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意思就是我不能耽誤她。她是個好姑娘,她想要的我給不了?!?br/>
周遠緊緊盯著韓子君依舊平靜如常的臉,問:“你給不了?你給不了你今晚為什么還要把她帶過來?你這樣給她希望有什么意思?”
韓子君側過臉看他,并沒有馬上回答他這個問題,而是語氣有些吊兒郎當地說道:“我記得你以前不是這樣喜歡為人出頭的人,尤其是不喜歡為女孩子出頭。”
“那也要看是為誰出頭。”
“噢,我知道了?!表n子君微微垂下頭,笑道,“因為馨逸是明晴的好朋友,是這樣嗎?”
周遠毫不猶豫的答道:“是?!?br/>
“好吧,我懂了?!表n子君苦笑了一聲,“那我告訴你,我也不知道自己是為了什么。就像今晚我和她分別前,她問我:‘子君,你下學期還會回來嗎?’講道理,我再怎么樣也該趁機和她提分手了,可當我看著她的眼睛里滿滿的期待后,我就知道我完了。我連拒絕她的勇氣都沒有了……”
“所以你下學期還要回來是因為她的這句話?”
“對?!?br/>
沉默了一會兒,韓子君接著說道:“那瞬間我覺得我是真的敗了,心里想著‘韓子君你個慫蛋,你這輩子都要被這個小姑娘給牽著了’?!?br/>
周遠聽后,無聲地笑了。他把煙徹底掐滅后,扔進垃圾桶里:“一輩子心甘情愿被心愛的小姑娘牽著就是慫蛋了么?徐馨逸有什么不好的,你又不是不喜歡她。她就讓你這樣不甘心被她牽著?”
“她沒什么不好。她很好。”
韓子君也掐滅了煙,不過沒扔進垃圾桶里,煙依然夾在指間。他在冷空氣中呵出一口白氣。那白氣在黑暗中漸漸擴散,越來越稀薄,最終消失。他看著那縷白氣,想起了今晚她穿著的那件寬寬松松的白色羽絨服。他說:“她透明,是個單純的小姑娘,我可以看穿她的心事;她懂我,體諒我,就像我身體里拿出來的一部分,我和她在一起沒多久就能磨合,我怎么會不喜歡她?可她終究也和這白氣一樣不屬于我,走了,就煙消云散了?!?br/>
“她喜歡穩(wěn)定安逸,和我在一起的時候常愛嘰嘰喳喳著我和她的未來——我再怎么喜歡她,但一聽到婚姻和家庭這件事還是排斥的。我現在可以和她在一起,但我許不了她一個確定的未來。”
說到這兒,他把手里已經熄滅了的煙彈進了垃圾桶:“我不是這樣不識好歹的人。我也知道因為我在她心里重要她才會想著和我結婚。她那樣的小姑娘想著和誰過一輩子只會是因為她是真的喜歡那個人?!?br/>
“你就是不識好歹的人?!敝苓h淡淡地點評道,“許不了是因為你這個浪子不愿意為她改變。”
“是吧,相比于喜歡她,我也許更喜歡我自己。自從我知道婚姻于她而言是愛情的保障后,我就知道我和她已經是不可能長久的了?!表n子君無力地靠著墻,抬起臉看著無邊無際的黑夜,聲音微微沙啞,“你真的以為一個人的觀念容易改變嗎?我現在,只是奢求著夢能做久一些,對她一樣,對我也一樣?!?br/>
“好,那你自己看著辦?!?br/>
周遠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已經蹲麻了的腿。他走到水槽旁,重新拿起杯子刷牙。進寢室前,他轉頭看了眼也已經起身了的韓子君,說道:“老大,我記得你告訴過我,遇到喜歡的姑娘就要認認真真地去追求對待,而遇上與自己兩情相悅的姑娘,就絕不能讓她傷心失望得離開,否則錯過了傻逼的只有自己。”
韓子君一愣,而后盯著他說道:“我也記得我告訴過你,不要一開始就把所有美好的想象都給了愛情,否則最后只能不歡而散,傻逼的也只有自己?!?br/>
明晴睡前最后看了眼手機,還是沒有短信進來。
大概是太累,先睡了吧?
即使是這么想著,她的心里還是有些空落落的失落。
她按了關機鍵,把手機丟在床尾就鉆進被窩里了。小北極熊抱枕孤零零地躺在小床的一側。那雙烏溜溜的紐扣眼睛顯得有些委屈巴巴的。明晴翻來覆去,終于還是一把把它揪到自己的懷里抱著,把臉埋進了它的懷里。
周遠回到寢室內,爬回床上。手機的消息提示燈在黑暗中一閃一閃的。他拿過手機,打開一看,臉上不禁露出了笑容。
晚安。
因為他剛剛沒把手機帶到身上,和韓子君聊了一會兒也錯過了給她發(fā)晚安的時間,她就主動先發(fā)過來了。這個點了,她該睡了吧?
這丫頭,每次給他的短信都是這樣簡簡單單的。他知道她的脾氣,所以也沒什么不高興的。他能想象她握著手機糾結著到底該發(fā)些什么話給他才合適的模樣。她不太善于言辭,所以表面看著有些話少高冷,可他明白她心里卻比誰都敏感柔軟。
他抱起床邊的小熊貓抱枕,揉了揉它的腦袋。他在她手機相冊里看過她的小北極熊抱枕,就偷偷按著那個款式大小訂做了個基本一樣的抱枕——不同的是,他的這個是只小熊貓。她的黑眼圈有點兒重,皮膚雖然白但因為夏天不大注意防曬所以手臂有分層,小腿也有點兒分層。這讓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熊貓這種動物——他是她的小北極熊,那她就是他的小熊貓好了。
他的小熊貓在他心里,是最最最珍貴稀有的小動物。
所以他怎么會舍得不把所有對于愛情的美好想象都給他的小熊貓呢?他們是相愛的,相愛的人,就應該相守。
他回了短信給她。
晚安,我愛你。
他能等,等她能夠徹底敞開心扉對他,能夠肆無忌憚地和他撒嬌,由著他寵。
此時韓子君也回到了自己的床上,想了想拿起手機打了條短信:“好的,謝謝我的小傻瓜。明天晚上七點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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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漫漫無邊際的看不出個答案,唯有一輪清月當空,無聲地照在這片夜空下每個人的心頭上。那白月光,默默地照明了各自心里的答案。
大年三十,家家忙著準備年夜飯。明朗在廚房里切肉,明晴則和媽媽一起坐在水龍頭旁,清洗整理著大盆里的蔬菜。
明媽媽擇著盆里的油菜花,問:“小晴,你姑媽昨天打電話給我,她說你們專業(yè)明年第三次分流。”
明晴“嗯”了一聲,繼續(xù)低頭擇菜。菜汁從斷口溢出了點兒沾在手上,粘膩膩的。
“姑媽說,表哥當初學五年制的還沒有這么累,出來工作也早。你一個姑娘家,也沒必要學得這么苦,混個五年制出來的找個普普通通的醫(yī)院就好了?!?br/>
明晴放下手中的菜,抬眼看著媽媽:“那媽媽您是怎么說的?”
“我說,好不好不是我們說了算,孩子自己喜歡才是最緊要的?!泵鲖寢尶粗畠海瑴赝竦匦α诵?,“媽媽知道你為什么學醫(yī)。一開始怕苦著你,所以后悔過讓你報了八年制的臨醫(yī),也想過讓你分流。可是現在,媽媽只希望你遵從自己內心的聲音,把自己的優(yōu)秀給堅持下去?!?br/>
“媽,謝謝您?!泵髑缥宋亲?,看著明媽媽的笑容心里有些酸酸的。她看著媽媽,也微微笑著,語氣堅定:“我一定,會把自己的優(yōu)秀堅持下去的。”
“好,一定要堅持下去?!泵鲖寢屝牢康嘏呐乃氖直常皨寢寱悄阕顖远ǖ暮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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