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的時候,何子衿的手機響起來,他低眉,一連回了好幾條短信出去。
也不知誰先笑道,說:“何總,女朋友?”
何子衿愣了一下,他鮮少與人用這種輕松自在的語氣對話,他笑了笑,不置可否,卻是揚了揚眉。
午餐后,DA公布了入圍決賽的三家公司,不出意料的,子嘉國際、常氏企業(yè),還有嵐合旗下的呂墨公司成為最后角逐的三家公司。
徐思捷越發(fā)覺得被卷入了一場看不清、道不明的棋局中,仿佛所有人都知道結(jié)局,獨獨她跟呂墨,被蒙在了鼓中。
最后的投標(biāo)會議,四方負責(zé)人圍著一張桌子落座。
這一輪,需要看三方的報價,及最終底標(biāo),決定權(quán)則掌握在,一直未露面的DA中國區(qū)副總裁Y?T手里。
DA方的工作人員表示,三方的資料都已經(jīng)送至Y?T手中,無論最后結(jié)果如何,DA將邀請三家公司參加當(dāng)晚的慶功宴。
眾人并沒有相互寒暄多久,大屏幕亮起,現(xiàn)場切換成視頻會議。鏡頭一閃,屏幕中出現(xiàn)一張東方人的面孔。
會議室里忽然安靜下來。
何子衿盯著屏幕,眼睛微微瞇起來,卻仍是低低的笑了出來。
常有良果真是厲害,他還真沒想到過,那位跟悠悠相親的男人,便是如今屏幕里出現(xiàn)的神秘Y?T先生。
他伸手撓了撓眉心。
常有良說,他觀察了很多人…也包括這位Y?T先生吧。
如果,如果不是他一時把持不住,是不是…如今擁有悠悠的,就不是他,而是另一個男人了呢?
他這樣想的時候,臉難免有些發(fā)燒…他還真不敢篤定的說自己已經(jīng)“擁有”了那個難纏的小東西。
“我很高興,能在自己國家看到這么多優(yōu)秀的企業(yè)?!比~濤的笑容淡淡的,“但是,很可惜,DA公司在未來只能采取獨家合作的模式。所以,今天必然會與其中兩方的朋友失去合作的機會?!?br/>
Y?T先生,也就是葉濤,在電子行業(yè)是個奇跡,他在Columbia-University畢業(yè)之后,用了極短的時間,在Silicon-Valley破格爬到了銷售總監(jiān)的位置,職業(yè)生涯蒸蒸日上時,他毅然追隨了如今的DA總裁,開始了艱辛的創(chuàng)業(yè)之路,也成就了DA傳奇之路。
面對突然露面的DA副總裁,屋內(nèi)的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徐思捷忍不住悄悄的打量何子衿,他的神色平靜,甚至還頗為閑適的靠著皮椅,一派的波瀾不驚。
葉濤笑了笑,口里吐出最終勝出的公司名稱。
徐思捷皺了皺眉,疑心自己聽錯。
葉濤的笑容很淡,淡到幾乎無法察覺,眾人卻依然能看出他唇角牽出的那么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
“呂先生,貴司的表現(xiàn)很精彩,合作愉快?!?br/>
葉濤說這話的時候,已經(jīng)對著呂墨的方向,輕輕點頭。
徐思捷低下頭…竟然是他們贏了?
她抬頭,與呂墨對視一眼,均是看見彼此眼中的震驚,還有興奮。
因為兩年前,呂墨在董事們面前立下了軍令狀,這次的代理權(quán)若是沒能拿到,徐思捷真不敢想象,呂墨日后如何在嵐合立足。早前,因為那些鋪天蓋地的緋聞,董事們對呂墨就已經(jīng)心生不滿。加之,呂墨的父親也是對他恨鐵不成鋼,根本沒有拉他一把的意思,呂墨的處境,不得不讓人心急。
她又分別看了看慵懶坐在一邊的何子衿,還有應(yīng)俊。
屏幕里,葉濤依然淺淺的笑著,鏡頭切換,再次出現(xiàn)在屏幕里的人讓徐思捷吃了一驚。
竟然是呂墨的父親,呂立仁。
“呂先生借著這次機會,要向大家宣布一件事。”葉濤輕輕開口,將鏡頭讓給了呂立仁。
徐思捷的心一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她終于明白為什么這兩天,她心底的不安會這樣的濃烈。因為這是呂墨的父親,直接導(dǎo)致她忽略了一些事情。
她下意識的又看了一眼何子衿,他的唇往下沉,卻依然看得出在淺笑,她卻不受控制的,覺得心底發(fā)冷。
呂立仁風(fēng)輕云淡的與葉濤握手,對著鏡頭,緩緩開口:“嵐合企業(yè)不僅在兩年前投資成立了犬子的公司,更在一年前,與子嘉國際達成了戰(zhàn)略性的合作方案?!?br/>
“我跟子嘉國際的何總,有著之前合作的深厚基礎(chǔ),這一次,能拿到DA的代理權(quán),我們將與子嘉國際再度攜手,致力拿下國內(nèi)的電子產(chǎn)品市場?!?br/>
“從今天起,嵐合旗下的電子公司,將與子嘉國際旗下的電子公司,正式合并,并由常氏企業(yè)注資,正式更名為清和電子科技有限公司?!?br/>
徐思捷震驚,這個所謂的DA招標(biāo)會,以公平為幌子,吸引大批的企業(yè)前來投標(biāo),可是,實際上,無論何子衿也好,應(yīng)俊背后的常有良也罷,甚至連呂墨的父親--呂立仁,他們從頭到尾,都是在各打各的算盤。
打著冷氣的會議室,莫名得讓她有些發(fā)冷。
在這樣一群精明的商人中間,呂墨要怎么辦?
她擔(dān)心的看了一眼呂墨,他的臉色有些泛白。
他們都明白,在這場所謂公平的競標(biāo)游戲中,他們是最為幼稚的一方。他們都幼稚以為,用盡心思,努力做一份完美的標(biāo)書,就能拿下代理權(quán)。
到頭來,不過是為他人做嫁衣。
嵐合投資沒錯,可是從頭到尾,只有她明白,呂墨為這份屬于自己的事業(yè)究竟怎樣用心的去努力。
再次面對何子衿與應(yīng)俊的篤定,徐思捷終于了然。
或許,他們都是呂墨該去學(xué)習(xí)的對象,現(xiàn)在的他,若是沒有這份家世的庇佑,簡直不堪一擊。
他們賣力地跑了一次龍?zhí)?,呂墨雖是贏了競標(biāo),卻丟了自己一手打下的江山。
這個所謂的清和電子科技有限公司,再也不會是呂墨獨立的江山了。
葉濤微笑說:“正如呂先生所說的那樣,這次DA與清和科技電子有限公司的合作,加之巨大的市場渠道,相信我們一定會有光明的前景?!?br/>
再多完美外交辭令的掩飾,仍是不能讓呂墨的心稍稍回暖些。
他果真是旁人眼里的阿斗,白白的做了這樣一件大蠢事,還洋洋自得。
“恭喜?!焙巫玉莆⑿?,視線落在呂墨身上,意味不明。
呂墨勉強擠出一絲笑,卻仍是凝滯了片刻。
DA方的工作人員出來接過話茬:“我們也非常期待跟各位的合作,下面有DA舉行的慶功宴,讓大家放松放松?!?br/>
何子衿抬起腕子,看了下時間,慶功宴后連夜帶那丫頭回何家園,不知道會不會累著她…可他已經(jīng)等不及了。
兩年的時間,已經(jīng)太過漫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