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疏影腦子不大清醒,應該是發(fā)燒的緣故,腦子里好像是裹了一層細密的紗布,掙脫不開。
醫(yī)生讓她多喝水,蓋著厚厚的被子,身上不停的發(fā)汗,現(xiàn)在因為懷孕不能吃藥,所以也只能用這種法子降溫。
感覺到身邊,幾個好友進進出出,但是眼皮很沉,沉重的睜不開。
就如同上一次生病的時候,可以感覺到韓瑾瑜熟悉的氣息,但是這一次來來往往的人,卻真的沒有他。
一直到傍晚的時候,幾乎昏昏沉沉了一整天的宋疏影,才醒了過來,頭上全都是涼浸浸的汗,已經(jīng)干了,發(fā)絲黏在額頭上。
她醒來的時候,蘇瑩瑩坐在病床邊上。
蘇瑩瑩正看著墻面發(fā)呆,宋疏影睜開眼睛,看了她許久,她也沒有發(fā)現(xiàn)。
“瑩瑩?!?br/>
蘇瑩瑩這才忽然間回過神來,“啊,疏影你醒了?要喝點水么?”
宋疏影坐起來,因為現(xiàn)在渾身都是熱汗,她便將被子向上扯了一下,蓋住雙肩,抹了一把額頭,發(fā)絲抿在耳側(cè)。
蘇瑩瑩端過來熱水,宋疏影喝了一大杯。
“你餓了么?”
宋疏影搖了搖頭:“你不用忙了,我現(xiàn)在一點胃口都沒有,過會兒再吃飯?!?br/>
“哦,”蘇瑩瑩說,“那我去洗個蘋果?!?br/>
說完,宋疏影來不及阻止,蘇瑩瑩已經(jīng)起身去茶幾上的果籃里拿了個蘋果,走到衛(wèi)浴間內(nèi)去洗了。
宋疏影拿了手機,開了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已經(jīng)到了晚上了,沒有未接電話,也沒有未讀短信。
這一刻,宋疏影才真正感覺到事情有些古怪了。
這根本就不是韓瑾瑜。
韓瑾瑜絕對不會把她晾在一邊超過十分鐘,就算是當時沒有時間接電話,但是會很快將電話回過來,現(xiàn)在已經(jīng)過了一天了。
究竟是出了什么事?
“我給你削一下皮……疏影,你這是要去哪?”從衛(wèi)浴間洗了蘋果出來的蘇瑩瑩,看見宋疏影正蹲在地上穿鞋,沒來得及將蘋果放在果盤里,就走過來伸手來拉她。
“我想去張家找韓瑾瑜,”宋疏影說,“我覺得有事情發(fā)生,韓瑾瑜一整天都沒有給我回電話了?!?br/>
蘇瑩瑩說:“都已經(jīng)晚上了,有什么事情白天再說啊,再說了,張家那種大家族,哪里是你想進就能進的,你不是說上一次你進去了,有人縱火,還讓韓瑾瑜擔心?!?br/>
宋疏影手臂頓了頓。
確實是的。
之前就是她沒有告訴韓瑾瑜自己去的,沒有告訴韓瑾瑜,結(jié)果有人故意陷害。
不過,上一次的事件確實也是因禍得福,宋疏影的存在,讓那兩個想要陷害韓瑾瑜的人無機可乘。
蘇瑩瑩將宋疏影按坐在床上,說:“你必須要改一下你這種一意孤行的性子了,你先吃蘋果,我下去給你買一份雞蛋湯,別說不吃,你現(xiàn)在不是你一個人了,還有你肚子里的孩子?!?br/>
肚子里的孩子。
現(xiàn)在不管怎樣,都先要顧及到肚子里的孩子,這是韓瑾瑜的孩子,在這一刻,宋疏影甚至想,這個孩子如果是男孩的話,會不會長得像韓瑾瑜的縮小版呢?
因為韓瑾瑜并不喜歡照照片,兒時童年的照片并沒有剩下來幾張,也根本無法從現(xiàn)在的俊朗五官里,看到曾經(jīng)孩童時候的那種模樣。
但是,這個孩子……
真的是宋疏影自己沒有在意,并沒有好好照顧到自己,結(jié)果,孩子并不知道能不能要,醫(yī)生的建議她會考慮,但是真正的決定權(quán)是在她自己手里。
而這邊的蘇瑩瑩,從病房里走出來,在電梯內(nèi),就給薛登打了電話,“何淑慧應付不了,我現(xiàn)在也應付不了了,今晚換你來守著,她剛才就說要去張家,我勸了,勸到明天白天了?!?br/>
電話里,一時間沒有了聲音,過了許久,薛登才問:“燒退了么?”
“退了,所以才又有了力氣,想要去張家,”蘇瑩瑩說,“她睡了一整天,今晚恐怕是睡不著了,難保就去翻新聞?!?br/>
“我稍后就到。”
薛登半個小時之后趕到,蘇瑩瑩已經(jīng)買了一份雞蛋湯站在醫(yī)院門口等了。
“我今晚陪她,你回去也好好休息一下?!?br/>
薛登接過蘇瑩瑩手中的雞蛋湯就向醫(yī)院里走,被蘇瑩瑩拉住衣服,“你查清楚了沒有?那架飛機上確實是有韓瑾瑜?”
“有。”
蘇瑩瑩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順其自然吧?!?br/>
她現(xiàn)在對于宋疏影和韓瑾瑜這段愛情,還是不認同,也不看好,但是到了現(xiàn)在,一個已經(jīng)死于空難,而另外一個懷著一個遺腹子。
薛登拎著雞蛋湯回到病房內(nèi),宋疏影剛好將一個蘋果吃完了,蘋果核仍在紙簍中,抬眼有些驚異了,“哎?你怎么來了?”
薛登揚了揚手里的雞蛋湯,說:“我來替蘇瑩瑩,她明早有課,先回去了?!?br/>
宋疏影笑了一聲:“出去了一趟回來就換了人了?其實我已經(jīng)好了,我明天早上就去辦出院手續(xù),你也不用陪著我,早點回去吧。”
“還是有個人陪著你好,我這幾天是公休假,”薛登已經(jīng)將外賣的餐盒打開,熱氣騰騰的雞蛋湯,“你過來吃點東西,就算是沒胃口也要吃。”
宋疏影聳了聳肩,走過來坐在沙發(fā)上,已經(jīng)將雞蛋湯捧著,用勺子舀一下,湊在唇邊吹涼了,強壓著干嘔的感覺,一勺一勺將整整一份的雞蛋湯喝完。
不管是不是要留下這個孩子,她前兩個月虧欠了腹中胎兒良多,現(xiàn)在知道了,就一定要將她對不起孩子的這一份給補回來。
薛登靠在墻面上,看著宋疏影一勺一勺的將碗中的雞蛋湯喝完。
宋疏影抽出一張紙巾來抹了一下嘴角,說:“一直都沒有吃過這么多了,感覺很飽,”她抬頭,看見了在桌上放著的一箱牛奶,“咦……”了一聲,“這是誰送來的?”
薛登掃了一眼:“何淑慧去給你買的,說要好好養(yǎng)身體?!薄昂冒。覄偤孟胍扰D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