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后已經(jīng)過了晚上10點半,沐楊并沒有將艾錦明的話放在心上。她出了超市賣場的大門,快步向公交車站走去。
秦璐租住的房子距離沐楊所在的超市要過兩個路口,艾錦明估算了時間告別秦璐,走在夜風中,他忽然有些不明白下午自己為什么非要沐楊等他,也許是出于對一個女學生深夜不安全的擔心又可能是對她面對困難堅強面對的性格欣賞。
他在超市一旁的24小時的快餐店里點了兩份熱飲,隔著玻璃窗他看到女孩拖著腳步在眼前走過,他快步出了門追了過去。此時車站人很少,沐楊坐在車站的長凳上揉揉腿。艾錦明站在遠處看著一切他覺得他剛才的猶豫很可笑,一個女生為了生活獨自在深夜里奔波他能做的也只有讓她平安回到宿舍了。
沐楊順著眼前的熱飲杯慢慢向上移動,看到手的主人她不由得站起身:“老師!”
“喝一些熱飲。”艾錦明往前伸了伸:“要坐那路車?”
沐楊接過一個杯子說道:“老師,您不用這樣,我一個人可以的?!?br/>
艾錦明抬腿坐在長凳上:“我朋友住這附近,順道把你帶回去,萬一再暈倒了又得給我打電話?!?br/>
“以后不會了,”沐楊低著頭小聲說。
公交車上人不算太多,沐楊刻意避開艾錦明站在后排。艾錦明跟了過去,抓著扶手問道:“站了一天很累吧?”
“還好,”沐楊抓著扶手說:“老師,你對每個女學生都這樣嗎?”
“怎樣?”艾錦明挑眉問道。
沐楊突然間覺得自己多想了,他們是師生一輩子都不會改變?;蛟S眼前年輕的老師真的只是順路吧。
*
下第一場雪之前,楚老師告知沐楊她的國家獎學金到賬了。她在取款機上查詢了余額卻被屏幕上的數(shù)字嚇到了,屏幕上清楚地顯示:1,8000.00,她反反復復伸著手指數(shù)了好幾遍。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將學費交給了楚老師。
以往郁郁蔥蔥的白楊樹此時只有干枯的黃葉掛在枝頭,草坪上也沒有了翠綠色落了一層枯葉,踩在腳下發(fā)出幾聲脆響。沐楊低頭沉思,國家獎學金只有8000元,多余的10000元有可能是父親打過來的,怪不得每次通電話父親都會問學費有沒有交,錢夠不夠花,原來他上次說工廠賣掉給自己打錢是真的,可是為什么父親打了錢卻不給自己說呢,沐楊百思不得其解。
……
艾錦明回到宿舍,就看到楚老師抱著肩斜倚在門框上看著自己,他換好鞋走向沙發(fā)問:“怎么了,這樣看著我?”
楚老師從后褲兜里拿出一個信封,有節(jié)奏地拍打著另一只手走上前遞到艾錦明眼前。
艾錦明不解的望著楚老師,楚老師示意他打開。艾錦明看到信封里的現(xiàn)金問道:“給我的?”
楚老師翹起二郎腿坐在沙發(fā)上說道:“國家獎學金下來了,小丫頭交的學費?!?br/>
又是一個周六晚上,艾錦明和沐楊并肩站在公交站臺上,望著眼前閃爍的霓虹燈艾錦明開口:“國家獎學金下來了,為什么還堅持在食堂和超市打工?”
一陣風吹來天空中灑下點點雪花,沐楊兩只手放在外套口袋里縮縮肩望著眼前比自己高很多的人:“獎學金下來了,我只當我比較幸運在我最困難的時候能有這么一筆錢??墒牵也荒鼙贿@種幸運擊昏頭腦,獎學金不一定隨時都,我家里爸爸媽媽最近幾年可能都不會有太多的收入,之后幾年我想靠自己?!?br/>
“嗯!”艾錦明點點頭說:“國家獎學金你以后沒希望了,每個人只能申請一次。”他想了想說道:“你可以申請國家助學金!”
沐楊抬手理了理額前的碎發(fā)抬頭看著遠處說道:“如果申請了各類獎學金助學金就止住奮斗的腳步我想這也違背了這些獎金設(shè)置的初衷吧?!?br/>
沐楊的話再次刷新了艾錦明對眼前這位女孩的認知,似乎一瞬間雪花洋洋灑灑滿天飛舞,停在行人的頭頂肩頭,艾錦明忍不住想寒冷的冬天別的女孩都在溫暖的宿舍里肆無忌憚的歡笑,眼前的女孩卻不畏嚴寒努力為自己爭取,她的堅強她的努力和不為金錢誘惑的毅力,都讓他為之動容。
此時他看到沐楊倚靠著車窗休息他會禁不住想起他們初見時的場景,同樣在公交上心境大不相同,此時他會忍不住輕輕的讓沐楊靠在他的肩上;中轉(zhuǎn)換車時車上人太多沒有座位他會小心又不著痕跡得將身邊瘦弱的女孩護在身側(cè),他想他能做的只是護她平安。
時間總是過的過快,每個周六艾錦明都會坐在快餐店里相同的位置一邊看書一邊等人,沐楊習慣下班之后敲敲櫥窗示意看書的人她下班了。這時的艾錦明會為沐楊點一杯熱飲,沐楊也沒有最初的拘謹,她會向他請教學業(yè)上的困惑或者傾訴生活中的煩惱,她覺得此時眼前的人更像她的良師益友。艾錦明每次都會細心解答或開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