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不過是一餐小小的飯食,不必如此大動干戈,可沈知南這般的表現(xiàn),卻讓沈濟輔眸中掠過一抹失望之色。
不是自己養(yǎng)大的孩子,到底是養(yǎng)不熟的,沈知南心中帶著恨意一路過來,想必是不會原諒他們了。
“我可以將此事作罷,只是……我今日點的那些東西花費也并不多,不過是三百兩罷了?!鼻浦麄兊谋砬椋蛑陷p嘖了一聲,慢吞吞的開口。
微涼的言辭,帶著淡淡的警告,沈知南那銳利的黑眸掃向他們漫不經(jīng)心,卻自有一股風流姿態(tài),最后爆出來的價格讓眾人都倒抽一口冷氣。
花三百兩吃一頓飯,怕是只有那些真正的高門顯貴才敢如此吧!
將所有食物都已經(jīng)吃完的沈珞瑩仍是悠哉哉的,瞧這沈知南這么冷的模樣,不由得嘆息一聲:“我的好姐姐,你來到府中也不曾為大家準備見面禮,這一餐飯全當是讓大家嘗嘗了?!?br/>
“對呀,大小姐你都愿意花三百兩吃頓飯,足以證明這錢于你而言不是什么大事,何必鬧騰呢?”秦清秋也在一旁接口,她們母女二人你一言我一語,之將此事輕輕揭過,仿佛沈知南是什么小毒雞腸之人。
若有所思的點頭,沈知南似乎是在檢討自己的錯誤之處,又嘆了一口氣:“我還真不如你們二位這么大方,三百兩不是什么小數(shù),既然秦姨娘都已經(jīng)說的這么輕描淡寫了,不如你將這錢補上,我再去吃些?”
在場之人無不沉默了,對于這一幕沈知南卻是早有預料,仍是笑著的,神色懶散:“既然父親沒法子,那我便自己解決,報官交由官府來處理?!?br/>
“混賬!這么大點兒的事情,你便要鬧出去,一點臉面都不要了嗎?”沈濟輔狠下心腸開口訓斥,瞧著沈知南的目光,不由帶著一絲不痛快,此事若當真鬧得太大,不好。
“那就請父親做主,把府中的刁奴找出來?!毙χ傲斯笆郑蛑系恼Z氣十分輕漫,甚至還透出幾許恣意。
心中權(quán)衡一番,沈濟輔掃向在這院子之中的眾人,眸光中藏著幾分警告,冷冷的瞧著她們:“哪個不要命的東西,連大小姐的東西都敢碰!”
幾個丫鬟彼此低頭,根本不敢走出來,沈珞瑩也沒想到沈知南竟將人逼到這般地步,咬了咬牙,掃了一眼她身旁的丫鬟,那丫鬟心中苦悶,卻只能夠出來領(lǐng)罪。
“老爺,是奴婢,奴婢以為那些是被拋棄的……”石英的眼神里還帶著些害怕,目光猶疑,躲閃著,帶著些許恐懼。
沈知南聽著這話不由得嘖了一聲,眼中的嘲諷更濃:“先前外公說沈家的處境并不好,可這天下第一樓送來的未曾開封的東西,就能夠被家中的仆從當做要處理的東西,想來日子過的是極好的?!?br/>
“石英,你膽大包天,隨便動府中千金之物,責打五十大板,這幾日不必在跟前伺候,罰俸三月?!鄙驖o目光沉了沉,直接開口,似是打算將此事就這么糊弄過去了。
一旁的沈珞瑩張了張嘴,似乎要開口求情,而沈濟輔對她也是不客氣的:“瑩瑩,你管不好自己身旁的丫鬟,默許她做出這等錯事也該罰,這幾日你就待在自己的院子里,無事不必外出!”
如此一番懲處,眾人微微一愣。
沈珞瑩那張精致的小臉上寫滿了委屈,很是憤恨的跺了跺腳,也不行禮,轉(zhuǎn)身便直接走了。
留在這兒的眾多丫鬟們彼此面面相覷,眼神中還有些許忐忑,剛才她們也是這眾多遮掩的人之中的一員,若是沈知南追責起來誰都逃不掉的。
“父親把我這院子里的人都換出去吧,來的竟是一群不忠不孝的東西,也不知認準自己的主子,我可不想日后為著什么恩怨跟他們鬧個不停?!鼻浦菤夂艉舻纳碛埃蛑虾苁菑娜莸男辛藗€禮,笑著開口。
這院子里的丫鬟本就是為了撥過來伺候她的,這眼下卻出了這檔子的事情,院子里最重要的便是中心自個兒的主子,連主子都分不清,日后不論做出什么事情都不奇怪。
幾個丫鬟聽著齊刷刷地跪了一地,面上還帶著幾許惶恐,只敢小心翼翼的看著沈知南,都不敢再為自己開口求情。
秦清秋也沒想到,她好不容易安排進來的眼線,在這里竟然連一天都撐不過,不由得緊緊的擰著眉頭:“老爺,大小姐身邊沒幾個體貼的人伺候著這些丫鬟蠢笨了些,可日后好好調(diào)教總能好的。”
“秦姨娘難道還覺得原本就咬你的狗,經(jīng)過你的一番調(diào)教便會不咬人不成?”沈知南是鐵了心要把這群人趕走,這小院是她日后常住的地方,若是那里有個什么行差踏錯,傳出去不止是面兒上不好看。
秦清秋的臉色略有些白,卻不再反駁了,她瞧著沈知南如今種種的表現(xiàn),已看出來了,這丫頭是沒打算讓沈家的人安心的。
沈濟輔聽著沈知南這些個略為過分的提議,只是蹙著眉頭又吐了一口氣:“過些日子,我讓牙婆過來挑幾個你喜歡的。”
“這幾個你先湊合著用,過幾日打發(fā)走便是了,平時只讓她們再遠處伺候著,如何?”
這已經(jīng)是他唯一能想出的折中之法了,過些日子陛下的圣旨就要送過來,堂堂郡主,身旁絕不能沒個可心的人伺候,這數(shù)目自然也不能少。
沈知南雖想要鬧,可卻不想把事情鬧得太難看,便只是笑著點了點頭。
這一整日做了這么多的事情,沈知南這才嘆了一口氣,她洗漱完之后便回到了房間之中,細白的宣紙早便已經(jīng)被鋪好了。
若桐看著沈知南三千墨發(fā),隨意披散在身后,指著一身里衣閑庭漫步,悠然自得,身后攏著月光,便好似那踏月而來的仙子般。哪似常人?
提筆寫字,筆墨處落下的文字便帶著一股不俗的風骨,很快,她便寫完了一張信紙。
“小姐,您寫信是要送給誰?”若桐不由得有些好奇。
他們初來乍到,也不曾遇著什么熟悉的人,家鄉(xiāng)的事情早便已經(jīng)打點過了,此時這封信的去向便十分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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