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蕓這才滿意了?!庠谏街行扌卸嗄?第一次聽這種俗世樂趣,不像往日那樣沒耐心,還很有興味。季休也就陪著他一起來聽。
沒想到才聽了一段,窗外忽然略過一道紫影。
漫不經(jīng)心聽曲的季休立刻警惕的望了去,說道。
“師妹,剛才外面好像有東西,你看見了么?”
“這俗世能有什么東西能值得你我二人注意,我還希望是個精怪,能讓我一試你送的擒妖綾呢?!?br/>
“好像真是有靈氣的東西。這太湖自古人杰地靈,說不定真是有什么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妖見我二人有靈氣好奇窺探,我去追上一追,如果真是,也能送給師妹你玩耍?!奔拘荼緛硪膊粣勐犨@樣咿咿呀呀的調(diào)子,現(xiàn)在有其他機會讓他在美人面前一展身手,當然最好不過。
“那你快去快回,我一個人聽久了也沒有意思。”張蕓說。
“好的?!奔拘輵?yīng)了,見有兩個唱曲的在這,還是遵守了與軍區(qū)保密的條約,走著下了樓,避開了人群才飛著追去了。
嘿,這不知哪里來的精怪還真是膽大包天,還敢在他附近探頭探腦。
季休見到百米開外,一點紫光從路旁的景觀樹劃過,心底冷冷一笑,便追了過去。
季生最早的打算原本是找個機會,偶遇來俗世收集甘霖桶的張氏門人,旁敲側(cè)擊一陣,好打聽一下這張氏情況。
結(jié)果他萬萬沒想到在湖底不但看見了張氏門人,還看見了季休。
這毫無疑問說明這四大家族正如當初季艮和他所說平時的私交都是不錯,而季休能跟著張氏門人去他宗門存放秘寶之地收取甘霖桶,又能和那被稱作小姐的女子打情罵俏,想來關(guān)系更是不一般。
以他和季氏門內(nèi)掛的祖師畫像如此相同的面貌,絕不能輕易出現(xiàn)在張氏門人面前,因為對方說不定也是常去高氏山作客的。
就在季生問王娟要了一些化妝的東西,準備掩蓋一下相貌,又是阿紫幫了他大忙。
“阿然你想易容?”
季生想到剛才王娟和王秀聽見他借什么之后的怪異目光,有些不好意思的嗯了一聲。♀
阿紫這下十分興奮的在季生頭上轉(zhuǎn)了兩圈。
“阿然你忘了我是什么法寶么?”
季生疑惑道。
“……你布陣的神通厲害不是么?”
“是呀,可我本體是紫毫仙筆,阿然你從前經(jīng)常拿我作畫,雕龍畫鳳,輕而易舉。幫阿然畫個妝容,自然也不再話下。”阿紫答道。
季生這才知道阿紫還有這樣的能耐,立刻放了手中的眉筆,讓阿紫來畫了。
只覺得臉上軟毛輕拂,不過片刻,阿紫便立在一旁說好了。
季生舉起梳妝鏡一看,真是大吃一驚。
本來以為阿紫易容也是像普通的粉餅眉筆等物,顏色附著于臉部表面??梢娧矍斑@鏡中人的臉上,完全看不出是有水粉等物。可那原本大而水潤的雙眼此時變得狹長深邃,眼線濃黑,鼻梁看著似乎也高了不少,加上眼角一滴黑痣,完全是從謙謙君子變做了一個妖孽禍害。
“阿紫,你把我弄成這樣,我怎么見人??!”季生難堪道。
“這怎么能怪我,阿然你底子便是這樣,我又不能削去你的鼻頭,把你臉頰打腫呀?!卑⒆细`笑,在空中左右晃了晃?!霸俨蝗ニ麄兛梢吡耍 ?br/>
季生知道時間要緊,也不再多說,取了一把雨傘,遮住臉面下了樓。
張蕓自從季休走了之后,聽了一會兒便覺得無聊了。
沒有能和她說得上話的,這兩個老頭都是悶頭唱評彈,根本不敢看她,她獨自一人在這,好像是被晾在一邊的可憐蟲一般。
把手里的瓜子扔在了一邊,張蕓起身打算去找季休了。
只聽樓梯上傳來沉重而緩慢的蹬蹬聲,張蕓以為季休回來了,十分高興跑到了樓梯口。
“師……”
眉目如畫,顧盼生艷?!?br/>
張蕓第一次才知道,家中書上常說的仙人模樣是什么意思。
“云水難描仙姿,真靈雅性難說精氣。”
此人光風(fēng)霽月,不染塵俗。眼角濃艷難忘,又添三分媚態(tài)。
直到季生控制輪椅再跨一步上了樓梯,張蕓才恍然退了一步,低低吸了一口氣小聲問。
“你是誰?”
季生強自鎮(zhèn)定,看了一眼在唱評彈的棟叔。
“我是吳平,來找叔叔有些事?!?br/>
聽見動靜,棟叔抬眼一看,登時也愣住了。
這男子坐的輪椅,明明就是季生的啊。怎么這人長得……
棟叔發(fā)了呆,彈琴的手也停了。季生先一步開著輪椅過來,握住了他一只手。
“叔叔,你剛才不是說身體不舒服,喚平兒來替你了么?”
明明之前是季生不舒服,給自己取了個假身份吳平?。?br/>
棟叔費解的盯著眼前這張也是美的很的相貌,看了半天,才察覺了一絲端倪。
……這人好像是有點像季生。
看來季生和這些人認識,所以喬裝打扮了才來。當然,既然費了這么多事主動來了,肯定也是有什么要緊事吧。
棟叔這樣想通了,就順著季生的話站了起來,
“哦,你來的正好,我都快支撐不下去了?!比缓笥謱埵|不好意思鞠了一躬?!皩Σ黄鹆斯媚?,我今天本來是生病的,可是錢參謀一定要我來,我就先過來撐個場子了,現(xiàn)在我大侄子來了,他唱的比我還好,就讓他替我行不?”
張蕓自從季生來了,眼睛根本沒從他臉上移開過,現(xiàn)在棟叔這樣說,當然點頭答應(yīng)了。
見棟叔離開,季生和旁邊搭伙的人打了一聲招呼,抱了三弦在胸前,對張蕓哂然一笑。
“小姐,您想聽什么?”
張蕓見了他的模樣,再看他旁邊坐的那個干癟老頭,就覺得十分不搭調(diào),揮了揮手說。
“讓你邊上那個也走吧,你獨唱幾個聽聽。”
這下正和季生本意,他讓旁邊那位老師傅隨棟叔走了,撥了一下琴弦,對張蕓說。
“既然只剩我一人,我就奏一曲小姐沒聽過的。”
張蕓這下也不著急走了,托腮坐回了原位,看著季生一舉一動。
季生輕輕一撥,沒有開腔。是有些細密的小調(diào)。
張蕓也不在意,她看著那張臉就夠了。
這樣輕而軟的調(diào)子,用三弦這樣粗獷豪放的樂器散發(fā)出來,卻別有韻味。張蕓原本盯在那張臉上的目光,也漸漸渙散,似乎回到了青丘山她常住的那座美麗小院內(nèi)。
心智仿佛回了孩童時代,那顆寂寞的童心。此刻真的等到了原本一心修煉,后來心魔入體身亡,沒見過幾面娘親,在微笑著招她去做游戲。
“娘親,你等等我啊。”
張蕓癡癡笑著,呢喃了一句。
季生原本是想通過這阿紫教給他的樂曲,贏得這女子的欣賞,繼而攀上些交情,方便他打探青丘山的情況。
可眼前這使人迷亂的結(jié)果,實在是完全沒想到啊!
看來他原本以為自己魂魄是被水母勾去的想法是錯的,這阿然留下的曲子,才是魂魄離體的莫大關(guān)系。
季生冷靜的想了一會,彈琴的手指不停,用手肘壓著輪椅讓自己靠近那女子桌前。
果然季生走進了之后,女子還是托腮望天,雙目沒有焦距。也不知三魂七魄,走了幾魂?
季生深吸一口氣,輕輕問道。
“你是誰?”
“我是蕓兒啊,娘親你連我都不認識了?”
真的有用?季生按捺心中激動,又問。
“蕓兒可知該如何放出水母?”
張蕓這是沉默了一下,季生心里一緊,幾乎以為對方醒過來了,想往后退去。
還好對方又張口了。
“父親不是說了,陣法也就罷了,那鎖妖壺一定要用秘境內(nèi)的鑰匙解開嗎?”
“那鑰匙你知道在哪嗎?”季生話音剛落,底下傳來一陣腳步,他心想是季休回來了,連忙退了回去。
“蕓師妹?!?br/>
季休人未到聲先至,張蕓渾身一顫,有些茫然的四周看了一眼。
這時季休也走上樓了,張蕓看見是他,疑惑的喊了一聲。
“休師哥,我們是在哪?”
“師妹你……”
季休奇怪說了一半,突然看見演奏評彈的人突然換了,話到嘴邊停了。
“你是誰?”
他懷疑的看著這坐在輪椅上的年輕男子,幾步靠了過去。
這樣的小地方,怎么會有這樣氣度的人?
“哦,師哥,他是剛才那個老頭的侄子,那老頭身體不舒服,中途換了他來的?!睆埵|以為剛才自己是不小心睡著了做了個夢,現(xiàn)在清醒了又對這相貌俊美的年輕人很有好感,見季休面色不善,就出聲幫他解圍。
季休還是盯著那低眉順眼,抱琴不語的男子仔細觀察。
這人美則美矣,也不過是占了相貌上的便宜,身上一點靈氣也沒有,根本不足掛齒。不過,這眉眼……怎么讓他覺得好像在哪見過?
“師哥,你剛才追到東西了嗎?”張蕓跳起來拉住季休的手臂,親昵的問。
季休這才把目光移回到張蕓這里,微笑答道。
“抱歉了師妹,那精怪是個伶俐的,師哥沒有追上。”
“早知我該和你一起去,有我那擒妖綾,它絕對跑不了了。”張蕓嘟著嘴,拿著腰上系的一條軟綿的紫色絲綢晃了晃。
“那當然,如果師妹在場,什么妖怪看見你,定然走不動路了……”季休調(diào)笑道。
“師哥你盡會說好話逗我?!睆埵|嗔怪,扭向了一邊。
季休見狀,一只手摟了對方,好言勸道。
“反正師哥我看見師妹是走不動了,推己及人,自然是這樣的想法……好了,我看這時間也不早了,我們早點回去吧!”
張蕓笑著點了點頭,把擒妖綾放好了,挽著季休的手準備離開,但剛一抬腳,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回頭看著一直沉默不語的抱琴男子。
”你……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吳平?!?l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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