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沒要回來?!卑桌夏镎f道,余光看了陶氏一眼。
“唉,”白老爹嘆了一口氣,“那就算了——”
“不能就這么算了!”白老娘瞪了他一眼,“欠債還錢,天經(jīng)地義?!?br/>
“再說了,四百多文錢呢!夠我們這一大家子吃用兩個月的了,要不是萱萱挖藥材賣,我們想賺得這么多錢可不容易。”
四百多文錢!白明誠低頭一臉復(fù)雜,作為一個讀書人,由于家境貧寒,他對于物價還是有所了解的,因此他才心緒翻涌。
昨天的事情他知道的并不多,只聽說白明萱攢下的錢被偷了,具體多少卻并不清楚,現(xiàn)在知道了被偷走的錢居然有四百多文,當(dāng)即心下酸澀起來。
眼角余光看白明萱一臉淡然的樣子,沒想到她對于這么多錢被偷竟然毫不在意,收回目光,抿抿嘴,突然覺得自己嘴里的飯菜一點滋味都沒有了。
而坐在他右邊的白明萱看似淡然,實則心痛得不得了,四百多文錢,能夠買多少包子糖葫蘆啊,早知道會被偷還不如拿來買肉吃自己享受。
看樣子,這錢是拿不回來了,白明萱現(xiàn)在不過是接受結(jié)果后的麻木。
“現(xiàn)在沒錢那我就以后要,有空我就問問他們什么時候還錢,”白老娘繼續(xù)說著,“阿春,你回娘家的時候也要記得問一問他們,讓他們趕快還錢,偷錢的是你娘家侄女,你娘家人又把我們家的錢花了,這事你不能不管!”
陶氏不敢說話,只沉著臉點點頭。
“......總之,這錢一定要跟他們要回來!”白老娘擲地有聲。
又到了中午休息的時候,學(xué)堂里各人吃著各人的東西。
這次,對于王之昱的好意,白明誠拒絕了。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他怕吃慣了好東西,哪天沒有了會受不了。
吃完兩個粗糙的雜糧饅頭,白明誠看著角落里方安的身影,想了想還是走了過去。
“......方安?!卑酌髡\小聲喊了一聲。
對方好似沒有聽到,他又抬起胳膊拍了拍對方肩膀。
方安有些受驚地轉(zhuǎn)過身來,看到是白明誠,用眼神疑惑地看著他,“明誠?你......”
平時沒有交流的兩個人,這會突然找來,方安難免感到奇怪。
白明誠摸了摸鼻子,有點尷尬地笑了笑,才開口道:“昨天我看到你去書鋪了......”
“你看到了?”想到被別人尤其是夫子知道的后果,方安臉上有點慌亂。
“嗯,我看到你進(jìn)去了書鋪?!卑酌髡\點點頭,“你......你去書鋪做什么啊?你放心我不會告訴別人的,我就是好奇所以問問,畢竟你看上去好像不是去看書或買書......”
暗中跟蹤別人委實不是君子所為,白明誠說起來有些不好意思,聲音越來越小,看對方猶豫的神情又連忙加上一句:“要是不能說就算了?!?br/>
本來方安還再猶豫,聽了這話卻決定說出來算了,反正早晚也會被人發(fā)現(xiàn),“也沒什么,我就是去抄書的?!?br/>
“抄書?”白明誠微微瞪大了雙眼。
夫子一直不贊成讀書人出去做些低微的活計賺錢,在他看來,這會消磨讀書人的志向,讓人困于眼前瑣事,更重要的是覺得他們年紀(jì)小,學(xué)無所成,不應(yīng)該出門干活。
學(xué)堂里的學(xué)生們也大多認(rèn)可夫子的這種看法。
這件事要是讓夫子知道了一定會被訓(xùn)斥,因此方安才打算瞞著眾人。
說出來后,方安看著對方,已經(jīng)做好了被嘲笑的準(zhǔn)備。
誰知白明誠卻并沒有嘲笑他,沉默了片刻后開口問道:“我可不可以去?”
方安睜大雙眼,一時之間沒有明白他的意思。
“我是說......我能不能也去抄書賺錢?”白明誠又重復(fù)了一遍。
“?。俊狈桨猜犆靼缀筱读讼?,才點點頭,“這個......我也不知道,今天我?guī)闳枂枙佌乒癜?。?br/>
放學(xué)后,白明誠跟著方安去了昨天的那個書鋪。
書鋪不大,掌柜站在柜臺后面,拿著一本書瞇眼看著。
兩人進(jìn)了門,方安向掌柜拱手道:“張先生,我同窗也想來抄書,你看看他能不能……?”
白明誠連忙上前行禮道:“問張先生好,我叫白明誠,是方安的同窗,因家貧也想抄書來貼補家用?!?br/>
被尊稱為張先生的書鋪掌柜身形瘦長,聽兩人介紹完了后放下書,看了看他們,點點頭道:“行,你過來寫兩筆字給我看看?!?br/>
白明誠有些緊張地跟他過去,拿起桌子上的細(xì)毫筆,沾了沾墨,屏住呼吸,在一張宣紙上寫下“趙錢孫李”四個字。
寫完后還待繼續(xù),張先生抬手制止了他,“好了,就這樣吧?!?br/>
小心放下筆,白明誠看向張先生,等待對方的評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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