼睛，兩顆黑眼珠左中右、左中右，在三人之間來回轉(zhuǎn)動。

    那三人只是盯著她，像是在等她自己解釋。

    金瓏瑜的眼珠烏溜溜地轉(zhuǎn)了一圈，正想扯謊隨便應(yīng)付過去，正對上薛修道的眼神。

    薛修道下巴微抬，斜眼看她，那眼神是在說：“別想糊弄我，不然……哼哼！”

    她縮了縮肩，用眼神傳達回去：“好好好，我慫了，我怕了，我屈服了?！?br/>
    她放下捂住自己嘴巴的雙手，一咬牙說。

    “你們難道不覺得，這些照片很像口香糖廣告嗎？”

    “你看著一張，”她伸手指向其中一張，“啊，藍箭，就是這么清新。”

    “再看著一張，”她又滑向另外一張，“你的貳達，不，是你的貳達。”

    “是不是？是不是有這種感覺？”

    “你瞎說什么呢？”董舒婕不屑道，“不懂就不要亂說，陸滿老師的作品，那是口香糖廣告比得了的嗎？”

    陸滿則一陣沉默。

    過了一陣，他拍拍身旁，“坐。”

    董舒婕開心地走過去準備坐下。

    “不是你，那個誰，你過來，坐著說?！标憹M又說。

    “哦?！苯瓠囪て嵠嵾^去坐下。

    “你再仔細說說看，這些照片給你什么感覺?！标憹M把電腦推過去。

    金瓏瑜又瀏覽完一邊照片，這才說道：“美是美的，但給人感覺美得太刻意了，像在展示一樣?！?br/>
    “就好像口香糖廣告，吃完后總要張大嘴巴‘呵’一下，讓周圍的人都聞聞他有多香。”

    “再有，在我看來，薛總并不是照片里這個樣子的?！?br/>
    “陸老師鏡頭里的薛總，讓人暇想到天使在人間，但現(xiàn)實里的薛總……”她頓了一頓，悄悄側(cè)頭看了眼薛修道，才小聲說，“明明像惡魔?！?br/>
    陸滿摸著下巴，他初見薛修道時，驚為天人，之后又一直被拒絕，久而久之，他潛意識開始把薛修道放在一種“求而不得”的神化位置，漸漸將這人的形象補充美化了?，F(xiàn)在拍攝時，他便常常將鏡頭不自覺地向自己內(nèi)心的想象上靠攏，拍出來的已經(jīng)不是模特本身了。

    “唉?！标憹M嘆氣，“想不到我拍攝那么多年，時至今日，卻還會犯這種錯誤?！?br/>
    “我是該好好想想了?！?br/>
    “一路走到今天，現(xiàn)在的我，是否對自己過于自信，是否忘了一些重要的、基礎(chǔ)的事情?！?br/>
    “黑桃k，今天多虧你了。”陸滿臉上綻出笑意，不似先前那副拒人千里外神色了，“那個什么雜志，你們六周年的事，我也會考慮考慮的?！?br/>
    “謝謝陸滿老師！”董舒婕忙道謝，“那我改日再來拜訪?！?br/>
    “好?！?br/>
    陸滿又與薛修道說，他想要閉關(guān)休息幾日，希望能將《al》雜志的拍攝時間延期，薛修道同意了。

    之后陸滿送他們出門，大師笑著說，下次他出手之日，就是時尚攝影界再次轟動之時。

    三人一起到了樓下，董舒婕心情好，快步出了電梯，打電話向自家上司匯報。

    金瓏瑜也想跟上，卻忽然被薛修道手臂攔住。

    薛修道低下身，臉貼得離她極近，鼻尖簡直要碰到鼻尖，互相之間呼出的氣息熱熱的，一絲絲撓著臉。

    金瓏瑜覺得自己只要稍微動一下，兩人的鼻子可能就會碰到一起。

    好一會沒人出去，電梯門又自動閉合上了。

    “剛剛在屋里，你說我……是惡魔？”

    薛修道輕輕張口，溫熱氣息全撲在金瓏瑜鼻尖。

    他聲音低低的，卻又好像帶幾分笑意，聽著有些上揚。

    金瓏瑜想搖頭，但兩人臉距那么近，搖頭很危險，她不敢。

    說話的話，氣息又會噴到對方臉上，也不太好。

    她又想用眼球左右轉(zhuǎn)動示意對方，可是兩人離得太近，互相之間看著都是斗雞眼。

    隔了幾秒，見她沒有動，薛修道移開臉，附上她耳稍，聲音極輕，卻像羽毛撓著她的耳朵，“你很討厭惡魔嗎？”

    “也沒……沒……”金瓏瑜覺得自己的耳朵現(xiàn)在一定很紅很紅，磕磕巴巴道。

    “金瓏瑜？”董舒婕和自家上司打完電話，久不見后面兩人跟上，于是回來看看，卻根本找不見兩人身影。

    “在、在這里?！苯瓠囪さ穆曇魪碾娞堇飩鱽怼?br/>
    電梯門再次打開時，薛修道和金瓏瑜已經(jīng)恢復(fù)好姿勢，并肩站著。

    但金瓏瑜的耳朵還是紅紅的，眼神也躲躲閃閃。

    “你的臉怎么這么紅？”董舒婕指指金瓏瑜，“難道你們……”

    “剛剛是老板訓(xùn)話呢，”金瓏瑜見她誤會，忙說，“薛老板教育的對，我羞愧到臉紅，今晚回家一定好好寫檢討?！?br/>
    “哦，這樣。我差點以為你們是男女朋友呢?！倍骀夹α耍安皇蔷秃谩！?br/>
    薛修道不動聲色地皺了眉。

    然后董舒婕又問：“金瓏瑜，你明天有空嗎？”

    “明天周六，我有空啊?！苯瓠囪せ?。

    “明天晚上一起吃飯吧，我想把我男朋友介紹給你認識?！?br/>
    “你交到新男友啦？”金瓏瑜驚喜道。

    “嗯?！倍骀夹邼πΓ凵癫幻饕馕?，“具體時間地點我回去>

    在小區(qū)門口和董舒婕告了別，金瓏瑜正打算攔個出租回去，忽然被薛修道拉住了衣袖。

    “薛總？？？”

    “我送你?！?br/>
    “不……”

    金瓏瑜剛想拒絕，薛修道就撂下一句“在這等我”，然后消失掉了。

    過了五分鐘，一輛紅色法拉利超跑停在她面前，車門羽翼一樣張開，引起不少路人圍觀。

    “上來?！毖π薜勒f。

    金瓏瑜只能憋著臉坐進去，整個人都拘謹著，一動不敢動，生怕弄臟弄壞了哪里，然后會被薛修道威脅賠償一輩子。

    薛修道似乎也有所察覺，俯身過來，幫她扣好安全帶，而后聲音輕柔問道：“你家住哪？”

    “xx街……”金瓏瑜低垂著頭，剛剛薛修道幫她扣安全帶時，半個身影覆在她身上，她忽然就紅了臉。

    “好?！?br/>
    薛修道發(fā)動車子，馬達的聲音頓時響徹整條路。

    坐在車上，金瓏瑜忽然想到，今天一整天，薛修道好像都沒有怎么為難自己。

    她側(cè)了側(cè)頭，悄悄打量對方，覺得這個人不捉弄人的時候，其實也沒有那么討厭……

    薛修道開車到樓下，幫她解開安全帶，搞得金瓏瑜又一陣害臊。

    她匆匆從車上下來，道了謝，頭也不回就奔進了樓道。

    薛修道看著她身影消失在樓道間，想著剛才看見那人紅紅的耳朵，低笑一聲，這才重新發(fā)動車子，絕塵而去。

    ***

    金瓏瑜回到家中，癱倒在沙發(fā)里，伸手拍拍自己還滾燙的臉，覺得自己也太沒有出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