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道,“我宮里呢,也沒什么好東西能配得上華妃,這幅《春菊山水》圖,是從前父皇賞我的,我也不懂這些筆墨文雅的精妙,索性借花獻佛,送給華妃。還請華妃收下。”
華妃還沒說話。
旁邊的景元帝就又笑了起旁邊的景元帝就又笑了起來,再次點了點夏晚安,“你?。‘斨薜拿婢透野央薜臇|西送人了,看朕下次還給不給你好東西了!”
華妃看著笑得歡快的夏晚安,又掃了眼那畫。
片刻后,笑道,“當真是好東西,晚安費心了,秀露,快收起來!”
然后又看了眼一直在旁被冷落的文景,“方才世子還在說,擔心你任性,特意替你來給我道賀呢,現(xiàn)下看來,倒是世子多費心思了呢!”
夏晚安一聽,眉就挑了起來。
笑了一聲,看了眼文景,“我跟世子毫無干系,世子緣何要代替我來給華妃道賀?傳出去,若叫人議論,豈不壞我堂堂公主的清譽么?”
簾子后,夏欣然差點沖了出來。
心中大罵——你個不要臉的!你有什么清譽!
而殿內(nèi)。
景元帝已皺了眉,“晚安!
怎么說話的!”
“是??!”
華妃點頭,“世子對你一片真心真意,晚安,不可這般欺負世子。”
夏晚安聽了都要笑了。
是我欺負他,還是他欺負我啊?
在外人看來,文景對他‘好’,就該隨意將她的心意和感情都置于不顧么?
佛祖還說呢,兩情要相悅呢!
一個一味強加地死纏爛打,算個什么事兒?
她活該受著?擺個冷臉就跟對不起老天爺一樣?
忍不住便翻了個大白眼。
剛好被景元帝看到,不由斥道,“華妃好好地跟你說話,你那什么樣子?”
華妃尷尬地笑著按住景元帝的胳膊,“陛下休惱,晚安素來坦率,許是妃妾說錯了話?!?br/>
景元帝瞪夏晚安,“你說錯什么了?你說的沒錯,敬之對晚安一片真心,是這丫頭,整日里就瞎胡鬧。”
夏晚安撇嘴,小聲嘀咕,“我胡鬧什么了?!?br/>
就聽景元帝道,“朕想過了,方才宓妃說的不錯,你及笄了,跟敬之的事也是早晚的事,與其拖著叫人議論,不如早日定下來的好。”
夏晚安頓驚,張口便道,“國師不是說……”
簾子后頭的夏欣然也差點沖出來。
卻聽景元帝又道,“這幾日,朕就會讓國師給你們重新尋個好日子,屆時賜婚,讓誠親侯準備著吧!”
后一句是對文景說的。
文景心下微微失落,本以為今日能叫皇帝直接賜婚的。不過好在這回是實實在在地得了允諾,總比之前空等的好。
便笑著俯身行禮,“是,臣多謝陛下,這就回去告訴父親?!?br/>
也不看夏晚安,又對華妃行了個禮,“臣叨擾多時,就不擾娘娘壽辰之喜,這就告退了?!?br/>
說著,退出門外。
簾子后,夏欣然迅速轉(zhuǎn)身。
殿內(nèi),夏晚安恨得咬牙——混賬東西!這是想強娶不成?!
好在還有機會,她得想個法子叫國師不能松口!
該怎么討好那個冷冰冰的人呢……
這時,李全德走了進來,在景元帝耳邊說了幾句話。
景元帝站了起來,宓妃忙跟著起身。
“愛妃,朕前頭有政務(wù)要處理,今晚再去桐華宮瞧你?!?br/>
華妃自然小意溫柔地答應(yīng)了。
景元帝又朝夏晚安看了眼,見她發(fā)呆,搖了搖頭,拍了拍她的腦袋頂,道,“你閉門思過多日,今日難得能出來,便多玩一會,只是不許再鬧出事來!”
夏晚安撅嘴,心說,您都要把我賣了,我還能鬧什么事來?
接著又聽景元帝道,“朕回頭去跟太后說一聲,這禁足也沒剩幾日了,不如就解了。瞧你最近,臉都瘦了?!?br/>
夏晚安心頭一軟,拉了拉景元帝的袖子,“我會乖的,父皇放心吧!”
景元帝欣慰地笑,便走了出去。
旁邊,華妃笑著轉(zhuǎn)身,朝她伸手,欲要拉她的手,“許久不見你,確實是清瘦了。”
夏晚安不著痕跡地往旁邊挪了一步,剛巧錯過宓妃伸過來的手,只問道:“娘娘,我送您的畫,您還沒說喜不喜歡呢?!?br/>
華妃的笑臉慢慢僵停在臉上。
她抬眼,看向夏晚安。
《春菊山水》圖。
皇帝許是不記得了,那是當年還在淺邸時,還是良人的宓妃進府第二年,正受寵之時,她心生歡喜,親自畫出,送于景元帝的。
彼時,她滿心歡喜,盡是柔情蜜意,故而那畫里,也滿是一腔情意傾訴。
她以為,皇帝一直好好地將這幅畫收著。
直到今日,夏晚安將這幅畫拿出來,而景元帝……一點都沒有印象的模樣。
頓了頓,她再次溫柔笑起,問道,“晚安知道這畫的來歷么?”
夏晚安眨眨眼,一臉皮笑肉不笑地‘無辜’道,“我就記得這畫是父皇說的,畫的不錯,就想著拿來送給娘娘了。還有什么來歷么?”
“畫的……不錯么?”
華妃垂眼,又笑了下,再次看向夏晚安,道,“我很喜歡呢?!?br/>
夏晚安心下挑眉——喜歡?快膈應(yīng)死了吧!活該!
面上卻是一副純真爛漫的模樣兒。
笑道,“您喜歡就好!下次我再從父皇那兒得了什么,等您生辰時,再給您送來?。 ?br/>
華妃笑了笑,轉(zhuǎn)過身道,“秋陽難得出來,今日便好好玩玩吧!來人,去給秋陽公主準備她愛喝的青梅酒。”
夏晚安一聽到‘酒’兩個字,頭皮頓時一麻。
立時笑道,“我就不喝酒了……”
卻在這時,瞧見一個小宮女跑進來,看了她一眼,然后湊到華妃跟前,低聲說了幾句話。
華妃頓時急了,立時斥道,“怎么看著人的?還不快去找!”
夏晚安瞥眼過來。
華妃笑了笑,吩咐,“秀露,送晚安去前頭玩,我這里還有點事兒,待會就過去,晚安你好生玩著,只管盡心?!?br/>
又對旁邊人道,“小心伺候著?!?br/>
宮人應(yīng)下。
夏晚安看了眼華妃,沒再說什么,笑著行了一禮,跟著宮人走了。
后頭,華妃的臉立時沉了下來,朝身旁的宮人低怒,“找到后立時送回西暖閣關(guān)起來!”
“是?!?br/>
眾人紛紛散去。
……
文景從清華宮走出去后,臉上的溫雅翩翩便漸漸淡去。
想起夏晚安方才的話,不由又是一陣惱怒。
快要走出長廊時,忽聽前頭有人輕喚。
“世子?!?br/>
文景抬頭一看,正是夏欣然。
臉上立時笑意浮起,溫文爾雅地行了一禮,“六公主?!?br/>
夏欣然上前,臉色微紅地還了一禮,柔聲道,“我是來謝世子的,今日,多謝世子特意前來,不叫母妃傷心……”
文景卻笑著搖了搖頭,“六公主不必謝我,秋陽今日也去了?!?br/>
夏欣然一頓,隨后面露幾分赧然和歉疚,“是……我方才瞧見了。都怪我,叫世子白費心地走了這一遭,請世子恕罪?!?br/>
夏欣然對他實在是太客氣了。
這可是堂堂公主??!
文景若說沒有一點點的虛榮和滿足感是不可能的。
朝著夏欣然端莊秀麗的小臉上掃了一圈,又笑道,“六公主說的哪里話,華妃生辰,我做晚輩的,本也該親自來道一聲賀,還請公主萬莫要如此?!?br/>
這樣端方謙謙的郎君,裴秋陽怎么就忍心那樣糟踐呢?
夏欣然握了握手里的帕子,頓了下,輕聲道,“世子,聽說您要跟晚安訂婚了,我在這里提前恭喜您了?!?br/>
文景微異,隨后卻聽夏欣然又道,“只是,世子幾次幫我,我心中感念,有些話,本不該告訴世子的,卻還是不忍世子受辱,思來想去,還是覺得應(yīng)該告訴世子?!?br/>
文景疑惑,“不知六公主說的是……”
夏欣然看了眼他,又握了握手中的帕子,“此處說話不便,不知世子可否跟我去個沒人的地方……”
文景遲疑——這孤男寡女的……
夏欣然又道,“事關(guān)秋陽聲譽,我不能貿(mào)然開口?!?br/>
文景心頭一動。
跟著夏欣然,便繞過了長廊,朝御花園走去。
不遠處,宋婆子看到后,轉(zhuǎn)過身,匆匆朝另一個方向而去。
……
御花園的翡翠湖旁邊有個水榭,平時是供主子娘娘們游園累了的時候歇腳用的。
內(nèi)里布置的精致又舒適。
文敬之與夏欣然便到了這里,進后宮不能帶外男,只有個小內(nèi)侍隨身伺候。
見二人進了水榭內(nèi),他也不敢多話,被夏欣然安排的宮人帶去了水榭外頭的一處涼亭中。
水榭內(nèi)。
夏欣然給文景沏了一杯茶,捏著手中的藥粉,正猶豫時。
就聽身后文景道,“不知六公主要說的是關(guān)于秋陽的什么事?”
夏欣然的手下一抖,藥粉便撒進了茶盞里。
她匆忙將紙收進袖子里,蓋上蓋子,轉(zhuǎn)過身來。
就見文景目含焦急地看著她,“六公主?現(xiàn)下是否可以說了?”
他甚少這樣認真地看著自己,如今,卻因為一個別的根本不值得的賤女人!
夏欣然捏著托盞的手緊了緊,卻問了一句毫不相關(guān)的話,“世子當真這般喜歡晚安么?”
文景一愣,對這樣冒犯的話有些訝異,隨后又笑。
極其自然地說道,“是,我此生,只有晚安一人?!?br/>
明知會聽到比這更過分的話,可夏欣然還是忍不住難過了起來。
她笑了笑,將茶盞放到文景跟前,道,“世子,請喝茶。”
文景看了她一眼,想再追問,可又怕失禮,只好先喝了口茶,才再次笑道,“不知六公主要說的事?”
夏欣然攥著帕子,看他飲下茶的唇,在他身側(cè)坐下。
頓了頓,道,“若是秋陽不喜歡你,你還要娶她么?”
文景眉頭微皺,卻依舊一副早已習慣了的樣子說道,“我娶她,與她是否歡喜我并無干系。我會給她這世間最好的愛護?!?br/>
夏欣然頓時滿心酸澀。
苦笑了下,又問了句,“若是此時,還有個人,一心歡喜世子,想嫁于世子,世子愿意真心待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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