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飛領命出發(fā)后,陳東默默的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就在幾分鐘前,他剛從路一鳴那里得到了這個活動的通知。環(huán)保局在天陽化工集團廠區(qū)搞活動,這自然讓他想起了何森手里的那條線索。
為此,他多嘴問了路一鳴兩句。
社長大人哈哈大笑:“陳主任,還記得我說過什么嗎?既然有些人身在曹營心在漢,有暗通款曲的嫌疑,可咱們又沒有證據(jù),那為什么不主動制造點……機會呢?”
這番話雖然沒有明確說清,但陳東已經(jīng)猜到了有些端倪。
在與馬飛交代時,他心里多少有些忐忑,唯恐被心思縝密的對方給看出來:社長到底在搞什么名堂?他能使喚得動環(huán)保局和天陽化工?動用這么大資源來對付一個馬飛,未免也太夸張了吧?
陳東百思不得其解,馬飛卻正好將他的這句心聲“聽”了個清楚。
結合林曉麗給他的那條線索,他很容易得出一個猜測:莫非這又是姓路的給我設的一個圈套?不然哪有這么巧的事?
什么叫暗通款曲、制造證據(jù)?。磕撬麄冊缇退愫昧撕紊蔷€索會被曉麗姐透露給我?
這么一想,問題就復雜了。
馬飛冷靜下來,對形勢做了一個徹底的分析。
眼下的局面,無非有以下幾種情況:第一,這就是何森單方面的行為,也可能是受了路一鳴的幫助和指揮,目的是要在晚報揚名立萬、獲取更大的話語權,稿件則是他不慎泄露——這種情況對馬飛來說威脅約等于零,他只需要盡快設法查清線索,就能讓何森的計劃落空。
第二種情況稍微復雜一些,何森也有可能是故意把稿件泄露給了林曉麗,目的就是為了誘使她向上匯報,最終引得羅仲勛做出將“情報”共享的決定!
如此一來,接收情報的馬飛有可能招來路一鳴的質疑,給外界一種他缺乏職業(yè)精神的話柄。
羅仲勛當然也考慮到了這種情況,不過在他看來,線索獲取的渠道很多,對方即便有疑慮,馬飛也不至于無法辯駁。
不過在聽到陳東的心聲后,馬飛忽然產(chǎn)生了另一種猜測:萬一何森泄露出來的線索有誤呢?
釋放一個假情報,讓對手信以為真,再利用時間緊迫等因素,迫使對手不加求證就向上匯報、甚至對外發(fā)布,不就可以坐實對手“暗通款曲”的罪行了嗎?
在馬飛看來,這種可能性現(xiàn)在正在無限增大,今天的采訪必須打起十二分精神才行!
坐車前往天陽化工的路上,馬飛暗嘆斗爭形勢復雜,接著又繼續(xù)推演了另外幾種可能性。
路一鳴這廝算得上老奸巨猾了,他擅長使用一箭雙雕的計策,之前已經(jīng)有所領教。這一次,他未必就會把雞蛋放一個籃子里!
要是羅老哥沒有上鉤,沒讓曉麗姐把線索共享給我咋辦?嗯,那樣的話,何森雖然能掙足表現(xiàn),但晚報也將因此獲得一個獨家監(jiān)督稿件的認定,度過眼下這場考核危機。
這樣一份大禮,路一鳴真舍得送嗎?
想到這里,馬飛倒吸一口涼氣:該不會這條線索本身就有問題吧?
何森是什么人?他對都市報來說,本來就是一枚棄子,只是因為無處安放,所以才死馬當活馬醫(yī),丟到晚報這邊攪局。
要想攪局,最好的辦法無疑就是用來做“自殺式襲擊”!
順著這條思路,馬飛大膽猜測:天陽化工違規(guī)排污,而且還可能跟環(huán)保局的人有貓膩,這新聞真的太聳人聽聞了!可如果能讓何森對線索信以為真,憋著勁做了一條稿子報上去,到頭來晚報又沒能發(fā)現(xiàn)破綻,最終見報后被發(fā)現(xiàn)是假新聞,對晚報可是滅頂之災??!
這樣一來,路一鳴便是用最低成本,毀掉了整個晚報系賴以為生的平臺!
如此一來,不管羅仲勛怎么選擇,要么會被直接毀掉“老巢”,要么會被滅掉自己旗下最精銳的先鋒馬飛——如此清晰歹毒的一石二鳥之計,還真像是他路一鳴的風格!
越想越覺得瘆人,馬飛趕緊掏出手機給羅仲勛發(fā)了條消息:“何森的稿子可能有問題,無論如何都要等我今天采訪過后才能定稿,否則晚報危矣!”
羅仲勛很淡然的回復了一句:“收到,多加小心?!?br/>
馬飛來不及過多解釋,車已經(jīng)停在了天陽化工集團大門口。
節(jié)后剛剛恢復生產(chǎn),加上環(huán)保局又要舉行活動,這里透著一股喜慶氣氛,門口列隊的兩排禮儀小姐尤為引人矚目。
一路被帶到了活動舉辦地,馬飛更加確信了自己先前的猜測——這地方也太巧了,剛好就在污水處理廠的旁邊,跟線索里提到的那個非法排污的池子緊鄰。
就像羅仲勛說的,事出反常必有妖,馬飛集中注意力,開始觀察現(xiàn)場的狀況。
出席活動的領導規(guī)格挺高,除了天陽環(huán)保部門的一把手趙宏之外,還有天陽化工集團幾乎整套領導班子。
從表面上看,這些人一團和氣,馬飛當然不可能找到什么有用的線索。非常關頭,他也只能行非常之策,動用免費的探心術,對現(xiàn)場眾人進行無差別的偵查。
率先講話的趙宏成了他的首要目標。這位局長看上去挺干練精明,全程居然還是脫稿演講,說的也一點都不官面文章,不時贏得現(xiàn)場列席的工人們陣陣掌聲。
直覺告訴馬飛,這樣一位干部不像是暗地里胡來的人。
初步探聽的結果也正是如此——趙宏的心里所想,與他口中所述基本一致,做到了難得的心口如一。
這幾乎可以讓馬飛確認,即便天陽化工跟環(huán)保局某人真有貓膩,那當事人也不可能是趙宏。
接下來是天陽化工集團董事長李松剛發(fā)言,他介紹了企業(yè)近年來環(huán)保工作開展的情況,尤其談到了污水處理的問題。
按照他的講述,天陽化工確實稱得上是環(huán)保標兵,每年都在不計成本的降低對環(huán)境的污染損害。
李松剛發(fā)言時,馬飛同樣也沒在他身上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
很快,他索性又對天陽化工的其他幾名高層進行了探聽,最終在副董事長甄立權身上發(fā)現(xiàn)了一絲可疑。
在旁聽李松剛發(fā)言時,甄立權表面笑嘻嘻,心里卻在嘀咕:“等著瞧吧老李,別看你這會兒還能在趙局面前賣乖,等那件事一曝出來,我讓你哭都沒地兒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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