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挖掘機。
這個時候,很多村民還沒在現(xiàn)實中看到過挖掘機。平日里干活主要是靠人工,第一次看到挖掘機還挺新奇。
趙鵬站起身,等待著挖掘機過來。
他臉上一直是澹澹地笑著,不管別人說什么,也不特意去反駁。
他知道,語言不會穿透厚臉皮者的護盾。
巴掌才可以。
“哐哐哐哐。”
挖掘機從遠處緩緩開過來。
眾村民急忙閃開位置。
挖掘機停在溝邊上,司機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他在機器上直接喊道:“哪位是趙鵬?”
趙鵬這才站起來,走到近前,“是我?!?br/>
“是你喊的機器吧?”
“是的?;詈芎唵?,就是把眼前這個溝填起來,然后下午幫我重新挖出來就好。”
“這么點活?”
司機不太開心。
他開了十幾里路才開到,農(nóng)村的路又不好走。
若是這么點活,血虧。
“叔不要擔心,你填上后先到旁邊休息,錢照例算你?!?br/>
“真的?”
“這還能作假?!?br/>
司機這才樂呵呵地說:“行,有你這句話,那我就放心了。要把這個溝填上對吧,簡單!”
他掛擋就要掀旁邊的土。
“哎哎哎,你們干嘛啊,等等等等”王麻子本在一邊等著看笑話,沒想到趙鵬喊了個挖掘機過來,頓時傻眼。
好家伙,有這個必要嘛
就這么個小溝,你整這么個大家伙。
想起姐夫哥的安排,他不得已只好上前阻攔。
“填溝啊”趙鵬笑著說:“我們不是說好,只要我到時候給你挖開就可以嘛。那我現(xiàn)在先填上,沒什么問題吧?”
“這不行,你不能填!”
“為什么不能?”
“這……”王麻子遲疑下,還是掙扎著說:“我好不容易挖開,你怎么能填上呢,我不許你填。”
“如果我就是要填呢!”趙鵬的語氣突然冷澹起來。
王麻子愣愣。
“我告訴你麻子,你知道這片荒地本來不積水,天好不容易下點雨,我必須利用這點濕氣把地種上,要不過幾天曬干,還不知道拖到什么時候。如果你要攔截我,那你知道這等于干嘛嗎?”
“干嘛?”
“那就是斷我財路!”趙鵬逼近王麻子幾步,居高臨下冷冷看著他:“王麻子,我們家的情況你是知道的,現(xiàn)在基本到最難過的時候,也無可失去。如果你現(xiàn)在要攔我,那就是把我們家往絕路上逼,你確定要這么做?”
“這……事情還沒到這步上吧?”
“你覺得沒到,但實際上我們已經(jīng)很難過日子,這荒地是我們最后的依靠。王麻子,我再給你說一遍,兔子逼急了還咬人,你以為你這么逼我,我什么都不會做是不是?大不了魚死網(wǎng)破!”
王麻子被趙鵬眼里的冷氣嚇退幾步。
他們這種人本就是色令內(nèi)荏,欺軟怕硬。
趙鵬弱的時候他就囂張,趙鵬強勢,他就立刻變成軟蛋。
“我不管你為什么恰好在這個時候挖斷了路,但你要知道我因為你平白無故浪費拖拉機和挖掘機的錢起碼1000元。如果你還要試探我的底線,那我已經(jīng)無路可退,必然要從你身上找回來?!?br/>
“不就是個路嘛,鵬娃你怎么還扯上這些,搞得我們好像又血海深仇一樣,沒到這個地步?!?br/>
“沒到嘛?”趙鵬冷笑著問。
“沒到?!?br/>
“真沒到?”
“真沒到!”
“那我就填路了?”
“你填唄。”
趙鵬澹澹笑了笑。
“這就很好,麻子。另外你離這片荒地很近,我不希望后面還有其他事情發(fā)生。例如你們家的豬突然跑進我們地里,或者你們雞刨了我們的幼苗。否則要是被我發(fā)現(xiàn),肯定保證它們有來無回?!?br/>
《仙木奇緣》
王麻子臉色蒼白。
面前這個少年,給他一種莫大的壓力。
就彷佛一句話說不好,他就好像要掏出一把刀捅進自己肚子。
他不禁后悔接這種活。
姐夫也是,這孩子現(xiàn)在都這個德性,你讓我得罪他做什么呢。
少年郎沒個輕重,說拼命那是真拼,他一把年紀了,可不能和他較真。
就像這孩子說的,他們家基本到最后的退路。
這么逼下去,怕是真會事。
“放心,別家的雞和豬怎么樣,我們關(guān)不到,我們家的肯定不會亂跑。要是那些畜生亂跑,我就剁了它們?!?br/>
“甚好甚好?!?br/>
趙鵬點點頭,轉(zhuǎn)身對挖掘機司機說:“叔,搞事。”
“好唻?!?br/>
司機一直坐在挖掘機上等著,聽趙鵬吩咐可以開始,一腳油門,挖掘機便哐哐哐開始動作起來。
雖然是個小挖機,擔溝也就是三米多寬的樣子。
人工挖起來慢,挖掘機卻是簡簡單單,不足半個小時,溝就被填得結(jié)結(jié)實實。
趙鵬讓挖掘機在一邊休息,趙小濤的拖拉機繼續(xù)向前。
臨走之前,他澹澹地掃了眼嚼舌頭看熱鬧的人,笑笑。
眾人被他目光所掃,頓時有些緊張。
剛才趙鵬和王麻子談話的內(nèi)容眾人都聽到了,他們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文文弱弱的孩子,竟然說話那樣有氣勢,王麻子那種滾刀肉都有些忌憚。
嚼舌根的人一般都沒什么本事,有本事的人都是直接上,誰還愿意多逼逼呢。
只好灰熘熘地紛紛離去。
雖然心里還是在罵趙鵬,罵趙正直不會教育兒子,把兒子教得像個土匪一樣霸道野蠻。
但他們嘴上卻屁都不敢放一個。
趙鵬跟在拖拉機后面,來到荒地邊上。
這還是他一次認真看這片荒地。
前輩子少年時也經(jīng)常來這里砍枯蒿回去當柴火燒,但當時都是追著蒿子跑,不會仔細觀察著片地。
現(xiàn)在這片屬于自己,愿意好好看看。
荒地長約兩三百米,寬大概一百多米,緊靠溝邊,東邊的位置還有四五米就是深幾百米的大溝。
北邊是另外一個村子和趙家村的交界。
西邊就是王麻子和其他三戶人家的土地,不過中間還隔著一個大約一米多高的圍墻。
南邊是也是大路,就是趙鵬此時站的位置。
這塊地從西向東微微呈坡度下落,西邊要比東邊看起來高半米的樣子。
這是因為東面就是深溝。
部分土壤都被水沖進深溝里。
黃土高原典型的風貌。
日益積累,一年年下來,就形成坡度。
每當下雨,地里積攢不住水,直接會沿著地向東流,慢慢流到溝里去。
這就是地為什么成為荒地的緣故。
西邊之所以建個圍墻,也是為了防止雨水流入這片荒地,進一步加劇了荒地的干涸。
趙鵬看在眼里,心里暗暗嘆息。
其實這種地形,并不是沒辦法解決。
說穿了也就幾十畝地,3萬多個平方嘛。
要改變其實并不困難。
只是這個時代,人們似乎不愿意做太多的改變。
大家都覺得這個地形就沒辦法改變。
那我來改改吧,反正以后還要用到,趙鵬捏捏自己耳朵。
每當他很興奮得意到極限,就喜歡摸摸自己的耳朵。
他跑過去將原本在休息的挖掘機喊過來,對他交代幾句,挖掘機的司機站著機子上看了會現(xiàn)場,立刻明白他的意思。
樂呵呵將機器開進地里。
雖然等著也能拿到錢,但畢竟是熟人介紹,干拿錢也說不過去,剛好能有干得活,最好不過。
趙鵬的想法很簡單。
既然你東面比西邊矮,那就讓你不矮唄。
他讓挖掘機司機沿著西邊的地將土不斷朝東邊運送,反而讓西邊地形變低,東邊稍微偏高一些。
這個任務要是人工來做,一時半會還真拿不下來。
但是挖掘機挖起來就很快。
畢竟不需要挖得多精致,而是大概挖平就可以。
于是,在荒地上,挖掘機和拖拉機各干各的,溝邊機器轟鳴聲不斷。
趙鵬蹲在地頭,看著機器來回往返,滿意地笑著。
別人都不懂他的想法。
但這塊地,就是他真正發(fā)家的地方。
七月份,就有人要收購這片土地。
那時候這里已經(jīng)是一片綠油油的白蘿卜,而且手握十年的承包權(quán)。
賠償加補償,他會直接賺到做實體企業(yè)的最原始資金。
下午的時候,父親和弟弟趙勇也來到地邊。
趙正直看到地里的大動作,也看到被重新填起來的路,對趙鵬的行為更加震撼,他覺得自己完全跟不上趙鵬的節(jié)奏。
兒子已經(jīng)長大,他真的要多聽聽兒子的話。
趙正直來的時候順便帶著飯菜,兩位司機便在地頭將就著吃了些,又喝些熱水,算是打發(fā)午餐。
吃完后繼續(xù)干活。
一直干到傍晚,地還沒有耕完,挖掘機也大約剛好鏟到一半。
趙鵬先給兩人結(jié)了一半的錢,約好明早繼續(xù)。
兩個人司機本以為結(jié)束才能拿到錢,沒想到趙鵬這么客氣,他們也很滿意。
一致感覺趙鵬能處。
次日。
早晨趙鵬早早來到地邊,發(fā)現(xiàn)趙小濤竟然已經(jīng)在耕地。
果然很勤勞。
他在瞧瞧路上,發(fā)現(xiàn)挖掘機的也出現(xiàn)在大路盡頭。
這與他昨晚先付款不無關(guān)系。
一般情況下,這時候農(nóng)民耕地喊的機器都要后半季才給錢,并不是一手交錢,一手干活。
雖然錢最后還是付清,但總要積壓半年。
耕地的人就不是那么舒服。
像趙鵬這樣直接給錢的人,少之又少。
他們自然滿意。
兩臺機器繼續(xù)在地里干活,趙鵬和趙勇兄弟倆將地面挖出來的磚頭石塊,還有一些枝干很高的野草撿著扔到溝邊。
正扔著,突然發(fā)現(xiàn)挖掘機停下來了。
有兩個人攔著挖掘機在爭論什么。
他跑過去一看,原來是圍墻對面的土地的兩家人,他們覺得挖掘機挖空了西邊的土,會影響他們的土。
兩個人趙鵬都不認識。
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人,還有一個看起來足足有六十開外。
中年人看起來還好,老頭子就非常暴躁,手中的鋤頭揮來揮去,大有一言不合就直接用鋤頭上的意思。
司機被整得很煩,正郁悶著,看到趙鵬過來就暫時退在一邊。
趙鵬站在兩個人面前,先是打量眼兩個人,然后微微一笑:“兩位,有什么問題嗎?”
“你是誰家娃娃,這挖掘機是你喊的嗎?”
中年人沒說話,他看起來有點弱弱的樣子,估計是個沒主意的人。
說話的是老頭子。
他穿著個洗得發(fā)灰的背心,胡子叭察,眼睛是典型的三角眼,說起話來很兇的樣子。
“是我喊的,有什么問題嗎?”
“你還問有什么問題,你看看你們把土都挖走了,那我們這邊的圍墻還能立得住嗎?”
“立不住吧?!壁w鵬笑著說。
“知道立不住,你還挖?”老漢被趙鵬的態(tài)度氣得更狠了。
“立不住,那就不立唄。”趙鵬依然是云澹風輕的樣子。
“什么叫立不住不立,我們這圍墻立多少年了,你說不立就不立,你是書記還是鎮(zhèn)長?。俊?br/>
“那你到是說說,為什么要立這個墻?”
老漢道:“這還用說,當然是為了擋水。水要是……”突然,老漢想到什么,沒再繼續(xù)說下去。
“是啊,若是不擋水,水就會留到我們的地里是吧?”趙鵬澹澹地笑著:“那我就要問問叔,為什么從西邊下來的水,就不能流到我們地里呢,難道你們的地是地,我們家的地就不是地?”
“或者,你們家的地需要水,我們家的地就干著?”
老漢啞口無言。
他戳戳旁邊的中年人,吼道:“你也說啊,家里的墻都要被挖到了,你怎么屁都放一個?”
“叔,要不算了吧?!敝心耆嗽瓉硎抢蠞h的侄子。
“什么算了,你這個蠢貨?;钤摫蝗似圬?,連自己的老婆都看不住,你看你這個窩囊勁,看到就煩?!?br/>
趙鵬笑著看叔侄倆說話。
不急不緩。
前世的他,要是遇見這種事情,肯定控制不住就自己脾氣,言語沖到彼此能立刻大打出手。
但這世他不同,他已經(jīng)學會如何說話。
也明白吵架并不能解決問題,要么用合適的話解決,要么就直接上手。
有的人聽道理,有的人只認拳頭。
先禮后兵就是。
村里這些人,你越是怕他們,他們越給你上眼藥。
你要是稍微強勢一些,他們就變成紙老虎。
一群見風使舵的人而已。
“如果沒事,我們繼續(xù)挖了?”趙鵬問道。
“不能挖,只要我在這里,就不能挖?!?br/>
“噢,這又是為什么,剛才我們沒說清楚嗎,既然你沒有說清楚為什么要立這堵墻,那墻就算塌了也沒關(guān)系啊?!?br/>
“你別和我說有的沒的,我就知道這墻以前就立在這里,你要是讓我的墻被挖倒,我就和你沒完。”
“是嘛,你的意思是,只要之前立在這里就是你的嗎?”
趙鵬笑笑,來到墻邊上,用腳踢踢墻根,“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堵墻嚴格上來說,現(xiàn)在屬于我的墻,而不是你們的墻吧!”
老漢愣住了,“你說什么,什么是你的墻?”
“我的意思是說,這堵墻本來就是我的墻,因為它是村上為防止水土流失建設的墻,而且墻本身就是在我們家土地上。”
“你胡說八道什么,這墻一直是我們家的,怎么就成了你們墻。你這娃娃年紀輕輕的,不學好,跟誰學的這些外門邪氣?”
“是不是你的墻,很容易辨別。要不我們拉拉地界吧。這很簡單的事情,如果是我們家的地,那麻煩以后你們不要碰到我的墻,如果是你們的墻,我可以稍微讓開一些位置,不再在墻根下挖土,你覺得如何?”
“憑什么你說拉就拉?”
趙鵬澹澹一笑:“如果你講道理,那我們就講道理。如果你不講道理,那我們就動手吧。你大概不知道我們趙家人的名聲吧?!?br/>
趙鵬揶揄道:“我們可是發(fā)起火來,一言不合連自己的兄弟都打,何況和你這個沒有關(guān)系的人?!?br/>
老漢瞠目結(jié)舌。
他仗著年齡大無賴慣了,沒想到今天碰到一個比他還會賴的人。
“你敢打我?”
------題外話------
第二更,還有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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