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瑤身上中的毒箭,是不是你們射過來的?”丁曉武面色鐵青,目光如炬,盯著那黑衣人頭目森然問道。
黑衣人頭目見他模樣兇惡異常,渾身散發(fā)著一股股懾人的煞氣,猶如從地獄中冒出的夜叉羅剎,凜然不可目視,頓時嚇得心膽俱寒,面如死灰,手中的刀也舉不起來了,兩條腿瑟瑟發(fā)抖止不住地后退。
頭目剛剛退到松樹旁邊,卻被另一個同伴頂住,“大哥,不能退,他就一個人,怎能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那人話音剛落,突見丁曉武大吼一聲,隨即長身而起,身隨影動,轉瞬間已經(jīng)沖到了那人跟前,緊接著長刀向前一遞,那人只見雪亮的刀光在眼前閃爍而過,速度如流星趕月,自己的橫刀還未來得及舉起招架,就見胸膛已經(jīng)被捅了個透穿。那人哼都沒哼一聲便癱倒在地。
眾黑衣人沒想到對方竟然首先暴起發(fā)難,立時炸開了鍋,紛紛綽刀在手,呈半圓形陣勢圍堵上來,那黑衣人頭目見部下們已經(jīng)展開到位,膽氣立刻又回復過來,沖著丁曉武色厲內(nèi)荏地叫道:“兀那漢子,你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竟敢管我們的閑事,還殺老子手下的弟兄,今夜老子若不將你大卸八塊,以后我的名字就倒著寫?!?br/>
說完,他伸出手指對著嘴巴呼哨一聲,發(fā)出進攻的訊號,眾黑衣人立刻蜂擁而上,嚎叫著沖向丁曉武。
丁曉武把石夢瑤輕輕扛到肩膀上,左手扶穩(wěn),右手則掄動樸刀,大開大闔舞動起來,刀光閃處,如狂風巨浪般席卷翻騰,如飛沙走石般摧山裂嶺。一時之間,金鐵交鳴聲響徹夜空,丁曉武膂力甚大,此刻憤怒值爆滿,將體內(nèi)能量全部逼出,更是無人能攖其鋒芒。只見那些黑衣人手中的橫刀紛紛被對方的兵刃一擊蕩開,臂膀關節(jié)也被撞得發(fā)顫發(fā)麻,不禁駭然失色,
丁曉武一人對抗十多個敵人,身上還背了一個人,卻是夷然不懼,毫無畏縮之意。石夢瑤身中劇毒,生命垂危,而且多半已經(jīng)救不活了。這個殘酷的現(xiàn)實讓他無法接受,自從被韓潛和蘇逸暗算之后,他便與心上人天地兩隔。后來他所做的一切,包括上戰(zhàn)場浴血搏殺,在波譎云詭的朝堂上忍辱負重,其實都是為了和石夢瑤重聚舊夢,希望等所有困難都捱過去之后,便能和心上人歸隱田園,每日打獵捕魚過太平日子,然而現(xiàn)在一切都要畫上句號,老婆快要沒了,幸福的時光也成了幻夢,這一切都是被眼前這群王八蛋害的,自己沒有了奔頭,活著還有什么意思,干脆豁出去跟仇人拼了,如此還能去九泉之下陪著阿瑤,說不定陰曹地府也比這個到處是陷阱仇殺的荒唐時代要平和安寧。
丁曉武拋棄了一切私心雜念,手中力道和樸刀更是使得得心應手,身體也跟著百轉騰挪,到后來動作竟越來越快,化作一團不停飛旋的白影。他就像一頭發(fā)狂的猛虎,沖入群狼之中左撲右咬,每一次攻擊都是氣勢灼人,逼得那些黑衣人只敢在外圈比劃著刀劍虛張聲勢,誰也不敢再靠近。
但丁曉武終究只有一個人,而且身上負重很大,經(jīng)過一番劇烈搏斗之后,終究體力消耗劇烈,不得不停下來喘息幾口,讓自己恢復些許元氣。
黑衣人頭目見狀,立刻提醒手下不要硬拼,消耗對方的力量,老虎雖兇猛,終有力量衰竭的時刻,等到他累垮的時候,便是群狼撿便宜的時刻。
但他的如意算盤還未打起來,就猝然發(fā)現(xiàn)自己這批人竟然已經(jīng)被包圍了,只見一大群騎士從前后兩個方向包夾上來,他們看到丁曉武已被圍困當中,情況危急,頓時眼睛都急紅了。他們也不下馬,直接縱馬沖進了包圍圈,馬蹄隆隆,聲震大地,帶動的氣勢若移山倒海,瞬間就把黑衣人群撞得七零八落,亂作一團。
“殺,一個不留!”劉牢之一拉韁繩,長刀出鞘,對著部下們下達了必殺令。說完,他雙腿一夾馬腹,刀光一引,沖著離他最近的一名黑衣人狠狠刺了過去。
騎士們舞動馬刀,對準各自看中的目標,如餓虎撲食般迅猛撲了上去,只見一片片刀光劍影在夜空中飛旋疾舞,雪花飄過之處,鮮血激濺,慘叫聲不絕如縷。那些黑衣人已被第一輪沖鋒搞得亂作一團,根本無法和騎著高頭大馬,無論從戰(zhàn)力還是士氣都具有壓倒性優(yōu)勢的敵人對抗。只見騎士們來回馳騁,穿梭似箭,將那些黑衣人如秋風掃落葉般一個接一個成排砍倒,地上旋即留下一具具毫無生氣的死尸。
黑衣人頭目眼見部下全軍覆沒,嚇得失魂落魄,慌忙向密林深處撒開丫子快速奔逃,此刻他與方才要殺的標靶一樣,也成了掠食者追捕的獵物。但他逃命的本事實在不敢恭維,還沒跑出十來不遠,背后一騎快馬已經(jīng)閃電般追了上來,馬上乘者放出一條繩套,像玩套圈一般將其牢牢套緊,隨后又倒拖著,仿佛拽條死狗一樣把他擒了過去。
“丁兄,你沒事吧?石姑娘怎么了?”劉牢之從馬上一躍而下,跑到丁曉武身邊關切地問道。
“我沒事,但阿瑤情況非常不妙。”丁曉武滿臉焦急地說道:“她中了毒箭,方才一個勁在吐黑血,我用皮帶把她受傷的肩膀和腿都緊緊纏住了,暫時阻止毒血流向內(nèi)臟,但這樣堅持不了多久?!彼贿呎f著,一邊托著石夢瑤吃力地站起身來,沖著不遠處的楊忠大叫道:“楊大哥,不要殺那個人,快把他帶到這里來?!?br/>
楊忠把捆住雙手的黑衣人頭目拖到丁曉武面前,那人已經(jīng)嚇得屁滾尿流,一見對方就立刻拜伏于地,磕頭如搗蒜:“大,大人,不是小的要殺這姑娘,實在是上命差遣,身不由己,大人請發(fā)發(fā)善心饒恕小的......小的上有八十歲老母,下有......哎呦!”
黑衣人頭目話還未說完,就把丁曉武飛起一腳踢了個跟頭,“少他媽啰嗦,快點把解藥拿出來。”
“解,解藥?”那頭目一怔,大惑不解。
丁曉武神色猙獰,一把掐住對方的脖子,把他拖到自己眼前,陰寒如冰的雙眸噴出兩道冷厲的幽光,“你跟我打什么馬虎眼,阿瑤被你們的毒箭射傷了,快拿解藥救她?!鳖D了頓,他又咬牙威逼道:“如果不交,老子就把你一刀一刀像片烤鴨那樣活活切成碎片?!?br/>
黑衣人頭目嚇得魂飛天外,褲襠里甚至失禁了,一股黃黃的尿水順著褲腳管流了出來。
“大,大,大人,實不相瞞,我手中只有毒箭,沒有解藥,解藥是在我家家主手中?!?br/>
“快說,你家家主是誰?”丁曉武情急之下又加了一份力道,對方被卡著喉嚨,氣都喘不上來一口,憋得滿臉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