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內(nèi)城外,到處都是人聲鼎沸,大家都在忙著準(zhǔn)備接下來半年之內(nèi)的生活必須品,田地間,人們忙著收獲,青石大道上,一批一批的糧食被拉往城里;無數(shù)的匠作鋪子中正干得烈火朝天,一件一件的兵器被鑄造出來,然后有專人清點、庫存……
何冷站在城墻頭上的烽火臺上,瞧著那些認(rèn)真準(zhǔn)備的矮人族們,心中莫名變得幾分沉重。
這些人們每年都要經(jīng)歷一次這樣的噩夢,他們似乎早已經(jīng)習(xí)慣,或者說是麻木。
尼克‘咚咚咚’地走了上來,何冷回頭看了他一眼,然后瞧著他的大腦袋好奇的問道:“尼克叔叔,你的臉是怎么回事?怎地頭發(fā)都給剃光了?”
原來此刻尼克的整顆腦袋已經(jīng)是變成了光溜溜的一片,不僅頭發(fā),就連胡子、眉毛都不見了,不過這看上去絕不可能是剃的,因為他原本紅潤的面龐此刻已經(jīng)變得焦黑,好似被火燒過一般。
尼克聞言頓時禁不住熱淚盈眶,好不委屈的抓住何冷的手說道:“我的命苦啊!今天早上起床后就被薇薇安那小祖宗給抓了壯丁,陪著她研究什么火燒彈,這不,火燒彈還沒研究成功,我整個人就被火給燒了,就成了現(xiàn)在這副模樣了?!?br/>
何冷一聽事情與那小魔女有關(guān),頓時可憐的瞧著尼克,同情的道:“尼克叔叔節(jié)哀,那小祖宗我們的確惹不起?!?br/>
“可不是呢嘛!”尼克唏噓的道,“幸好那火只是普通火油之火,否則我此刻哪里還有命在?”
何冷也是一陣哆嗦,眼前不禁浮現(xiàn)出尼克被薇薇安抓壯丁的一幕,指不定被小姑娘怎么樣折磨呢!
正想著,他眼中的小惡魔就出現(xiàn)在他倆面前,只見薇薇安手中抓著個白花花的東西,一邊晃蕩一邊朝著烽火臺走上來。待到近了,何冷才看清她手上抓著的,正是有些日子沒出現(xiàn)過的小白花,頓時心中大奇,暗道這貨什么時候跟這個小祖宗混在了一起?
小白花被她玩具一樣捏在手里,淚眼汪汪的看著何冷,何冷簡直不忍直視,皺著眉頭說道:“薇薇安小姐,你手里抓著的是什么?”
“你不認(rèn)得它么?”薇薇安奇怪的道,“我是在我家果園抓住這小東西的,當(dāng)時它正在偷吃我的赤靈果,被我和語姐姐逮個正著,語姐姐說這小東西可是跟你們一起的呀……你給我站??!”
卻是旁邊的尼克見小姑娘一個勁的跟何冷說話,并沒有注意到他,不由慢慢的往出口退去,聞言心肝都只差一顫,轉(zhuǎn)回頭來諂媚的露出討好般的笑容道:“小祖宗還有什么事情?尼克叔叔我可是馬上要去長老院報到的,忙的很哪!你哈叔叔他們都已經(jīng)去了,我若是遲到,可是要受罰的呀?!?br/>
“哼!”小姑娘皺著眉毛琢磨琢磨,然后不耐煩的道:“算了,反正那什么火燒彈暫時也研制不出來,你去吧,我不欺負(fù)你了。”
敢情小祖宗你也知道自己在欺負(fù)人?。?br/>
尼克頓時如蒙大赦,忙不迭的跑了,生怕若是晚一步這小祖宗就要反悔也似。
“你好像也很怕我?”小姑娘轉(zhuǎn)過頭來,偏著個小腦袋,盯著正不著痕跡地緩緩?fù)鶋歉笸说暮卫鋯柕馈?br/>
“哪能呢!”何冷訕訕笑著,心道能不怕你么?看尼克叔叔被你欺負(fù)的,就像耗子見了貓一樣,更何況我自己也被你坑過一次,能不防著點嘛!
“沒事,我也不欺負(fù)你!”
就在何冷暗自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小姑娘又接著道:“反正我已經(jīng)找到了更加好玩的啦。”
她搖晃著捏在手里的小白花,繼續(xù)說道:“我還從來沒有見過會說話的魔獸哩,沒想到如今竟讓我碰到一個,你這小蛇兒借我玩幾天唄!”
何冷分明看見小白花身上的皮膚都在極其不規(guī)則的一陣陣顫抖,不由得連帶的自己手臂上也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同情的看了它一眼,搖著頭道:“我可不是這家伙的主人,大家只是朋友關(guān)系罷了,你想要跟它玩,只需得到它自己的同意就行了?!?br/>
“這就是了!”小姑娘頓時開心起來,眉毛都笑彎了,露出兩顆小虎牙,兩個手掌拍在一起,也不顧被她正抓在手中極力反抗的小白花,說道:“它是小偷,被我逮到了,那還不是任由我安排?對了,我要回去開會,召集族人審判它!”
她說著說著自個兒先興奮起來,頓時高興的手舞足蹈,蹦蹦跳跳的沿著梯子跑下去。
小白花沖著何冷大聲嚷嚷著“救命”,何冷哪敢理它?不一會兒就傳來小姑娘的安慰聲“別喊啦!放心啦,就算要審判你,也不會把你怎么樣的。還有我告訴你,黑夜可是馬上要來了,要是留在這里,就憑這些破墻矮冬瓜,到時候你還不被那些惡心的東西撕成碎片?只要你乖乖的聽話,少不了你好處……桀桀……嘎嘎嘎……”隱隱約約傳來小姑娘惡魔般的大笑聲。
何冷暗道你自己且自求多福吧,這位小姑奶奶我可也惹不起哇!反正人家小姑娘也只是一時貪玩,不會真要了你命的,頂多將你玩殘而已,誰叫你沒事去偷人家的果子呢,這下被人抓著小尾巴了吧!
何冷眼睜睜看著小姑娘興沖沖的跑出城去,坐上她的大笨鳥一溜煙的飛走了。
……
安德魯族長正在長老院開緊急會議,與眾參議員們安排接下來長達半年的黑夜防守問題,通過長達三天的復(fù)雜商談,會議終于進入到尾聲,此刻長老院外面已經(jīng)聚集起了一萬多的族人,這些族人們年輕氣壯,他們排著長長的隊伍,形成一個個的小方陣。
會議結(jié)束,長老院大門敞開,不斷的有人從里面走出來,然后領(lǐng)走一個小方陣,這些都是他們選出來的小頭目,將在今后的半年里帶領(lǐng)著他們抵抗來自黑夜里的惡魔。
薩滿哈也在這些頭領(lǐng)之中,何冷跟在他的身邊,看著后面這數(shù)百個神情肅穆的漢子們,心中復(fù)雜難明!
這一萬來人在各自的首領(lǐng)帶領(lǐng)下,將這座城池團團守護在里面。
烽火臺上,薩滿哈抬起頭來,看著天空中的那束太陽光正在不斷的向下傾斜,慢慢的慢慢的落了下去,慢慢的慢慢的離著地平線越來越近!
“黑夜將至!”
夕陽西下,這一刻,何冷心中竟也生起了一種莊重肅穆的情緒。
“是啊!黑夜將至?!?br/>
薩滿哈聲音平淡,迎著那即將落土的余暉,這一刻他的身影變得無限高大起來。
當(dāng)最后一絲光明被地平線吞沒,這天地間瞬間陷入一片黑暗,一股隱晦的血腥氣緩緩的彌漫開來,仿佛正有著一頭洪荒猛獸即將醒來……
火把、風(fēng)燈等照明工具高高的掛了起來,一時間,圍繞著整座城池的城墻上,亮起了一條條的長龍。
“暗夜降臨。戒備!”
隨著頭領(lǐng)們的一聲令下,頓時‘鏘鏘鏘’無數(shù)的兵刃開始出鞘。
“戒備!”
“戒備!”
“戒備!”
氣勢如虹。這些平時憨厚淳樸的族人們,此刻突然間宛若睡醒了的猛獸,變得肅殺,變得嗜血!
轟隆隆!
暗夜里一道雷電劃過天際,將這壓抑的夜晚照得明亮起來,借著這短暫的光亮,何冷看見遠處的泥土里,正有東西在不斷的翻騰著,就像是大海上突然掛起了一陣颶風(fēng),翻起了滔天巨浪一般。
雷電的光芒一閃即逝,何冷運起靈識,發(fā)現(xiàn)在這黑夜里,靈識竟是只能透出短短的數(shù)十丈距離,然后便再也延伸不出去了。
“嘩啦啦!”
遠處的泥土里,不斷的響起這種呼啦的聲音,然后再下刻,何冷的靈識可視范圍內(nèi),便見到一條似蛇非蛇,頭頂著兩只巨大鉗角,半月形的尾巴,眼冒綠光的怪物破開泥土,朝著城墻邊迅速的游走過來。
緊接著一只、兩只、三只,無數(shù)只的怪物出現(xiàn)在人們的視野,它們見到城墻上的火光,嗅著人們的血肉之身散發(fā)出來的生命氣息,瞬間變得狂亂起來,朝著守護在城墻下面的戰(zhàn)士們撲去。
“準(zhǔn)備戰(zhàn)斗?!?br/>
“殺!”
“殺!”
“殺!”
無數(shù)的嘶吼聲響起,城墻底下的勇士們,瞬間就與那些破土而出的怪物廝殺在一起,但在數(shù)之不盡的怪物們的沖擊之下,仍然有著很多怪物突破了戰(zhàn)士們的防線,順著城墻的墻壁攀爬了上來……
一個怪物的鉗角露了出來,薩滿哈一步上前,一劍就將之給削掉了。
另一只怪物也沖了上來,何冷緊了緊握在手中的青銅劍,同樣一劍斬去,一顆腦袋應(yīng)聲飛出,掉出了城墻外。
卻沒想到那沒了腦袋的怪物依舊沒有停止,飛身撲了上來,何冷向后飛退,怒目看去,只見這沒頭怪物的身子從半中央攔腰分出了一個分叉,一根長長的脖子迅速的生長,從那脖子的頂端竟然又冒出一個腦袋出來,那腦袋張開了血盆大口,一口就向何冷咬來。
何冷飛起身子一腳踢在那腦袋的下顎,然后順勢一劍將之結(jié)果。
旁邊的薩滿哈大聲喝道:“你這樣效率太慢,看我的。”
只見他沖上前去,一把將爬上烽火臺的一只怪物脖子抓住了,那怪物另一顆腦袋隨之長出,他卻抬手一拋,將那怪物拋到半空,然后一劍斬出,兩顆腦袋頓時變成了四瓣,“吧嗒”幾聲隨著身體掉落在墻頭。
何冷隨之效仿,連殺數(shù)只怪物,一時殺得興起,大叫痛快。
這一場好殺,直殺得怒火滔天,血流成河,整整殺了數(shù)日,這些怪物才漸漸的少了下來,然后就在這時,遠方看不見的黑夜盡頭,“嗷嗚”、“嗷嗚”的聲音連綿不絕地響起,另一批惡魔正在快速的朝著這里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